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德至水滸 第394章 眾人辯嶽雲留命 親上書劉備論策

卻說嶽雲攔截完顏宗弼失敗，誤將完木陀赤首級帶回，嶽飛知曉之後便要軍法從事。

眾人急忙阻攔，嶽雲也情知犯錯，被嚇得麵色慘白，跪在地上等候發落。

嶽飛道：“豎子，你可知你此次之錯？”

嶽雲道：“孩兒知錯，孩兒對陣之時，一時失察，辨人不明，誤了大事兒。”

嶽飛捶胸道：“一時失察？我來問你，你可知我等數十萬大軍來此，每日錢糧耗費幾何？

每次作戰，我漢家兒郎傷亡多少？

本來按照此計，可一戰而殺宗弼，使大戰早些完成，國家不受戰爭耗費，大漢士卒少些傷亡，因為你一時失察，會徒增多少漢家男兒鮮血？多少父母望兒歸？多少妻女盼郎回？

你年少氣盛，隻知道廝殺痛快，卻從不考慮為國家操心，為百姓分憂，就是陛下，也是每日憂心戰情，你若是殺了完顏宗弼，陛下也好早日放心！”

一番話說得嶽雲啞口無言，營中眾人也紛紛垂首。

嶽飛道：“陛下遙在汴梁，給我兵權，更是便宜行事，出征至今日，已經一年有餘，陛下來信多是問我前線缺糧餉否？欲增兵否？有何人立功需要陛下親自嘉獎否？

我手握大軍，陛下不但毫不有疑，更是足兵足糧，從不過問我戰況謀劃，不指揮大軍，全權交給我，冇有一絲催促，甚至擔心他的來信會催促我，每次都是告訴我要便宜行事，此等信任，我怎能辜負？

我每日思考，皆是要儘快擊破敵人，擒殺完顏宗弼，好教陛下放心，如今機會被你錯過，又怎能對得起陛下信任？

若你真的殺了完顏宗弼，我等也好早些回去，叫陛下安心，使天下少些賦稅，你看我漢軍士卒，哪個願意繼續在這距家鄉千裡之外的黃沙中搏命？哪個不想早日歸家？

你不是一時失察，你是耽誤軍機，從今日起，因你放過完顏宗弼，而使得我漢軍繼續征戰，耗費錢糧，壯士殞命的苦果，用你這條命來賠，尚且不夠！”

嶽雲聽了，方纔知道，戰乃國之大事，自己向來以勇武臨陣，是多麼可笑，深悔恨，嶽雲拜道：

“末將知罪，情願領死！”

嶽飛揮揮手，示意劊子手拉走嶽雲，牛皋一把攔住，道：

“大哥，雲兒還是孩子，怎的如此絕情？”

嶽飛道：“他今已經年在二十，我似他這般大時候，已然跟隨陛下征戰，你和楊再興這麼大時候也在汴梁城門前八百人衝殺趙桓十萬之眾，可哪次像他一樣，貽誤軍機？”

牛皋低頭嘀咕：“我也抓錯過來著，陛下還賞我個侯爵。”

但他卻不敢大聲，嶽飛執意要劊子手動手，楊再興道：

“雲兒畢竟是你的親生骨肉。何況這次雲兒還有奪旗之功，大哥，何不讓他戴罪立功？”

嶽飛道：“正因他是我親生骨肉，這次作戰我不怕彆人議論我特意讓兒子立功，將最後一擊留給他，指望著他殺了完顏宗弼，立下大功，回去也好和公主登對，冇想到他卻錯了大事兒，若不處罰，怎叫我大漢兒郎們安心？

不但要處罰他，本帥這次安排也有循私情之嫌，回去之後，我自要上書，求陛下將我削爵奪俸祿。”

嶽飛說完，眾人皆沉默。

劊子手過來，陸文龍卻是流著淚抱住嶽雲，現在周圍都是他的長輩，他不敢說話，但是他和嶽雲情誼深重，便似孩子一般抱住嶽雲，用背後的旗幟隔開鋼刀。

“大帥！作為元帥你可殺這小將，作為父親，你可處罰兒子，但唯獨卻不能殺這嶽雲。”

說話的是小諸葛陸登。

嶽飛道：“卻是為何？”

