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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歸墟血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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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明的靴底碾過青銅碎片，蛛網狀的裂痕在金屬地麵上蔓延。他左眼的銀瞳穿透塵埃，窺見百丈高的機械殘骸深處——那些齒輪咬合處滲出的暗紅液體，正順著刻滿星紋的導管汩汩流動。
\\\"這不是血。\\\"鏡琉璃的水晶半麵折射著幽光，指尖沾起一滴液體，\\\"是摻入鳳凰骨的液態星髓，三千年就會氧化成\\\"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前方十步之遙，蘇九孃的九條狐尾突然繃直如弓弦，牽機絲在虛空中織出警戒網。陸昭明背後的應龍圖騰泛起灼熱，龍魂殘念在識海裡嘶吼：逃！
整座機械廢墟震顫起來。
生鏽的齒輪突然逆向飛旋，導管裡的暗紅液體沸騰汽化。陸昭明抓住蘇九娘後撤的刹那，他們方纔站立的地麵轟然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熔爐。灼熱氣浪裹挾著青銅碎屑沖天而起，在穹頂凝聚成一頭背生六翼的巨獸虛影。
\\\"牧神者的清道夫！\\\"鏡琉璃的虛空鏡驟然放大，\\\"三百息！\\\"
根本來不及詢問\\\"三百息\\\"的含義。陸昭明掌心的星隕玉佩爆發出刺目銀芒，九曜玄骨在脊柱上逐節點亮。他看見熔爐深處升起的青銅巨像——那東西有著人形軀乾與機械蠍尾，胸口鑲嵌的能源核心正是他們在星隕深淵苦尋的龍血星髓。
\\\"牽機絲纏左足！\\\"蘇九娘咬破舌尖噴出精血，九尾在虛空中結出妖紋。三千傀儡絲纏上青銅巨像的瞬間，陸昭明踩著慕青璿昨日才教他的\\\"踏星步\\\"，劍氣裹著冰霜直刺能源核心。
劍鋒距離核心僅剩三寸時，異變陡生。
巨像額頭的第三隻眼突然睜開，陸昭明左眼的銀瞳如同被烙鐵灼燒。識海裡的太虛星圖瘋狂旋轉，映照出恐怖真相——這機械造物的內核根本不是星髓，而是一枚跳動的、佈滿血絲的人類心臟！
\\\"天道劍第三式！\\\"百裡驚鴻的暴喝從頭頂傳來。斷水劍裹挾著墮仙崖的千年劍氣劈開煙霧，卻在觸及巨像脖頸時迸發金石相撞之聲。獨臂劍修被反震得撞上石壁，咳著血沫大笑：\\\"他孃的比天劍閣的護山大陣還硬！\\\"
陸昭明趁機後撤，掌心按住滾燙的應龍圖騰。龍魂記憶如潮水灌入腦海：他看到同樣的青銅巨像在仙界崩塌那日甦醒，蠍尾刺穿無數修士的丹田，將他們的金丹投入熔爐核心
\\\"用血鏽！\\\"鏡琉璃突然甩出虛空鏡。鏡麵照出巨像胸口心臟的瞬間，那些暗紅液體突然在導管中凝固成黑褐色結晶，\\\"液態星髓氧化到五千年會變成血鏽，能癱瘓它們的\\\"
巨像的蠍尾橫掃而來，打斷了她的話。陸昭明抱著蘇九娘滾進齒輪縫隙，牽機絲擦著臉頰劃過。他摸到腰間裝有墮仙崖怨靈之血的玉瓶，突然想起慕青璿在光陰長河裡的提醒：\\\"遇到金屬造物，試試至陰之血。\\\"
玉瓶炸裂的刹那，怨靈血霧觸碰到飄散的血鏽結晶。令人牙酸的腐蝕聲從巨像體內傳出，那枚人類心臟突然劇烈抽搐，泵出的不再是星髓而是腥臭膿血。
\\\"就是現在！\\\"鏡琉璃的虛空鏡折射出七道月光。陸昭明踏著鏡麵躍至半空，九曜玄骨爆發的星辰之力灌入斷水劍。百裡驚鴻的獨臂按住他後心，墮仙崖百年劍氣與龍魂之力合二為一。
劍光斬落的瞬間，時空彷彿靜止。
陸昭明看到劍鋒切開的不隻是青銅外殼——心臟深處蜷縮著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丹田處延伸出的血管與機械導管融為一體。少年抬頭與他對視，左眼赫然是同樣的銀瞳。
\\\"兄長？\\\"少年破碎的呼喚被劍氣絞散。
巨像轟然倒塌時，陸昭明跪在冒著青煙的殘骸上發抖。他摸索著少年殘留的半截手臂，指尖觸到熟悉的寒毒氣息。慕青璿的天衍羅盤突然從行囊裡飛出，羅針瘋狂指向他懷中的屍塊。
\\\"玄淵閣嫡脈的寒毒\\\"慕青璿臉色慘白地撿起半塊身份玉牌，\\\"這是百年前失蹤的玄淵閣三公子，你親叔叔陸修遠。\\\"
鏡琉璃的水晶半麵裂開細紋。她撫摸著巨像核心的仙界銘文，聲音像是從黃泉傳來：\\\"牧神者把你們陸家人做成了**能源。\\\"
廢墟突然再次震顫，比之前劇烈十倍。虛空鏡映照出熔爐底部的情景——數萬具同樣的青銅巨像正在甦醒，每具胸口都跳動著陸氏血脈的心臟。
蘇九孃的狐尾捲住陸昭明急速後撤時，他最後望見深淵石壁上的古老壁畫：頭戴星冠的牧神者將九枚銀瞳少年推入熔爐，壁畫題著《太初玉冊》的殘篇——以血飼道，方得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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