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應準備戰死時候,漢軍的援兵終於到了。
杜嶨在此處攻打了三日,訊息在第二日便傳出,劉備這邊,一麵休整軍隊,一麵加強成都防務,聽說此事,當即派出盧俊義前去接應。
比盧俊義更快到達的是楊再興的部隊。
原來前者楊再興被派奪取茂州,楊再興與羅延慶,帶著牛皋與楊誌楊溫,到達茂州時候宋軍守將早已逃走,留下一個空城。
楊再興很快占領茂州,隨後留下羅延慶在茂州鎮守,恢複秩序,自己與楊誌、楊溫趕回成都府方向。
楊再興好戰,路上他聽說成都府不戰而破,心中還懊惱一番,以為此事之後,無仗可打,誰知道很快又接到報告,魏軍忽然遠來爭奪成都。
楊再興便急令三軍急行,以期迅速支援陛下,打破魏軍。
在楊再興心裡,金國雖是個好對手,但魏軍中善兵能戰之將亦不少,自己這次出征,與殘宋作戰,連個能戰個酣暢淋漓的對手也冇有。
正在軍隊急行時候,又聽斥候來報,前麵魏軍正在圍攻一處漢軍糧倉,守將似乎是李應。
楊再興當即將大部隊交給牛皋指揮,自己與楊誌楊溫率輕騎兵飛馬趕來。
楊再興知道,這李應之勇,不啻於林沖秦明等好手,如今他被圍攻,來者定然是個強人,自己若是晚來,隻怕此處糧倉被魏軍所得。
正好就在杜嶨打破大門時候,楊再興殺到。
楊再興所部,皆是驍勇善戰之輩,又是從魏軍身後殺出,很快便殺到杜嶨身後。
楊再興立刻吩咐楊誌、楊溫兩人去保護糧草,不要被魏軍奪走,亦不能被其燒燬。
楊誌立刻飛馬,長槍連連挑翻數個正在搬運糧草的魏兵,口中還大罵著:
“潑賊!奪人財物,真當一死!”
楊溫則是節度使出身,考慮的多些,此刻雖然下著小雨,卻也要防止魏軍狗急跳牆,燒燬糧倉,他專挑持著火把的魏軍驅趕。
杜嶨一看情況,當即掉轉馬頭,方轉過身來,楊再興便來,口中道:
“果然是你這賊子!盧大哥這幾年數次唸叨你,且看看你這廝有何本領!”
杜嶨見來者是個年輕將領,銀甲白袍,便認出此人乃是漢軍中數得著的勇將,此前兩人曾短暫交手,今日杜嶨亦有心與其分出高低。
當下亮銀槍與丈八蛇矛便攪在一處。
楊再興使出楊家絕學,杜嶨亦用看家本領,兩人大戰三十回合,正鬥到濃處,漢軍身後又有援軍趕到,杜嶨一看,來者旗幟竟然是個“盧”字。
杜嶨心中大駭,一個楊再興自己尚且難以應付,更何況那玉麒麟又來。
此刻楊誌、楊溫兩人已然殺散魏軍,也斜刺裡夾攻,杜嶨不敢應付,撥馬邊走。
身後副將金節見了,亦向後撤去。
杜嶨自己戰馬前幾日被杜興殺了,他便換上另一匹戰馬。
這批戰馬黃白相間,四個蹄更是金色,乃是當年陛下重金求來,自己幾年前一矛搠死林沖徒弟晁正,算是當年之戰為數不多的斬了漢將的戰績。
陛下為凝聚軍心,便將這寶馬賜予自己。
平時杜嶨捨不得騎這馬,隻是待在身邊,還派專人照看,冇想到這次卻救了他的命。
杜嶨騎快馬,逞丈八蛇矛,很快殺出一條路來,竟撞破糧倉側門,直突到外麵。
楊再興有心去追,但隨即唸到李應還在身後,或許魏軍再有援軍,此刻不是逞匹夫之勇時候,應當救下李應,查明情況再說。
又戀戀不捨的看了杜嶨背影一眼,恨恨道:
“這良馬配給這廝當真可惜。”
另一邊,盧俊義搶入戰場,他亦早就看到杜嶨旗幟,便飛馬來戰,可惜此刻杜嶨已然逃走。
盧俊義卻氣血上湧,飛馬跟上,杜嶨往後看一眼,見到盧俊義,卻不敢交戰,隻顧逃走。
可身後金節馬慢,卻被盧俊義趕上。
金節無奈,隻能反身與盧俊義戰。
兩人鬥不十合,盧俊義以槍身纏住金節長刀,用力一甩,金節把持不住,長刀脫手。
盧俊義隨後向前,伸手扯住金節戰袍,一拽之下便揪落馬下。
金節大驚,他雖早聽說玉麒麟勇猛,卻也冇想到此人竟然如此了得。
當即匍匐地上,大喊道:“願降!願降!”
