張凡看了他一眼。
墨劍出鞘,青金色劍光,在巨樹樹冠上炸開。
分界線從樹冠的正中央劈下,把整棵巨樹,從正中間劈成了兩半。
切口平整如鏡,兩半樹乾緩緩的向外傾倒。
那些纏在修士身上的藤蔓,全部斷裂開了,乾癟的身體,從半空中掉了下來。
被紀斬和龍戰接住了,安置在一旁。
樹根下的地麵,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露出樹根底部藏著的東西。
那是一顆正在跳動的灰色心臟。
心臟上刻滿了噬淵符文,每跳動一下,森林裡的生機,就被它吞噬一分。
張凡的第二劍已經劈了下來。
分因果。
劍鋒精準刺入心臟正中央,斬斷了心臟和三個麵具人之間的因果連接。
灰色虛影,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瘋狂扭動。
但它的力量來源被斬斷了,身體正在從邊緣開始崩解。
崩解的部分,剛落地就被歸墟劍意攪成了虛無。
為首的麵具人,一口鮮血噴在麵具內側,順著下巴滴落在地上。
他雙手結印,想要重新啟用心臟上的噬淵符文。
但張凡的第三劍已經到了。
分空間網。
青金色大網從天而降,把心臟連同三個麵具人,全部籠罩在內。
心臟的跳動越來越慢,每一次跳動,都被網眼分割成數百道,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的能量流。
“還有什麼後手,一塊使出來。”
張凡收劍入鞘。
為首的麵具人,捂著胸口跪在地上,青銅麵具下的眼睛,死死盯著張凡。
“你毀掉的不過是第四層的佈置,影煞大人在第七層等你,彆得意太早。”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灰色符石捏碎。
三個麵具人,同時被一道灰色光柱吞冇,消失不見了。
灰色心臟在分空間網中,跳動了最後一下,徹底停止。
心臟表麵,裂開了無數道細紋。
從裂紋裡,湧出純淨的青色生命本源。
這些本源,原本就屬於第四層的森林。
它們是被噬淵使徒用禁術,強行抽走壓縮進心臟裡的。
現在心臟碎裂,本源自動迴歸原位。
扭曲的樹木,開始恢複正常,樹乾上的人臉,漸漸的消退了。
樹根也重新縮回了地下。
那些被藤蔓纏過的修士,雖然冇有立刻甦醒。
但乾癟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充盈起來。
胸口開始起伏,呼吸也越來越平穩。
森林不再扭曲,恢複了之前正常的生機勃勃狀態。
紀斬扶著劍柄環顧四周,道:
“這一層,應該冇有其他埋伏了。”
“無痕的情報冇錯,第四使徒在每一層都安插了後手。”
“前三層被我們和無痕聯手破了。”
“第四層現在也破了,還剩下第五層和第六層。”
張凡走向那顆碎裂的灰色心臟,用墨劍的劍尖,挑開了一塊碎片。
碎片裡,嵌著一枚極小的噬淵符文。
他把符文捏碎了,然後說道:
“這符文,不光能吸收生命力,還能定位。”
“影煞現在知道我們破了第四層,肯定會在第七層加強佈置。”
“他是噬淵第四使徒的副手,他還要留力氣對付天道宮的人。”
“所以他肯定會讓第五層,和第六層合兵一處。”
“在第七層的入口之處,佈一個更大的陷阱,等著我們。”
龍戰扛著龍骨劍,把剛纔接住的幾個修士,往背上一甩,滿不在乎的道:
“那正好,省的我們一層一層的清了。”
“一趟全收拾了,早點打完早點回去喝茶。”
眾人再次踏入了傳送陣中。
傳送陣的光芒還冇散儘,秦廣王就一臉警惕的拔出了冥河劍。
他的生死劍域,對死亡法則的感應非常敏銳。
冥河劍身上,那道生死交融的灰色旋渦。
在進入第五層的瞬間,自行加速旋轉起來。
旋渦的深處,傳來嗡鳴聲,那是忘川河水,在迴應同源的力量。
他握著冥河劍道:“這一層歸我了。”
張凡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第五層,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色荒原。
這裡的天空是鉛灰色的,冇有雲也冇有太陽。
隻有一層死寂的光,從四麵八方均勻的壓了下來。
把整片荒原,罩在一個巨大的灰色罩子裡。
地麵是乾涸開裂的灰泥,裂縫裡,往外冒著絲絲縷縷的黑色死氣。
每一縷死氣裡,都封著一道殘缺不全的亡魂。
有的是參賽修士,有的是不知多少紀元前,死在迷宮裡的試煉者。
甚至還有幾道,穿著天道宮道袍的古老殘魂。
死亡法則,天道迷宮第五層,和第四層的生命法則正好相反。
第四層是生機濃到扭曲,這一層則是死氣濃到化不開。
兩層的法則互為鏡像,能過第四層的人,未必能過第五層。
因為生命法則,最多吸乾你的靈力,死亡法則是直接收你的命。
荒原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極高的黑色方尖碑。
碑身的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死亡符文。
那些符文和萬域諸天的天道紋路,完全不同,那是噬淵的符文。
方尖碑夫人四周,懸浮著十二顆暗紅色的光球。
每顆光球裡,都封著一個被抽乾了生命力的修士。
他們的身體,已經乾癟如柴,但眼睛還在動。
他們還活著,被死亡法則強行吊在了生死邊緣。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尖碑的頂端,盤坐著一個穿灰袍的老者。
他的臉乾枯如樹皮一般。
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瞳孔深處,倒映著兩道交叉的噬淵符文。
周身環繞著十二道,由死氣凝聚的灰色鎖鏈,每道鎖鏈都連接著一顆光球。
鎖鏈在緩緩的蠕動,就像十二條吸血的螞蟥。
把光球裡修士僅剩的生命力,一點一點的抽進了方尖碑。
灰袍老者的聲音又乾又啞,像兩塊砂紙在互相摩擦,道:
“等了半天,總算來了幾個夠分量的。”
“老夫噬淵第四使徒座下,首席煉魂師,枯骨。”
“這三個,是我用三百個試煉者的命魂,煉成的死亡傀儡。”
“每一個,都保留了生前的戰鬥本能。”
“加上死亡法則加持,實力比活著的時候,隻強不弱。”
“你們的命魂質量,比那些廢物強得多,正好拿來做新的傀儡核心。”
他乾枯的手指,往前一點。
方尖碑基座下的地麵,猛然裂開。
三道通體漆黑的影子,從裂縫中升起。
每一個都有兩人高,身由凝成實質的死氣構成,關節處嵌著灰色的死亡符文。
它們的眼睛,是兩團燃燒的暗紅色火焰。
他們每走一步,腳下就留下一片腐化的焦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