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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血池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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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獄城的子時，天幕永遠泛著猩紅色。陸昭明被玄鐵鎖鏈倒吊在祭壇中央，下方是沸騰的血池，蒸騰的熱氣裹挾著腥甜氣息灼燒著他的鼻腔。九根刻滿咒文的銅柱環繞四周，每條鎖鏈末端都連著個青麵獠牙的鬼麵浮雕。
\\\"噬心蠱最喜歡活人血氣。\\\"殷紅淚赤足踏過漂浮著人骨的血池，足間銀鈴在死寂中發出清越脆響。她指尖纏繞的牽機絲驟然收緊，陸昭明腕間頓時沁出蜿蜒血線，\\\"等你血脈裡的九曜之力流儘，我就把你的心臟剜出來煉藥。\\\"
陸昭明左眼銀瞳忽明忽暗，試圖調動體內寒氣。可丹田處彷彿堵著團棉花——三日前被誘入血獄城時，殷紅淚喂他喝下的那盞\\\"忘憂茶\\\"，竟能封住九曜玄骨的力量。
\\\"彆白費力氣了。\\\"殷紅淚甩出骨簪劃開他胸前衣物，露出心口淡金色的星形印記，\\\"這是用我九個胞弟心頭血煉的封靈釘，專門對付你們玄淵閣的\\\"
話音未落，祭壇突然劇烈震顫。血池中浮起數百具裹著血膜的屍體，它們齊刷刷睜開空洞的眼眶，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陸昭明認出那些扭曲的麵孔，竟全是寒江城裡熟識的街坊。
\\\"你瘋了！\\\"他掙紮著扯動鎖鏈，\\\"他們隻是凡人！\\\"
殷紅淚突然掐住他下頜，發間白骨簪幾乎戳進他眼球：\\\"二十年前玄淵閣圍剿血獄城時，可冇管我母親懷著九個月身孕！\\\"她扯開衣襟，心口猙獰的疤痕像蜈蚣般蠕動，\\\"知道我怎麼活下來的？母親剖腹取胎時，用《血神經》把我的魂魄封進這具屍體！\\\"
血池開始咕嘟冒泡，那些屍體突然扭曲著爬上岸。陸昭明看見王掌櫃的屍身手指暴漲成利爪，客棧廚娘張開的嘴裡探出蛇信——他們在進行某種詭異的妖化。
\\\"時辰到了。\\\"殷紅淚咬破舌尖將血噴在銅柱上，鬼麵浮雕竟睜開猩紅豎瞳。陸昭明感覺心臟被無形的手攥住，九曜玄骨的位置傳來鑽心劇痛。七道鎖鏈虛影從他體內迸射而出，竟與祭壇上空的北鬥七星遙相呼應。
就在此時，他懷中的星隕玉佩突然發燙。玉佩表麵浮現的星圖與鎖鏈軌跡重合的刹那，殷紅淚突然捂住心口踉蹌後退——她種在陸昭明體內的噬心蠱，竟反噬著鑽進自己血脈！
\\\"不可能\\\"她盯著掌心浮現的淡金紋路，那是與陸昭明心口如出一轍的星形印記。血池突然映出詭異畫麵：二十年前的雨夜，玄淵閣主夫人將嬰兒交給血獄城主，城主夫人繈褓中的女嬰胸口亮起九曜之光
鎖鏈崩斷聲炸響，陸昭明藉著玉佩最後的靈力掙脫桎梏。他在半空翻身落地，抄起祭壇邊的斷水劍劈向銅柱——這是三日前被俘時，百裡驚鴻暗中塞給他的。
\\\"住手！\\\"殷紅淚甩出牽機絲纏住他手腕，聲音卻帶著顫意，\\\"你心口的印記\\\"
劍鋒已斬斷兩根銅柱。被鎮壓的怨靈尖嘯著衝破禁製，整個血獄城地動山搖。陸昭明趁機捏碎玉佩，星輝化作流光冇入地底——這是他與慕青璿約定的求救信號。
殷紅淚突然發出非人的嘶吼，皮膚下鼓起無數蠕動的蠱蟲。她撕開衣襟，原本白皙的心口爬滿蛛網般的血線——強行催動《血神經》的反噬開始了。陸昭明本能地伸手去扶，卻被她一掌擊飛。
\\\"滾！\\\"七竅流血的女子蜷縮在血泊中，身後浮現出血色狐影，\\\"在我改變主意前\\\"
轟隆巨響中，地宮穹頂被劍氣劈開。慕青璿的天衍羅盤引著燕長歌破開結界，時空亂流裹著他們墜入祭壇。陸昭明最後看到的，是殷紅淚被血霧吞冇前，眼角滑落的晶瑩。
\\\"她心臟裡有和我同樣的星光\\\"昏迷前，他攥住慕青璿的衣袖呢喃。
三百裡外的無妄海，鏡琉璃手中的虛空鏡突然映出血獄城景象。當看到殷紅淚心口消散的星芒時，這個永遠淡漠的歸墟守門人，竟失手打翻了茶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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