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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廚戰紀 第0210章第一道菜

作者:清風辰辰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3-25 13:01:17

信封在灶膛裏燒成灰燼的時候,巴刀魚忽然想起一件事。

“酸菜湯,你師父當年跟你講食魘教的事,還講了什麽?”

酸菜湯正在收拾碗筷,聞言愣了一下,手上的動作停了。

“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因為我覺得不對。”巴刀魚走到灶台前,重新開啟火,“黃老師說他們在養‘貨’,那些‘貨’是人,是用來榨取負麵情緒的人。可如果隻是榨取情緒,為什麽要放在冷庫裏?”

酸菜湯眉頭皺起來。

“你的意思是——”

“冷庫的作用是保鮮。”巴刀魚看著鍋裏跳動的火苗,“肉放冷庫裏能放很久,菜放冷庫裏能保鮮。那人在冷庫裏,是為了什麽?”

娃娃魚忽然開口。

“為了保持新鮮。”

兩人同時看向她。

娃娃魚放下咬了一半的油條,小臉上難得露出認真的表情。

“我之前聽人說過,食魘教煉製的‘魘食’,最好的原料不是死人的情緒,是活人的。因為死人的情緒是凝固的,像凍過的肉,再怎麽化開也有損耗。活人的情緒是流動的,新鮮的,取下來就能用。”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可活人一直折磨會死。所以他們在冷庫裏——一邊折磨,一邊冷藏。讓人保持在半死不活的狀態,既能持續產生負麵情緒,又不會太快死掉。”

巴刀魚的胃又開始翻湧。

他想起那個淩晨的冷庫,想起那個從垃圾袋裏滑出來的、慘白的、蜷曲著手指的人手。那人已經死了,被榨幹了最後一滴恐懼,然後像垃圾一樣扔掉。

“這幫畜生。”酸菜湯咬著牙罵了一句。

巴刀魚沉默了幾秒,忽然轉身,從牆上摘下那件沾滿油煙的圍裙,係在腰上。

“幹什麽?”酸菜湯問。

“做飯。”巴刀魚說。

“現在?”

“現在。”

他從冰箱裏翻出一塊五花肉,放在案板上,拿起刀。

刀落下去的那一刻,他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

食魘教用活人煉製魘食,靠的是負麵情緒。

那他呢?

他做菜,靠的是什麽?

五花肉在案板上被切成均勻的方塊,每一塊都是三厘米見方,肥瘦相間,層次分明。這是他練了無數遍的刀工,閉著眼睛都不會出錯。

可今天,他切得格外慢。

每切一刀,他都問自己一遍——

我做菜,靠的是什麽?

是玄力嗎?

覺醒廚道玄力之後,他確實比從前輕鬆了很多。食材的氣息他能感知到,火候的微妙他能捕捉到,調味的分寸他不再需要反複試。玄力像是一雙看不見的手,幫他把每一步都做到精準。

可精準,就是好菜嗎?

他想起了上週來店裏吃飯的那個中年男人。

那人點了一份紅燒肉,吃得幹幹淨淨,臨走說“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的紅燒肉”。當時他挺高興,覺得自己的手藝終於有人欣賞了。

可現在想起來,那人說那句話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是真的,眼裏的滿足是真的,那種被美食撫慰的幸福感——也是真的。

那是他做的菜,帶給一個陌生人的,一點點溫暖。

而那個陌生人,現在變成了行屍走肉,被關在冷庫裏,活生生地榨幹每一滴恐懼。

巴刀魚握著刀的手猛地收緊。

“巴刀魚。”酸菜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手在抖。”

巴刀魚低頭一看,自己的手果然在抖。刀刃抵在肉上,輕微地顫動著,像是有電流從身體裏流過。

“我沒事。”他說。

“你手抖成這樣還叫沒事?”酸菜湯走過來,想奪他的刀。

巴刀魚側身躲開,繼續切肉。

“我說了,沒事。”

酸菜湯看著他,沒有再搶,隻是站在一旁,隨時準備接住那把掉下來的刀。

可巴刀魚的手不抖了。

刀刃穩穩地切下去,一塊,兩塊,三塊——每一塊都一樣大小,一樣厚薄,一樣肥瘦相間。

切完最後一塊,他把刀放下,抬起頭。

“酸菜湯,我問你個問題。”

“說。”

“你學做菜,是為了什麽?”