陸登道：“大帥所言，發自肺腑，吾等如今拚命作戰，置生死於不顧，皆是為了陛下知遇之恩，嶽雲自小深受陛下喜愛，陛下更是將公主許配給他，若是今日殺了，難道使公主守寡不成？這有損陛下威名，以我看來，不如留他一條命，大帥可上書陛下，讓陛下處罰他，這樣更能使三軍振奮，陛下麵上也好看，眾將軍冇有人覺得不公。”

陸登剛說完，眾人皆說：“對對對，就是這樣，就該這樣，讓陛下狠狠處罰他，就是斬首，也讓陛下下旨斬了他。”

嶽飛暗中鬆了口氣，他雖鐵麵無私，但又怎能不愛自己兒子，方纔一時激憤欲殺嶽雲，也完全是恨鐵不成鋼，見陸登這樣說，嶽飛與眾人心中都明白，這事兒告訴陛下，陛下怎麼可能會處罰嶽雲，陛下對於諸將子嗣偏愛與照顧，勝過對諸將喜歡。

嶽飛道：“既然如此，先將這豎子貶為士卒，留在軍中，待本帥上書之後，由陛下定奪！”

眾人皆應，這才作罷。

嶽飛隨即按照軍功一一賞了其他將領，又佈置接下來奪取靈州的計劃。

很快，嶽飛的請罪書送到劉備麵前。

劉備看完嶽飛書信，一邊撇著嘴，一邊嘬著牙花，疑惑道：

“這個嶽鵬舉，怎的打了勝仗還如此？虎毒不食子，他還想斬了雲兒？這是朕的雲兒，他要是不要，就把嶽雲叫皇宮來，朕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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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煥章在一旁看了書信，笑道：

“鵬舉乃是急於國事耳，況且士卒遠離故土作戰一年有餘，西夏環境惡劣，難免有思歸之心，他這樣做，也能叫軍心穩定，而且連戰連捷，鵬舉處罰自己兒子也好讓三軍警醒，勝而不驕。”

劉備道：“那也不能拿雲兒立威，他要是戒驕戒躁，就處罰，那個，那個誰。”

劉備想了想，諸將都是自己心頭肉，而且自己要是用哪個人舉例子，傳出去那人定然會名聲掃地，但是話說一半又不舒服，停頓片刻，道：“比如那個牛皋。”

說完，自己也哈哈大笑。

聞煥章道：“陛下不如就順著鵬舉，處罰嶽雲，將他調回來，順便完婚。”

劉備搖搖頭，道：“讓他臨陣回來，他會比被斬首還難受，更何況，哪有前線將士打生打死，後方結婚的道理？”

旋即劉備寫信，思慮一會，劉備還是道：“我與鵬舉，傾心相交，不吐不快。”

隨即在信上大致寫了嶽飛不許處罰嶽雲，這是朕的女婿，要是他真犯錯便給朕送回來，在一陣護短之後，還是叮囑嶽飛，臨陣自行決斷，不要急於求成，朕在汴梁等著你，你若是有為難的地方，朕親自去找你，與完顏家餘孽過過招。

隨後，劉備道：“嶽飛顧慮也不無道理，這樣，乞顏部不是剛進貢牛羊數萬頭麼？送到前線勞軍去，叫將士們好好吃喝一陣，而後取了西夏。”

聞煥章立刻去辦。

吳用卻道：“可惜這塔塔兒部，真是個扶不起的阿鬥，我大漢多有錢糧扶持，可還是被乞顏部輕騎偷襲，一戰而定了。”

劉備尷尬的乾咳兩聲，道：“卻還需另扶他部與之對抗，若使草原做大，南下劫掠，這次他們滅了塔塔兒部落，轉手卻向我進貢，一則乃是麻痹我等，二則這樣示好，倒也會使其他部與我大漢疏遠。”

吳用道：“若是令遼東女真向西襲擊草原諸部，騷擾其眾，或可打斷其統一之勢。”

劉備搖搖頭，道：“女真歸附不久，若是真的讓他們再聚到一處，冇準不可控製，好不容易讓他們握了鋤頭，再握了刀把，隻怕是回不來了。”

隨後又思考一陣，道：“且令邊軍加強邊防，著吳玠帶著盧俊義、林沖、楊誌、花榮、孫立、楊溫輪流在長城外帶兵巡遊操練，熟悉地形，揚我軍威，順便收留各部被乞顏排擠的流民，給與糧車盔甲武器，組建歸義軍，草原流民，能戰者入軍，日後立功可入漢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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