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寵記住教訓,自此勤勤勉勉,在軍中尋來兵書,每天白日舞槍,夜裡讀書,更是在自己書案上刻了個“穩”字,加以自勉。
嶽飛聽了,便將自己所研讀兵馬贈與高寵,裡麵許多嶽飛親自批註殊為難得。
大軍休整準備再戰時候,大雪襲來,漢軍與西夏不好交鋒,隻得對峙。
另一麵,皇宮裡的劉備在垂拱殿處理一天的政務結束之後,便在殿後一宮休息,林沖、魯智深兩個宿將自然而然的立在臥房門前。
深夜,北風怒號,東京汴梁也有雪至,初時綿綿如鹽,少頃又大似鵝毛。
劉備睡不著,起身披起龍袍,踱步至外房,離這老遠便聽到門前屋簷下鼾聲如雷,劉備笑了笑,推開房門。
卻見林沖拄著花槍,戴著鬥笠,筆直的身杆矗立於門前,魯智深則是僧袍胡亂的掖在腰帶裡,靠著柱子站著打呼嚕,雪花被風颳到光頭上便化了。
林沖見劉備出來,立刻垂手道:“陛下。”而後又過去拍醒魯智深。
劉備道:“北風夜寒,兩位兄弟來屋裡陪朕說說話。”
魯智深嘿嘿一笑,便要往裡近,林沖拉住道:“陛下寢宮,臣在此為陛下守著便是恩典,怎能到陛下屋裡去?”
劉備一把攔住兩人拽到屋裡,道:“你跟為兄客氣什麼?當年梁山之上,你我同榻而眠時候還少了?”
說罷便將兩人拽進屋子,到了內堂,劉備盤腿坐在榻上,招呼兩人上來,這時魯智深也有些遲疑,道:“這龍床是娘娘上去的,灑家上去是不是不妥?”
劉備一陣大笑,道:“你我之間講究這些做什麼?今夜龍榻上冇有娘娘,隻有兄弟,且上來,與為兄說說話。”
魯智深一笑,脫了僧鞋,僧袍,隻內衣跳上榻,盤腿坐好,林沖也被拉上來。
劉備吩咐太監拿些果子,茶水,三人便在榻上聊天。
魯智深摸摸被褥道:“陛下這床鋪不夠軟,灑家睡過新婚的床,那才叫軟乎,躺一會兒便著了,差點忘了大事兒。”
劉備眼睛一亮,道:“你這和尚,出家之前,還娶過妻?”
魯智深道:“不是,是灑家出家後睡過婚床?”
劉備更為震驚,“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娶的是哪家姑娘?”
魯智深道:“灑家不是娶媳婦,是在床上等相公。”
劉備一口茶水噴出:“啊?”縱然他兩世為人,也冇有如此震驚過,他打量一下魯智深,有些想把他踹到床下的衝動。
林沖無語道:“你這和尚,說話怎的如此不明,那是桃花山之事。”
魯智深當下把當年他路過桃花山,偶遇周通強娶劉太公女兒,自己便扮作新娘子,揍了周通一頓的事兒說了。
劉備這纔想起來,當年魯智深上梁山時候,與自己飲酒便說了一次,隻不過十多年過去,自己忘了,饒是第二次聽說,劉備還是感到那麼震撼。
三人大笑一陣,劉備問道:“後來那大寨主李忠、二寨主周通卻是在哪?”
魯智深道:“後來陛下在山東起義兵,兩人皆來投,我看那周通是個曉理的,揍他一頓之後,便答應我再不騷擾劉太公一家,便真做到了,就留在身邊,李忠那廝,灑家看他不過,他自己也省得,後來便投到他徒兒史進麾下去了。”
劉備點點頭,道:“既然曾教過史大郎,和尚你怎的卻瞧他不上?”
魯智深道:“他不爽利,初次見麵,我們為金翠蓮湊錢,他掏半天,便隻二兩銀子,灑家看不上他,路遇不平,便是舍渾身銀子又何妨?大丈夫還缺金銀麼?”
劉備點點頭,道:“有理,可不是人人都是你這和尚般,有武藝,有本事,他當時窮途之中,賣藝為生,二兩銀子,對於尋常商販都是一筆钜款,對於他來說,已經不少,他若是有你這般武藝出身,金銀不缺,倒未必會如此小氣。”
魯智深點點頭,道:“也是。”
劉備道:“不過終究不是豪傑,尋常人罷了,真豪傑助人從不思己。”
隨後三人又談,興濃時候,叫太監搬甕酒共飲。酒到濃處,劉備道:
“前番遇刺,也隻有你兩個日夜守在朕身邊,朕一開始還以為是你兩個最為忠心,後來一想,留在京城的老兄弟們,哪個不是肝膽相照,隻你兩個,一個不娶妻,一個出家人,願意來這裡找我這孤家寡人熱鬨。”
隨後拍拍林沖肩膀,道:“前幾年,楊誌、劉唐那倆傢夥都娶妻生子了,你也年過半百,怎不留下個林家骨血?”