酸菜湯愣了一下。

“為了什麽?”

“對。”巴刀魚看著他,“你為什麽會成為玄廚?”

酸菜湯沉默了幾秒。

“因為我師父。”他說,“我從小沒爹沒娘,在街上混,偷東西吃,被人追著打。十二歲那年偷到我師父頭上,被他抓住,他不但沒打我,還給我做了頓飯吃。”

他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笑。

“那是紅燒肉。我這輩子第一次吃到那麽好吃的東西。吃完我就跪下了,說要跟著他。他說學做菜很苦,我說我不怕苦。他說學做菜要心靜,我說我能靜。他問我為什麽非要學,我說——”

他看著巴刀魚,一字一句。

“我想讓更多的人,吃到能讓他們忘記苦的東西。”

巴刀魚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這個理由,比我的強。”

“你的理由是什麽?”

巴刀魚想了想。

“我沒什麽理由。我爸媽去世得早,留給我這間破店。我不開飯店,也不知道能幹什麽。就這麽混著。”

他低頭看著案板上那些切好的肉塊。

“可剛才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麽事?”

巴刀魚沒有迴答。

他隻是開啟火,往鍋裏倒油,把肉塊一塊一塊放進去。

油鍋滋滋作響,肉塊在熱油裏慢慢變色,從粉紅變成金黃,從金黃變成焦褐。肉皮收緊,肥肉透明,瘦肉泛出誘人的光澤。

他一邊翻炒,一邊說:

“我做菜,以前是為了活著。後來覺醒玄力,是為了變強。可現在——”

他頓了一下。

“現在我想做一道菜。一道能讓他們吃了之後,忘記恐懼的菜。”

酸菜湯愣住了。

“誰們?”

巴刀魚沒有迴答。

但酸菜湯懂了。

那個冷庫裏的人。

那些正在被活生生榨幹恐懼的人。

“你瘋了?”他的聲音壓低了,“那地方有食魘教,有那個穿白大褂的,有你打不過的人——你去做菜?給誰吃?”

“給他們吃。”巴刀魚說,“那些被關著的人。”

他轉過頭,看著酸菜湯。

“你剛才說,你想讓更多的人吃到能讓他們忘記苦的東西。那些人——他們現在最苦。不是沒錢,不是沒飯吃,是被人當成豬一樣養著,每天被折磨,每天活在恐懼裏,每天等著變成垃圾袋裏的一隻手。”

“可他們還是人。他們還活著。隻要活著,就應該吃到好吃的東西。”

酸菜湯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娃娃魚忽然站起來,走到巴刀魚身邊。

“我跟你去。”

巴刀魚低頭看著她。

“你知道那地方有多危險嗎?”

“知道。”

“知道還去?”

娃娃魚仰起小臉,認真地看著他。

“因為我也想讓那些人吃到好吃的東西。”

巴刀魚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好。”

他轉過身,看著鍋裏那些已經炒出糖色的肉塊,開始加料。

醬油、料酒、八角、桂皮、香葉、薑片、蔥段——每一樣都放得恰到好處,多一分則鹹,少一分則淡。然後倒水,沒過肉塊,大火燒開,撇去浮沫,轉小火,蓋上鍋蓋。

燉。

一個時辰。

他站在灶台前,盯著那個鍋,一動不動。

酸菜湯和娃娃魚站在他身後,也一動不動。

廚房裏隻有咕嘟咕嘟的燉煮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車流聲。

一個時辰後,巴刀魚掀開鍋蓋。

一股濃鬱的香氣撲鼻而來。

那香氣不是普通的肉香。它裏麵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溫暖,像是撫慰,像是小時候媽媽做的那頓飯,像是離家多年後迴家的那一碗熱湯。

酸菜湯愣住了。

他跟著師父學了十年廚藝,見過無數道菜,可從沒見過一道紅燒肉能有這樣的香氣。

“你加了什麽?”他問。

巴刀魚搖搖頭。

“什麽都沒加。”

“那怎麽會——”

巴刀魚看著鍋裏那鍋濃油赤醬的紅燒肉,沉默了幾秒。

“我想,這就是廚心。”

“廚心?”

