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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廚戰紀 第0228章酸菜湯的信仰

作者:清風辰辰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3-25 13:01:17

酸菜湯已經三天沒說話了。

從城際試煉的慶功宴那晚開始,她就一直這樣——不吵不鬧,不罵人不懟人,就連娃娃魚故意在她麵前晃悠,她也隻是淡淡看一眼,然後繼續發呆。

娃娃魚慌了。

“刀魚哥,湯姐是不是被奪舍了?要不要我讀一下她的心?”

巴刀魚正在後廚切菜,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你讀一個試試?上次你說要讀她的心,差點被她用鍋鏟拍成魚幹。”

娃娃魚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確實,酸菜湯的鍋鏟比她的嘴還可怕。

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巴刀魚放下菜刀,擦了擦手,走出後廚。酸菜湯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麵前擺著一碗麵,筷子擱在碗上,一口沒動。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有些陌生。

巴刀魚在她對麵坐下。

“麵涼了。”

酸菜湯沒動。

“我給你重新下一碗?”

酸菜湯還是沒動。

巴刀魚歎了口氣,伸手把那碗麵端過來,拿起她的筷子,夾了一筷子麵,送進嘴裏。

麵確實涼了,坨了,不好吃。但他還是一口一口地吃著,直到把整碗麵吃完。

酸菜湯終於有了反應。她看著他,目光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吃我剩的麵幹什麽?”

巴刀魚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怕浪費。”

酸菜湯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像是想罵他。最後什麽都沒做,隻是把頭轉向窗外。

街上人來人往,賣菜的、遛狗的、帶孩子的,各自忙著各自的事。陽光很好,照得整條街都亮堂堂的。

“巴刀魚,”她忽然開口,“你說,這世上真的有玄界嗎?”

巴刀魚看著她,等著她說下去。

“我是說,咱們看到的那些東西——食材變異、食客異狀、玄力、試煉——這些真的存在嗎?還是說,隻是咱們的幻覺?”

巴刀魚想了想,說:“你鍋鏟拍娃娃魚的時候,他疼得嗷嗷叫。那不是幻覺。”

酸菜湯沉默了一會兒,又說:“那你說,咱們做這些事,有意義嗎?”

巴刀魚沒有立刻迴答。

他知道酸菜湯在說什麽。

三天前的慶功宴上,協會來了個新理事,姓周,四十來歲,戴著金絲邊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一看就是那種在機關裏待了很多年的人。他在宴會上講話,說這次城際試煉的勝利,是協會全體同仁共同努力的結果,是玄廚界團結奮進的體現,是都市玄秩序建設的重要裏程碑。

說了一堆,就是沒提酸菜湯。

沒提她在那場試煉中,一個人扛著三波食魘教徒的攻擊,守住了協會的側翼。

沒提她在那場試煉中,用鍋鏟拍碎了兩個邪物的腦袋,救了三個年輕玄廚的命。

沒提她在那場試煉中,為了掩護娃娃魚撤退,自己被邪氣侵蝕,躺了三天才緩過來。

協會的表彰名單上,巴刀魚是第一,娃娃魚是第二,酸菜湯排在第七。

第七。

連那個隻會站在後麵喊“加油”的周理事的侄子,都排在她前麵。

酸菜湯什麽都沒說。她隻是看完名單,然後笑了笑,把那碗麵推到一邊,起身走了。

從那以後,她就沒再說話。

巴刀魚知道她在想什麽。

不是在乎那個排名。她從來不在乎那些虛的。她在乎的是,自己拚命做的事,被人當成了可有可無的東西。她在乎的是,自己以為的信仰,原來隻是別人眼裏的工具。

“酸菜湯,”他開口,“你信玄廚協會嗎?”

酸菜湯轉過頭,看著他。

“信不信又怎樣?”

“你信,咱們就繼續待著。你不信,咱們就走。”巴刀魚說得很平靜,“我開那個小餐館,一年也賺不了多少錢,但養得起你和娃娃魚。”

酸菜湯看著他,目光裏有一點複雜的東西。

“你養我?”

巴刀魚點頭:“你幫我切菜洗碗,我管你吃住。公平交易。”

酸菜湯愣了一下,然後忽然笑了。

那是三天來她第一次笑。

“巴刀魚,你是不是傻?我一個大活人,你就用切菜洗碗打發了?”

巴刀魚想了想,認真地說:“那再加上罵人?你罵人挺好聽的。”

酸菜湯笑出聲來。

笑完之後,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一塊冰終於化開了。

“巴刀魚,”她說,“我不是不信協會,我是不信那些拿協會當梯子的人。”

巴刀魚點點頭。

“我知道。”

“那個周理事,他懂什麽是玄廚嗎?他懂什麽是玄力嗎?他連鍋鏟都沒摸過,就知道坐在辦公室裏寫材料、畫表格、排名單。我們拚死拚活,在他眼裏就是個數字。”

巴刀魚繼續點頭。

“我知道。”

“還有那個周理事的侄子,叫什麽周什麽來著,試煉的時候一直躲在後麵,連邪物的毛都沒碰到一根。結果呢?他排在我前麵。憑什麽?”

巴刀魚還是點頭。

“我知道。”

酸菜湯瞪著他:“你知道什麽?你知道還讓我忍著?”

巴刀魚看著她,忽然問:“你覺得我該怎麽做?”

