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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廚戰紀 第0233章第一道傷口

作者:清風辰辰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3-25 13:01:17

城際試煉的賽場設在玄廚協會總部地下一層——一個平日裏封閉的玄界入口。

巴刀魚站在入口處,看著那扇高達十米的青銅巨門,門扉上鐫刻著古老的廚具圖案:鍋、碗、瓢、盆、刀、鏟、勺、筷,每一件都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從門上飛出來。

“這門是用上古玄鐵鑄的,”酸菜湯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我聽協會的老人講,每一件廚具圖案都是一道玄陣,要是有人敢硬闖,分分鍾被切成生魚片。”

娃娃魚沒有說話,隻是緊緊盯著門扉上的刀形圖案,眉頭微蹙。

“怎麽了?”巴刀魚注意到她的異常。

“那把刀……在動。”娃娃魚指著門上的刀形浮雕。

巴刀魚仔細看去,浮雕紋絲不動,但他相信娃娃魚的感知。覺醒遠古血脈後,她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參賽者入場——”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門內傳來,青銅巨門緩緩開啟,發出沉悶的轟鳴。門後是一片白茫茫的光霧,什麽也看不清。

“進去之後跟緊我,”巴刀魚低聲說,“不管發生什麽,不要分散。”

三個人深吸一口氣,踏入光霧。

眼前的景象瞬間變換。

他們站在一片荒原上,天空是詭異的暗紅色,地麵龜裂,裂縫中滲出暗黃色的霧氣。遠處隱約可見幾座建築的輪廓,但都被霧氣籠罩,若隱若現。

“這是玄界?”酸菜湯蹲下摸了摸地麵,指尖傳來灼熱的溫度,“媽的,跟烤盤似的。”

“是玄界縫隙,”巴刀魚環顧四周,“介於玄界和都市之間的夾層空間。黃片薑說過,這種地方規則不穩定,什麽都有可能發生。”

話音剛落,頭頂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嘯。

三個人同時抬頭,看到十幾道黑影從天而降,落在他們周圍——是其他參賽隊伍。每隊三人,共計五隊,十五個人。

巴刀魚快速掃視,認出幾張在資料上見過的麵孔:用劍的那個叫淩嘯,三十出頭,劍意淩厲;用毒的那個叫毒婆婆,看起來七八十歲,佝僂著背,但眼神銳利如鷹;還有昨晚見過的冷無刃,正站在隊伍最邊緣,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歡迎各位來到城際試煉第一輪——”

一個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彷彿天空本身在說話。眾人抬頭,看到一個巨大的虛影浮現在暗紅色的天幕上——那是一個戴著高帽的廚師形象,麵容模糊,但氣勢威嚴。

“本輪規則如下:”

“第一,每隊將獲得一份基礎食材:一塊玄獸肉,三株靈草,一升玄泉水。”

“第二,必須在半個時辰內,烹飪出一道完整的菜肴。”

“第三,烹飪過程中,可以搶奪其他隊伍的食材,但不能直接攻擊選手。”

“第四,半個時辰後,由本座親自品評,排名末位的隊伍淘汰。”

話音落下,十五份食材從天而降,落在每支隊伍麵前。

巴刀魚接住自己的那份:一塊巴掌大的肉,色澤暗紅,散發著淡淡的血腥氣;三株靈草,葉片上流動著微弱的熒光;一升玄泉水,裝在透明的玉瓶裏,水中有細小的光點沉浮。

“玄獸肉是二階疾風狼的裏脊,”娃娃魚閉上眼睛感知片刻,“肉質偏老,但蘊含風係玄力。靈草是月光草、星塵花和血魂參,前兩個溫和,後一個性烈,處理不好會反噬。”

酸菜湯已經開始生火:“那就燉湯,把血魂參的烈性熬掉,疾風狼肉燉久了也能軟爛。”

“不行,”巴刀魚搖頭,“半個時辰不夠燉湯。疾風狼肉至少要燉一個時辰才能軟爛,強行縮短時間,肉會柴,血魂參的烈性也熬不掉。”

“那怎麽辦?”

巴刀魚盯著食材沉思片刻,腦海中閃過黃片薑說過的話——“意境廚技不是玄力越強越好,是要讓食材自己願意被你烹飪。”

他抬起頭,目光掃向其他隊伍。淩嘯那隊已經開始動刀,劍意縱橫,切割食材如行雲流水;毒婆婆那隊則取出一個漆黑的鼎,往裏麵投放各種瓶瓶罐罐的粉末,也不知在煉什麽毒還是做什麽菜。

冷無刃那隊什麽都沒做,三個人隻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其他人。

“不對勁,”娃娃魚突然抓住巴刀魚的袖子,“冷無刃在等什麽。”

“不管他,”巴刀魚收迴目光,“我們做爆炒。疾風狼肉切薄片,月光草和星塵花取汁液醃製,血魂參切片後快速焯水去烈性,最後大火爆炒,全程不超過一刻鍾。”

“血魂參焯水會損失藥性,”酸菜湯皺眉,“至少要損失三成。”