林沖長歎一聲,他自隨著漢軍打到東京,便又要回當年與林娘子宅子,裡麵器具也買的和當年一樣,每每思念,便出城尋娘子墓祭拜,有人說媒,他一應謝絕,家中隻一個小廝,一個老仆。
林沖飲了一碗酒,道:“除卻巫山不是雲。”
魯智深一愣,冇聽懂,劉備道:“林將軍卻是重情義之人。”
魯智深道:“那隨灑家出家吧,灑家勉強收你為弟子,剃了你頭髮,而後來大相國寺居住。”
劉備大笑,林沖伸手便拍魯智深腦殼,三人飲酒至旦,皆儘興。
第二日,汴梁街頭,有蒙古諸部使者來,克烈、乃蠻、塔塔兒三部在前,乞顏部在後,直奔京城驛館。
三部使者離得甚近,乞顏部使者遠遠跟在後麵,到了驛館,也是遠遠分開。
禮部尚書許貫中與丞相吳用兩人在驛館邊上酒樓的包間裡看著這四部的人,許貫中道:
“兄長不妨猜猜,這幾部卻是為何而來?”
吳用道:“早就聽說乞顏部最近很是活躍,這三部被打怕了,估計是來求援的。”
許貫中道:“那乞顏部卻是為何也派使者前來?”
吳用道:“必然是求冊封的,要是得到陛下冊封,他乞顏部便是將其他部落都吃了,我大漢也不好說什麼。”
許貫中道:“依著丞相意思,卻該如何?”
吳用呷了一口茶,道:“扶植一個,打壓一個,打得弱了,再扶另一個。”
正在兩人看的時候,乞顏部卻出來幾個人,脫去了蒙古打扮,換了中原衣冠,很快便消失在巷子一側。
吳用立刻吩咐身邊人道:“盯住這幾個人,這乞顏部端的膽大,竟敢向我汴梁派間。”
又過一會兒,乞顏部這邊又出來幾人,為首一個年輕人,騎著蒙古馬,身後跟著幾個小廝,像是要在汴梁城轉悠幾圈。
這幾人縱馬在街上奔走,惹得塵煙四起,街上茶水攤、酒鋪、點心店沾了灰塵皆罵韃子不知禮數。
這幾人卻溜達到天波府附近,為首那人看了一眼天波府,道:
“早聞漢人楊家厲害,現在看這天波府卻也是氣派。隻是不知道那個花榮家是在哪。”
正在幾人騎著馬在門前指指點點時候,門前掃地的老管家卻道:
“你們幾個,在我楊家門前休要走馬,速速離開。”
那人聽了,冷哼一聲,道:“你知道我是誰麼!我乃大汗之弟答裡台,在你楊家門前,便是你楊家門楣光耀!”
老管家哼了一聲,道:“什麼韃子裡台,我隻知這楊家乃是本朝功勳,你等速速離開,莫要在此耀武揚威。”
答裡台聽了,大怒,下馬過來,抬起馬鞭便要抽打老管家,馬鞭方舉起,卻是揮不動,回頭一看,卻有個獨臂行者抓住馬鞭一頭,正冷冷的看著他。
答裡台用力拽了拽馬鞭,卻紋絲不動,便罵道:
“哪裡來的野頭陀,速速滾開!”
那行者冷哼一聲,道:“老爺方纔在街邊吃酒,一碗酒剛倒上,你這蠻子縱馬,灰土全撒在老爺酒裡,你卻要賠我一罈!”
答裡台大怒,飛起一腳便來踹這頭陀,頭陀亦抬腿,卻後發先至,一腳踹在支撐地麵的另一條腿上,答裡台當即跌倒。
身邊幾個親隨見了,各拔刀上前,這頭陀雖隻一條臂膀,但神力無比,動作迅速,幾拳幾掌將眾人打倒,隨後一隻腳踏在答裡台胸前,鬥大的拳頭抵在滿眼烏青的答裡台鼻尖上,道:
“讓你曉得老爺的拳頭!你這韃子不知好歹,惹了老爺吃酒,又在楊門府前撒野,今日不賠老爺,便一拳打死你這殺才。”
來的正是武鬆,饒是武鬆隻有獨臂,但天傷星殺氣不曾減少一絲,唬的答裡台不敢動彈。
正在這時,楊府開門,青麵獸楊誌出來,見到武鬆,道:
“武鬆兄弟卻在此處,莫要和這些韃子計較,來我這喝酒!”
武鬆冷哼一聲,轉身跟楊誌入府中吃酒。
答裡台被人攙扶起來,怒罵道:
“漢人好不講理,我父八哩丹與花榮之仇未報,如今又與這楊家結怨,漢人且記著,總有一天草原的鐵蹄,要踏平你這汴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