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從擂台邊緣走回來,把墨劍掛在腰間。
他冇有看光幕上的排名,反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背。
歸墟劍意在皮膚底下緩慢的流轉著。
青金色的光從指尖延伸到心口,又從心口流回指尖。
就像呼吸一樣。
錢四海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擂台邊上,道:
“現在你已經是皇榜第二,按照規則,前十內的挑戰是無法拒絕的。”
“所以你下一場的對手,是龍且。”
“他是萬獸帝座少主,真龍血脈,他的劍不是劍,是龍骨。”
“萬象皇朝的供奉堂劍修跟他打過,三劍就被震碎了劍域。而且是被龍威活活壓碎的。”
張凡點了點頭。
錢四海把算盤往袖子裡一塞,道:
“你不問問他有什麼弱點?”
“我可是花了三千塊天品靈石纔買到這份情報。”
“不需要。”張凡抬起左手,歸墟劍意的青金色光芒在指縫間流動。
“他壓不碎我的劍域。”
錢四海愣了一下,然後笑道:
“也對,你的劍域是一道線,龍威再重也壓不碎一道線。”
擂台上空的雲層突然翻湧起來。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天而降,砸在擂台正中央。
光柱消散之後,一個身高九尺的壯漢站在那兒。
他背上揹著一柄比他整個人還寬的巨劍,劍身是骨白色的,表麵佈滿了龍鱗紋路。
每走一步,擂台地麵就多出一道裂紋。
龍且,萬獸帝座少主,真龍血脈。
“你就是張凡?”
龍且把背上的巨劍解下來,往地上一拄。
擂台以劍尖為中心,炸開了一個直徑三丈的坑。
“我看了你跟姬無夜那一戰,三劍,硬碰硬,誰也冇躲,好,我就喜歡這種打法。”
他把巨劍扛在肩上,咧嘴笑了一下道:
“我不搞車輪戰,也不玩消耗。一劍,就一劍。你接得住,我認輸。接不住,你認輸。怎麼樣?”
觀戰席上炸了鍋。
“一劍定勝負?他瘋了吧!”
“他的龍威劍域是持久戰最強的,越打越猛,一劍定勝負等於自斷雙臂!”
“你不懂,龍且的一劍跟彆人不一樣。”
“他把所有龍威壓縮在一劍裡,威力是平時的十倍。”
“這一劍整個黃榜前十能接住的隻有虛空子。”
張凡看著龍且扛在肩上的骨白色巨劍,拔出了墨劍道:
“可以。”
龍且咧嘴笑得更大了:“痛快!”
他把巨劍舉過頭頂。
劍身上的龍鱗紋路,一片接一片的亮來起來,每一片龍鱗都是一道龍威。
九九八十一片龍鱗全亮的時候,整座萬象城都在震顫。
觀戰席上所有修士腰間的劍,同時出鞘三寸,被龍威壓得不斷的錚鳴。
擂台地麵以龍且為中心,炸開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裂紋一路延伸到觀戰席的第一排,把最前排的石椅震成了粉末。
龍且的劍域是龍威。
那是真龍血脈自帶的威壓,萬獸帝座曆代少主傳承的龍骨之力。
他把所有龍威全部壓縮進了這一劍裡,巨劍的骨白劍身上燃起了金色的龍炎。
龍且的雙手握著劍柄,額頭上青筋暴起。
“這一劍叫龍神斬。”
“我練了四十年,隻出過兩次。”
“第一次是對虛空子,他冇接,躲開了。”
“第二次是對你,你彆躲,躲了就冇意思了。”
張凡冇有躲。
他把墨劍往前一指,歸墟劍意從心口湧到指尖,從指尖灌入劍身。
祖境圓滿之後的歸墟劍意,已經不需要刻意催動,它自己會判斷威脅。
麵對龍威劍域的壓迫,歸墟劍意自動展開了。
一道青金色的豎線出現在擂台上。
豎線兩側的空間法則自動分開,左邊是龍威,右邊是張凡。
龍威撞在豎線上,像怒濤撞上了礁石上一般。
觀戰席上的修士被龍威的餘波掃中,胸口的護體靈力罩碎了一大片。
但張凡站在豎線後麵,卻連衣角都冇動一下。
龍且的瞳孔猛然收縮,驚道:
“這就是分界線?”
他咬著牙把巨劍斬下。
骨白色的劍身裹著金色龍炎,在空氣中撕開一道漆黑的裂縫。
裂縫的邊緣燃燒著龍炎,龍炎燒穿了虛空。
張凡也出劍了。
墨劍由下往上,一道極簡單的上挑。
劍身上的青金色細紋和銀色細紋同時亮起。
歸墟劍意第三種用法,分空間網。
青金色的大網在頭頂展開,數萬道劍意絲線,交織成了一張遮天巨網。
龍神斬的全部力量撞進了大網,被分割成數萬道極細的能量流。
從網眼裡穿過,散進了擂台上空的靈氣裡。
龍且的巨劍斬空了。
劍尖砸在擂台地麵上,砸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但這一劍的衝擊力還冇完。
龍神斬的能量流雖然被分空間網分散了,但每一道分散的能量流依然帶著龍威。
觀戰席上又是一片修士的護體靈力罩碎裂。
龍且雙手撐著劍柄喘著粗氣。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還在燃燒的巨劍,又抬頭看著張凡頭頂,那道正在緩緩消散的青金色大網。
沉默了很長時間。
最終他把巨劍拔出來重新扛回肩上,咧嘴笑了一下,道:
“分界線擋龍威,分空間網卸龍神斬。”
“你從頭到尾一步都冇有退,我輸了。”
龍且把巨劍往地上一拄。
“我的一劍你接住了,你的一劍我還冇看到。”
“但你不用出了,剛纔那一劍我能感覺到你留了手。”
“你要是全力出手,我的龍骨劍域撐不過一息。”
他把排名令牌摘下來扔給張凡,扛著巨劍往擂台下走,走了幾步又回頭。
“下次我練到能逼你出全力的時候再來找你。”
“對了,你剛纔那個分空間網,能不能教我們萬獸帝座的龍族劍修?”
“他們整天仗著力氣大亂砍,得學學怎麼把力卸掉。”
觀戰席上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萬獸帝座少主,真龍血脈,輸了之後第一反應不是報仇,是求教。
金色光幕猛然一震。
張凡對戰龍且,張凡贏,依然還是黃榜第二。
萬象樓最高層的窗戶裡,大長老把手裡的扇子合上,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錢四海。
“黃榜第二他從末流偏上打到第二名用了多久?”
錢四海撥了兩下算盤,道
“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