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骨鎮龍 第35章 飼龍祭品

-

寒江底的青銅燈盞突然集體熄滅，整條江麵凝結成墨色冰晶。陸昭明站在往生殿的斷龍石前，指尖撫過石壁上新浮現的《玄淵飼龍錄》殘篇，那些蝌蚪狀的文字竟隨著九曜玄骨的震顫開始遊動，在他左眼銀瞳裡拚湊出驚世秘聞。

\\\"原來這就是玄淵閣覆滅的根源\\\"

他掌心貼著冰冷的石壁，看見七百年前初代閣主陸九淵以血飼龍的場景——那位與自己麵容七分相似的先祖，正將整條脊骨抽離軀體，浸泡在混著龍血的青銅鼎中。

地脈深處突然傳來龍吟，斷龍石轟然炸裂。三百條鎖龍鏈從裂隙中激射而出，每條鎖鏈末端都拴著具冰棺。陸昭明揮劍斬斷最近的三條鎖鏈，冰棺墜地碎裂的刹那，三具與慕青璿容貌相同的屍體突然睜眼，她們的月牙瞳裡倒映著璿璣殿主垂釣光陰的身影。

蜃樓鬼市·子時

百裡驚鴻的斷水劍劈開第七重幻境，終於找到典當行最深處的密室。九盞人皮燈籠照亮牆壁上密密麻麻的命格簿，每頁都寫著\\\"陸昭明\\\"的名字。他扯下最新那頁命紙，發現上麵赫然畫著自己被龍爪貫穿心臟的畫像，落款日期正是今夜。

\\\"典當記憶者，終將被記憶吞噬。\\\"

駝背老者的聲音從命格簿中滲出，他的儺麵這次裂成兩半——左臉是敖燼的龍首，右臉竟是百裡驚鴻年輕時的模樣。當老者伸手抓向命紙時，百裡驚鴻的斷劍突然自主飛起，劍柄處浮現出星隕玉佩的紋路。

密室突然地動山搖，三百張命紙化作玉蟬紛飛。百裡驚鴻追逐著刻有牧神印記的那隻玉蟬，撞破牆壁跌入寒江城舊址的地宮。腐臭的血霧中，他看見十七歲的自己正將星隕劍刺入玄淵閣主的胸膛。

往生殿·三千冰棺陣

陸昭明被鎖鏈拽入地脈深處，九曜玄骨在墜落過程中不斷生長，最終化作龍骨形狀。當他墜至深淵底部時，三百冰棺已組成星鬥大陣，每具棺蓋都刻著《太初玉冊》的殘句。陣眼處的冰棺突然開啟，爬出個渾身纏滿傀儡線的慕青璿克隆體。

\\\"你終於來了，第七百二十號鑰匙。\\\"克隆體的嗓音帶著金屬摩擦聲，她撕開胸口的皮膚，露出內部精密的齒輪組，\\\"看看璿璣殿主為你準備的飼龍台。\\\"

深淵四壁應聲剝落，露出鑲嵌在岩層中的巨型青銅器。那是個佈滿龍鱗紋路的祭壇，壇中央豎著根刻滿符咒的脊椎骨，與陸昭明的九曜玄骨產生共鳴。更駭人的是祭壇四周堆滿冰雕，全是不同年齡段的陸昭明，他們保持著仰天咆哮的姿勢，眼窩裡嵌著星隕玉佩的碎片。

光陰長河·垂釣台

敖燼的龍魂衝破時空禁製，逆流而上找到璿璣殿主的垂釣處。當他看到那根橫貫古今的釣線時，金瞳幾乎迸裂——線上串著三百個陸昭明的魂魄，每個魂魄都被牧神印記烙在眉心。

\\\"用玄淵血脈飼龍，以光陰為餌垂釣天命。\\\"璿璣殿主的聲音從鬥笠下傳來，他提起釣竿的瞬間，整條光陰長河掀起巨浪，\\\"你當真以為，掙脫輪迴就能改變飼龍者的宿命？\\\"

敖燼的龍爪突然刺入自己逆鱗，拔出的鱗片化作金色箭矢射向釣線。箭矢穿透三百魂魄的刹那，往生殿深處的陸昭明突然嘔出黑血，九曜玄骨不受控製地刺破後背，在空中拚成完整的《玄淵飼龍錄》。

飼龍台·血祭時刻

慕青璿克隆體突然暴起，傀儡線穿透陸昭明四肢將他釘上祭壇。九曜玄骨與祭壇脊椎骨拚接的瞬間，所有冰雕陸昭明同時轉頭，他們的星隕玉佩碎片彙聚成完整玉佩，嵌入祭壇頂部的凹槽。

\\\"玄淵飼龍，九曜為祭。\\\"克隆體機械地唸誦咒文，她扯下自己的頭顱安放在祭壇上，\\\"請牧神者\\\"

咒語戛然而止。陸昭明左眼的銀瞳突然流出血淚，淚珠滴在傀儡線上燃起幽藍火焰。他藉著這滴血淚看清真相：所謂飼龍台，正是當年玄淵閣主剝離自己九曜玄骨的刑具，而所有克隆體慕青璿的傀儡線儘頭，都係在璿璣殿主的那根釣線上。

\\\"該結束了。\\\"陸昭明突然折斷自己的九曜玄骨，斷裂的骨刺精準刺入祭壇脊椎的符咒節點，\\\"你們要的從來不是飼龍者\\\"

祭壇轟然崩塌的刹那，所有冰雕陸昭明集體炸裂。他們的星隕玉佩碎片化作流光，在深淵底部拚出完整的《太初玉冊》。書頁翻動間，陸昭明看見初代玄淵閣主跪在牧神者腳下，將九曜玄骨刺入幼子脊背的畫麵。

寒江城頭·破曉時分

敖燼的龍魂馱著重傷的陸昭明衝出地脈，墜落在那座重建的城樓上。晨霧中走來個渾身纏滿傀儡線的身影，竟是本該消散的慕青璿本體。她眉心硃砂印裂開，露出內部跳動的光陰沙漏。

\\\"你終於明白\\\"她機械地轉動脖頸，傀儡線從指間垂落，\\\"玄淵閣存在的意義，就是為牧神者培育最完美的鑰匙。\\\"

陸昭明握緊半截九曜玄骨，骨縫裡滲出的血珠在朝陽下折射出七彩光芒。他看見百裡驚鴻從城樓另一端走來，斷水劍上串著七隻刻有牧神印記的玉蟬。更遠處的冰川開始融化，露出深埋其中的天機閣遺址——遺址中心，三百具慕青璿克隆體正集體跳入燃燒的青銅鼎。

\\\"飼龍者說\\\"陸昭明突然輕笑，將九曜玄骨刺入自己的銀瞳，\\\"該換牧神者當餌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