酸菜湯愣了。

巴刀魚繼續說:“我去找周理事理論?把他罵一頓?打一頓?然後呢?他被撤職了,他侄子被除名了,你排到第七變成第六了,然後呢?”

酸菜湯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然後咱們還得在協會待著。”巴刀魚說,“還得參加試煉,還得跟那些人打交道,還得看著那些看不慣的事。然後下次再遇到這種事,我再去找人理論,再罵一頓,再打一頓。然後一輩子就這麽過?”

酸菜湯沉默了。

巴刀魚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街。

“酸菜湯,你知道我為什麽開那個小餐館嗎?”

酸菜湯沒說話。

“因為我不想看人臉色。”巴刀魚說,“我自己當老闆,自己切菜,自己炒菜,賺多賺少都是自己的。沒人能給我排第幾,沒人能說我不行。”

他轉過身,看著她。

“但你不一樣。你想當玄廚,你想用玄力幫人,你想在這個圈子裏做出點什麽。這些事,一個人幹不了,得靠協會,得靠那些人。所以你就得忍著,就得看著那些看不慣的事。”

酸菜湯低下頭,看著桌上那個空碗。

“可這不公平。”她輕聲說。

“是不公平。”巴刀魚走迴來,在她對麵坐下,“但公平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掙的。你現在排第七,等你哪天排第一了,那個周理事的侄子排第七了,你就知道什麽叫公平了。”

酸菜湯抬起頭,看著他。

“你覺得我能排第一?”

巴刀魚點頭。

“你比我厲害。”

酸菜湯愣了:“什麽?”

“你比我厲害。”巴刀魚又說了一遍,“你那鍋鏟,我接不住。你那罵人的功夫,我也學不來。你是天生的玄廚,我就是個炒菜的。”

酸菜湯看著他,眼眶忽然有點紅。

“巴刀魚,你是不是有病?你誇人能不能好好誇?”

巴刀魚想了想,說:“那我重新說。酸菜湯,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玄廚,比我厲害,比娃娃魚厲害,比協會那些人都厲害。你排第七,是他們瞎。”

酸菜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了。

“巴刀魚,”她一邊擦眼淚一邊說,“你以後少說話,說話太煽情了,我受不了。”

巴刀魚點點頭,站起身,去後廚端了一碗新下的麵出來,放在她麵前。

“趁熱吃。”

酸菜湯看著那碗麵,熱氣騰騰的,上麵臥著一個荷包蛋,撒了幾顆蔥花。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麵,送進嘴裏。

好吃。

眼淚又掉下來了,但她沒擦,就著眼淚一起吃。

巴刀魚坐在對麵,看著她吃,什麽也沒說。

這時候,門忽然被推開了。

娃娃魚衝進來,一臉慌張。

“刀魚哥,湯姐,不好了!協會出事了!”

巴刀魚站起身:“什麽事?”

娃娃魚喘著氣,說:“周理事死了!”

酸菜湯筷子一頓,抬起頭。

“什麽?”

“真的!我剛從協會那邊過來,好多人圍著,說周理事死在自己辦公室裏,死狀特別慘,像是被什麽東西吸幹了!”

酸菜湯看向巴刀魚。

巴刀魚眉頭皺起來。

“食魘教?”

娃娃魚搖頭:“不知道。但有人說,周理事死的時候,手裏攥著一塊黑色的東西,像是……像是邪物的碎片。”

酸菜湯站起來,拿起掛在牆上的鍋鏟。

“走,去看看。”

巴刀魚攔住她:“你剛吃完麵,歇會兒再去。”

酸菜湯瞪著他:“周理事死了,你讓我歇著?”

巴刀魚看著她,認真地說:“你剛才還說不信那些拿協會當梯子的人。現在他死了,你急什麽?”

酸菜湯愣了愣,然後慢慢放下鍋鏟。

“也是。”她坐迴去,繼續吃麵,“那等吃完再去。”

娃娃魚看看酸菜湯,又看看巴刀魚,一臉茫然。

“你們兩個……沒事吧?”

巴刀魚搖搖頭:“沒事。你坐下,吃麵嗎?”

娃娃魚撓撓頭:“我不餓。就是周理事死了,你們不去看看?”

“去。”巴刀魚說,“等湯姐吃完就去。”

娃娃魚坐下來,看著酸菜湯吃麵。看了半天,忽然說:“湯姐,你是不是哭了?”

酸菜湯筷子一頓,瞪他一眼:“沒有。”

“可我看見你眼睛紅了。”

“麵湯熏的。”

“麵湯能熏成這樣?”

酸菜湯舉起鍋鏟。

娃娃魚立刻閉嘴。

巴刀魚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兩個,嘴角微微揚起。

這日子,還得過。

不管周理事死不死,不管協會亂不亂,這日子都得過。

因為他們是玄廚。

因為他們是夥伴。

因為他們還有麵要吃,有架要打,有路要走。

麵吃完了,酸菜湯放下碗,站起身,拿起鍋鏟。

“走。”

三個人走出小餐館,往協會的方向走去。

街上陽光正好,人來人往。賣菜的大媽在吆喝,遛狗的大爺在散步,帶孩子的年輕媽媽在逗孩子笑。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但巴刀魚知道,從今天起,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周理事死了。

協會要亂了。

而他們,要被卷進去了。

他握緊口袋裏的那塊玉——那是上古廚神傳承的碎片,是黃片薑留給他的東西。它在他手心裏微微發燙,像是感應到了什麽。

遠處的天邊,飄來一片烏雲。

要下雨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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