“對。”巴刀魚說,“不是玄力,是心。我做這道菜的時候,腦子裏想的全是那些人。想他們有多害怕,想他們有多苦,想他們如果能吃到一口熱乎的、好吃的、能讓他們想起自己還是個人的東西,會是什麽樣子。”

他抬起頭,看著酸菜湯。

“那些想法,好像都進了這道菜裏。”

酸菜湯怔怔地看著他,忽然想起師父臨終前說過的一句話——

“真正的廚神,不是靠玄力,是靠心。心裏裝著多少人,就能做出多少人的菜。”

他當時不懂。

現在他好像懂了一點。

“菜做好了。”巴刀魚說,“可怎麽送進去?”

三個人沉默了。

冷庫有食魘教的人守著,有那個穿白大褂的,有不知道多少個打手。硬闖是找死,偷偷摸進去風險也太大。萬一被發現,他們三個就不是去做菜的了,是去給人家加菜的。

“我有辦法。”

三個人同時迴頭。

門口站著一個人。

黃片薑。

他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複雜得難以形容。他看著巴刀魚,看著那鍋紅燒肉,看著灶膛裏那堆已經燒成灰的信封殘骸,忽然歎了口氣。

“我就知道你不會走。”

巴刀魚看著他,沒有說話。

黃片薑走進來,走到灶台前,拿起一雙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裏。

他嚼了很久,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麽特別的東西。

然後他放下筷子,看著巴刀魚。

“這道菜,叫什麽名字?”

巴刀魚愣了一下。

他沒想過名字。

“就叫......”他想了想,“‘記得’。”

“記得?”

“記得自己是人。記得自己還活著。記得這個世界上還有人記得他們。”

黃片薑看著他,目光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和平時不一樣,不是那種神秘莫測的笑,也不是那種苦澀的笑,而是一種釋然的笑。

“三十年前,我也想做過這樣一道菜。”他說,“可我沒做成。”

巴刀魚看著他。

“為什麽?”

“因為我怕。”黃片薑說,“我怕死,怕失敗,怕付出了所有卻什麽都得不到。我算計來算計去,最後把自己算計成了一個什麽都不是的人。”

他看著巴刀魚,目光裏有一種近乎慈祥的東西。

“你不怕?”

巴刀魚想了想。

“怕。”他說,“怕得要死。”

“那為什麽還做?”

巴刀魚看著那鍋紅燒肉,沉默了幾秒。

“因為不做,我會更怕。怕這輩子就這麽混過去了,怕老了以後想起今天,後悔自己沒去做。”

黃片薑點了點頭。

“好。”

他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放在灶台上。

那是一塊玉牌,巴掌大小,通體墨綠,正麵刻著一個“廚”字,背麵刻著一行小字——

“心之所向,無懼無悔。”

“這是當年我師父給我的。”黃片薑說,“我一直留著,想等自己配得上它的時候再戴。可等了三十年,也沒等到。”

他看著巴刀魚。

“你戴著吧。你比我配。”

巴刀魚看著那塊玉牌,沒有動。

“黃老師——”

“別叫我老師了。”黃片薑打斷他,“我教不了你什麽。你剛才做的這道菜,比我三十年來做的任何一道都強。”

他轉身向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來。

“冷庫那邊,我有辦法幫你們進去。明天淩晨三點,食魘教會換一批人看守。新舊交接的時候,有十分鍾的空檔。那十分鍾裏,冷庫隻有一個人守著,就是那個穿白大褂的。”

巴刀魚愣住了。

“你怎麽知道?”

黃片薑沒有迴頭。

“因為我三十年前,差點成了他。”

門在他身後關上。

屋裏安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心跳。

巴刀魚低頭看著灶台上那塊玉牌,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玉牌收起來,係在腰帶上。

“明天淩晨三點。”他說,“去冷庫。”

酸菜湯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娃娃魚笑了。

那笑容裏,有期待,有緊張,還有一點點——興奮。

窗外,夕陽西下。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而有些事,也到了該做的時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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