“總比燉不爛強。”巴刀魚拿起刀,“開始。”

刀鋒觸及疾風狼肉的瞬間,巴刀魚再次感受到了那種微弱的波動——食材的意念。但與之前的豆腐不同,這塊肉的意念充滿了暴戾和痛苦,是臨死前的掙紮留下的烙印。

“別怕,”他在心裏說,“我不會浪費你的生命。”

刀鋒遊走,肉片切得極薄,薄到幾乎透明。每一片的紋理都被完整保留,沒有一絲斷裂。

娃娃魚雙手按在月光草和星塵花上,玄力流轉,兩株靈草緩緩釋放出瑩綠色的汁液,在空中凝聚成團,然後包裹住切好的肉片。

汁液滲入肉紋的瞬間,巴刀魚清楚地看到,那些暴戾的波動漸漸平息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感激的安寧。

“好,”他低聲說,“血魂參。”

酸菜湯已經把血魂參切片,投入沸水中。但她控製的水溫恰到好處——不是滾沸,而是將沸未沸,既能去除烈性,又能最大限度保留藥性。

三十息後,巴刀魚撈出參片,與醃製好的肉片、切好的靈草一同投入燒熱的玄鐵鍋中。

“大火!”

酸菜湯雙手按在鍋底,玄力全開,火焰瞬間從藍色變成白色,那是溫度最高的焰色。

巴刀魚的鏟子在鍋中翻飛,肉片在高溫下迅速變色,靈草的汁液在熱力作用下與肉汁融合,散發出一種奇異的香氣——既有肉的醇厚,又有草的清冽,還帶著一絲血魂參特有的甘甜。

“成了。”

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一刻鍾。一盤爆炒疾風狼肉擺在案板上,肉片晶瑩剔透,裹著一層薄薄的醬色芡汁,月光草和星塵花的汁液在芡汁中形成細密的光點,彷彿星辰散落其間。

巴刀魚剛想鬆口氣,一陣危機感突然襲來。

“小心!”

娃娃魚的聲音和他的動作同時發生。巴刀魚側身一滾,一道淩厲的劍意擦著他的臉頰掠過,在他身後的地麵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

淩嘯不知什麽時候逼近了他們,手中的劍指著那盤菜,劍意吞吐不定。

“菜做得不錯,”淩嘯淡淡地說,“我收了。”

“你——”酸菜湯怒火上湧,但被巴刀魚一把按住。

“規則允許搶奪食材,”巴刀魚盯著淩嘯,“但沒說可以攻擊選手。”

“我攻擊你了嗎?”淩嘯的嘴角勾起一絲弧度,“我隻是想取菜,是你自己躲開的。如果躲的時候不小心蹭到,那也怪不了我,對吧?”

巴刀魚握緊了刀,刀鋒上金光流轉。

“讓我來。”娃娃魚突然上前一步,擋在巴刀魚和淩嘯之間。她抬起頭,用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直視著淩嘯。

淩嘯的劍意頓了一下。

“你的劍裏有很多線,”娃娃魚說,“有的連著仇恨,有的連著嫉妒,有的連著不甘。最強的那根線,連著一個人——一個女人。她不要你了,所以你恨所有幸福的人。”

淩嘯的臉色變了。

“閉嘴!”

劍光暴漲,直刺娃娃魚的麵門。

但就在劍尖即將觸及她額頭的瞬間,一道灰影閃過,淩嘯的劍被擊飛,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黃片薑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賽場中央,依舊是一身灰色長衫,左手揣在袖子裏,右手捏著一片薑。

“違規攻擊選手,”他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淩嘯隊,取消資格,全員逐出賽場。”

淩嘯從地上爬起來,嘴角滲血,眼神怨毒地盯著黃片薑:“你——你是裁判?你憑什麽——”

“憑我是這一輪的主審。”黃片薑把薑片放進嘴裏,慢慢咀嚼著,“不服可以上訴,但上訴期間,你們要在玄界牢房裏待著。想清楚了再說。”

淩嘯的臉色青白交加,最終咬著牙,帶著兩個隊員消失在白光中。

賽場安靜下來。其他隊伍看著這一幕,各自收迴目光,繼續自己的烹飪。隻有冷無刃,依舊站在原地,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繼續,”黃片薑看了巴刀魚一眼,轉身離開,“半個時辰還沒到。”

巴刀魚深吸一口氣,看著那盤險些被搶走的菜。娃娃魚迴到他身邊,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平靜。

“沒事吧?”