盧俊義收住欲刺下來的長槍,隨後又要追趕杜嶨。
身邊的燕青卻上來扯住韁繩道:“主人且休追趕,若是前麵有伏,恐危矣。”
盧俊義道:“賊戰敗而走,此刻正是捉此寮好時機,小乙不用擔心,若是我久去未歸,便再來接應便可!”
說完竟一抖韁繩,奔著杜嶨方向而去。
且說此刻杜嶨,正在狂奔之際,忽然看見前方一彪人馬,他隻道是魏軍來的接應,離近了一看,竟然是大部漢軍。
領頭的是個黑漢子,手中持著雙鐵鐧。
正是牛皋督著大隊而來。
這支漢軍很是奇怪,此刻竟然停下,變換著隊形,似乎在防備著東麵有什麼東西。
杜嶨現在是個僅以身免的敗將,自然不敢去惹牛皋大部,正欲悄悄繞陣而走時候,卻冇想到牛皋眼尖,發現杜嶨。
兩人隔著一箭之地,四目相對。
杜嶨心中道:“這廝卻不是楊再興、盧俊義之輩,若是敢來廝鬥,某十個回合之內必然將蛇矛搠入你前心!”
隻見牛皋,舉雙鐵鐧,躍躍欲試的樣子,似乎即將飛馬而來,杜嶨便稍稍向前,將蛇矛一指,意在與其單挑。
牛皋卻是立刻勒住戰馬,向地上啐了一口,隨後又搖搖頭,一招手,道:
“放箭!”
隨後便是一陣箭雨襲來,杜嶨大罵卑鄙,繞陣而走,他身上金盔亦是曹操親賜寶鎧,刀箭難入,但坐下良駒卻中了兩箭。
幸虧這馬熬得住痛,不至於將他跌落馬下。
漢軍這邊也冇追擊他,反而是又向東發起箭矢,原來東麵亦有一支魏軍人馬接應。
來接應的正是李懷與滕家兄弟。
牛皋這邊,卻頗有大將之風,隻下令漢軍擺好陣型,敵軍離著遠了,便以箭矢炮子殺敵,若敵軍進來,再突出鐵騎。
原來方纔楊再興將隊伍交給牛皋,牛皋便沾沾自喜。
牛皋這人,不似嶽飛那樣能帶兵,亦不似楊再興那樣經過宗澤點撥能獨當一麵。他素來以渾人或是福將著稱,
雖得陛下喜愛,但冇有哪個主帥會讓其單獨領軍,此刻他看著身後數萬部隊,心中卻頗有自己乃是大元帥的感慨。
他久在嶽飛身邊,即便不會用兵,但門路也懂幾分,楊再興走後,他便學著嶽飛樣子,令輕騎兵在大軍左右,充當斥候。
果然,斥候發現有一股魏軍在大軍左翼出現,正急行軍至此。
牛皋本欲一股腦殺上去,打個痛快,可忽然腦海裡浮現出自己大哥嶽飛瞪著自己罵自己魯莽的樣子。
便思路一轉,也學著嶽飛,開始佈陣起來。
期間發現杜嶨,牛皋倒也不懼杜嶨,雖然他不是杜嶨對手,但若平常有人統軍,他做個戰將,倒是會衝上去給這廝一鐵鐧,此刻牛皋卻自恃乃三軍統帥,不能輕動,
因此做個樣子騙一騙杜嶨,隨後萬箭齊發。
杜嶨這邊,拚命向李懷這邊靠攏。
李懷見了,當即吩咐牌手護住杜嶨,此刻那寶馬卻難熬箭傷,撲地摔倒,再不能站起。
杜嶨流淚,隨後抽劍斬了這殘喘的神駿,這才與李懷說了情況。
按照杜嶨的想法,他這就要帶著李敢之兵,反身衝擊漢軍,此次出來,不但冇有奪了漢軍糧倉,反而還損兵折將,再加上前者攻成都不下,自己回去定然要被治罪。
李懷冇有答應,他認為這地界畢竟是漢軍地盤,若是拖延時間長了,漢軍增援再來,隻怕是自己也難走了。
更何況自己隻是數千接應部隊,眼前的漢軍遠多於自己。
杜嶨無奈,便與李懷一同撤走。
正在反身後撤時候,身後傳來盧俊義怒吼:
“賊子休走!”
杜嶨憤怒,便又要交戰,李懷卻道:
“杜將軍且走,我去抵擋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