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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照影血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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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紅淚足尖點在血池浮屍上，銀鈴在腥風中碎成十七瓣。她望著被噬心蠱釘在石柱上的陸昭明，忽然覺得少年眉目像極了梳妝匣裡那幅泛黃的畫像。
\\\"現在求饒還來得及。\\\"她勾動指尖蛛絲，纏繞在陸昭明頸間的蠱蟲立刻收緊，\\\"把九曜玄骨煉成丹藥，我允你留個全屍。\\\"
陸昭明左眼銀瞳忽明忽暗，星隕玉佩在懷中發出蜂鳴。三日前被誘入血獄城地宮時，他絕想不到這妖女竟與玄淵閣滅門案有關。此刻蠱毒已滲透心脈，卻有一股灼熱自丹田湧起——那是蘇九娘臨彆時渡入的半顆妖丹在燃燒。
\\\"你不敢殺我。\\\"少年咳出帶冰渣的血，盯著殷紅淚發間白骨簪，\\\"若我死在血獄城，慕青璿的天衍羅盤頃刻便至。\\\"
這句話觸動了某種禁忌。殷紅淚突然尖嘯著甩出牽機絲，三百具血屍同時躍出池麵。陸昭明聽見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響，那些浸泡在腐血中的屍體指尖竟生出玄淵閣秘傳的冰棱，將他四肢釘成祭品的姿態。
劇痛中，懷中的玉佩突然迸發星輝。陸昭明看見殷紅淚心臟位置浮現九道金紋，與自己覺醒第一顆玄骨時的光芒如出一轍。這個發現讓他毛骨悚然，以至於忽略了石壁後方傳來的機括轉動聲。
\\\"你以為那病秧子醫仙真能救你？\\\"殷紅淚撫摸著陸昭明結霜的睫毛，將噬心蠱母蟲按在他眉心，\\\"三個時辰前，晏清塵的輪椅剛碾過你師叔百裡驚鴻的斷臂——\\\"
話音未落，地宮穹頂轟然炸裂。慕青璿手持罪天尺破開結界，身後萬千卦象如流星墜落。血池沸騰翻湧，映出她眉心硃砂正滲出黑血——這是強行推演\\\"天機引\\\"遭到的反噬。
\\\"北鬥西指，貪狼吞煞！\\\"慕青璿咬破舌尖在羅盤畫出血符。陸昭明周身突然浮現七顆虛影星辰，噬心蠱母蟲在星光照耀下發出慘叫。殷紅淚的牽機絲應聲而斷，反噬之力將她右臂撕出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趁此間隙，陸昭明催動蘇九娘教授的妖修秘法。丹田內殘破的妖丹瘋狂旋轉，竟將噬心蠱毒液凝成冰針反射回去。殷紅淚閃避時髮簪脫落，如瀑青絲間赫然露出小半塊星形胎記。
兩人同時愣住。陸昭明想起慕青璿曾提及，玄淵閣嫡係血脈出生時皆有星印。而殷紅淚摸著額角胎記，突然發瘋似的撲向血池中央的青銅鏡，任由腐蝕性的血水灼傷腳踝。
\\\"照魂鏡！給我看二十年前冬至夜的真相！\\\"她將染血的白骨簪插入鏡鈕。陸昭明想要阻止卻動彈不得，隻見鏡麵浮現的畫麵讓他如墜冰窟——
血月當空的玄淵閣內，懷胎七月的閣主夫人正在分娩。穩婆袖中滑出與殷紅淚同款的牽機絲，而窗外持劍護衛的，分明是如今血獄城主的輪廓。更駭人的是，當嬰孩啼哭響起時，鏡中產婆突然轉頭看向畫麵外，那張臉竟與慕青璿有八分相似！
\\\"不可能\\\"慕青璿的羅盤墜入血池。罪天尺感應到主人心神動盪，尺身\\\"天刑\\\"二字逐漸暗淡。陸昭明突然明白為何晏清塵始終阻止他們調查產婆身份，原來天機閣早就深陷此局。
殷紅淚卻發出夜梟般的慘笑。她擊碎照魂鏡，任碎片割裂手掌：\\\"現在你我流著相同的臟血了，親愛的弟弟。\\\"這個稱呼讓陸昭明渾身劇震，體內九曜玄骨不受控製地亮起，將整座血獄城照得雪亮。
混亂中無人注意到，血池底部緩緩睜開七十二隻複眼。沉睡的初代血獄城主殘魂正在甦醒，而池麵倒影裡，晏清塵的輪椅正無聲碾過滿地銀鈴碎片，手中金針閃爍著可疑的幽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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