“沒事,”娃娃魚搖搖頭,“他傷不到我。他的心裏有太多破綻,我能看到。”

酸菜湯走過來,重重拍了拍娃娃魚的肩膀:“厲害啊小丫頭,幾句話就把那孫子逼瘋了。”

“不是逼瘋,”娃娃魚說,“隻是讓他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東西。每個人都有不想看到的東西。”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其他隊伍陸續完成菜品,空氣中彌漫著各種香氣,有的醇厚,有的清冽,有的詭異得讓人反胃。

毒婆婆那隊煉出的是一鍋漆黑的濃湯,湯麵上漂浮著詭異的彩色泡沫;冷無刃那隊做的是一道烤肉,肉串上串著的不隻是疾風狼肉,還有不知從哪搶來的其他食材——至少有四塊不同的肉和三株靈草。

“他搶了別人,”酸菜湯皺眉,“而且不止一隊。”

巴刀魚看著冷無刃,正好對上他的目光。冷無刃微微一笑,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那表情就像是在品嚐什麽美味。

“半個時辰到——”

天空中的虛影再次開口。五隊選手站定,各自捧著自己的菜品,等待品評。

虛影首先飄到毒婆婆麵前,看了一眼那鍋漆黑的濃湯,沉默片刻,說了一個字:“毒。”

毒婆婆佝僂的身軀一震,眼中閃過不甘,但什麽都沒說。

虛影飄向下一隊,然後是再下一隊,評價都隻有一個字:“可”、“劣”、“平”。

最後,它飄到巴刀魚麵前,低頭看著那盤爆炒疾風狼肉。

這一次,它沉默了很久。

久到巴刀魚開始擔心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久到酸菜湯忍不住想開口,久到娃娃魚的臉色越來越白——

“意。”

虛影說出這個字,然後緩緩消散。

眾人愣住。什麽意思?

黃片薑的聲音適時響起:“意,意境。本輪第一名,巴刀魚隊。”

酸菜湯差點跳起來,被巴刀魚一把按住。但他們的喜悅隻持續了三秒。

因為冷無刃的聲音緊接著響起:“意境?就這?我倒要嚐嚐,能評上‘意’的菜,是什麽味道。”

他的身影一閃,出現在巴刀魚麵前,伸手抓向那盤菜。

巴刀魚早有防備,刀鋒橫斬,逼退冷無刃。但冷無刃並不惱怒,隻是舔了舔指尖——剛才那一瞬,他還是沾到了一點湯汁。

“嗯……”冷無刃閉上眼睛,細細品味,然後睜開眼,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原來如此。疾風狼的怨念被化解了,血魂參的烈性被中和了,月光草和星塵花的靈性被完美融入肉中。這道菜,吃下去的人,能感受到片刻的安寧。”

他看著巴刀魚,眼神變得危險起來:“這種能力,和當年那個人一模一樣。看來傳聞是真的,你真是他的兒子。”

巴刀魚握緊刀:“你認識我父親?”

“認識?”冷無刃笑了,笑得很冷,“何止認識。他死的那天,我就在旁邊。”

巴刀魚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等他迴過神來,手中的刀已經斬向冷無刃的咽喉。

但這一刀沒有斬中。

黃片薑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兩人之間,用兩根手指夾住了刀鋒。他的手指上滲出鮮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賽場內不得攻擊選手,”黃片薑的聲音依舊平淡,“違規者,取消資格。”

“他——他認識殺我父親的人!”巴刀魚的眼睛紅了,“他就在現場!”

“我知道。”黃片薑說,“但現在不是時候。”

他鬆開刀鋒,轉身看向冷無刃。冷無刃依舊在笑,那笑容裏有挑釁,有嘲諷,還有一絲隱藏得很深的……快意。

“冷無刃隊,本輪第二名。”黃片薑宣佈,“明日進行第二輪。現在,所有人退出賽場。”

白光再次湧現,包裹住所有選手。

巴刀魚最後看到的,是冷無刃那張帶著笑的臉,和地上那一滴一滴,黃片薑的血。

迴到協會地麵的訓練場,巴刀魚一拳砸在牆上。

牆體凹陷,他的拳骨滲血,但他感覺不到疼。

“為什麽不讓我動手?”

黃片薑站在窗邊,背對著他,左手依舊揣在袖子裏,但右手的薑片今天沒有嚼,隻是捏著。

“因為你現在動手,死的是你。”

“我不怕死!”

“你怕,”黃片薑轉過身,看著他,“你怕的不是死,是不知道真相就死。冷無刃故意激你,就是想讓你在賽場上違規,這樣你就會被取消資格,甚至被協會關押。到時候,他想怎麽對付你,就怎麽對付你。”

巴刀魚咬著牙,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說的……是真的嗎?我父親死的時候,他就在旁邊?”

黃片薑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來,久到酸菜湯和娃娃魚都不敢出聲,久到巴刀魚以為他不會迴答了——

“是。”

黃片薑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

“他不但在場,而且……”黃片薑閉上眼睛,“是他親手殺的你父親。”

巴刀魚的腦海中再次一片空白。

這一次,沒有刀,沒有憤怒,什麽都沒有。

隻有一片死寂的空白。

黃片薑睜開眼睛,看著他,眼神裏有一種複雜到無法言說的情緒——有愧疚,有悲痛,有自責,還有一絲深深的無奈。

“你想知道真相嗎?”他問,“全部真相?”

巴刀魚看著他,喉嚨發幹,聲音沙啞:“你能告訴我?”

黃片薑點點頭,把右手從袖子裏伸出來——那隻布滿疤痕的手,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這一切,都從二十二年前的那一刀開始。”

他開口,聲音低沉,彷彿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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