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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廚戰紀 第0132章冰箱裏的舊時光

作者:清風辰辰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3-25 13:01:17

劉大媽住在城南一棟老式居民樓的四樓。

樓梯間的牆壁斑駁脫落,露出裏麵發黃的水泥。扶手鏽跡斑斑,摸上去一手鐵腥味。樓道裏堆滿了雜物——破舊的自行車、積滿灰塵的花盆、捆成一摞的舊報紙,還有幾個塞得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袋口露出半截褪色的棉被。

“四樓,右手邊。”巴刀魚看著手機上的地址,抬頭看了一眼陡峭的樓梯,“這樓得有三十年了吧?”

酸菜湯喘著氣跟上:“至少。你看這樓梯的磨損程度,每一級都凹下去了。”

兩人爬到四樓,敲響了右手邊的門。

門開了,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探出頭來。她個子不高,身材微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頭發花白,在腦後挽成一個整齊的發髻。看到巴刀魚和酸菜湯,她眼睛一亮:“你們就是小張介紹來的玄廚吧?快請進快請進!”

屋裏很幹淨,但也很舊。地麵鋪著老式的水磨石,雖然擦得發亮,但已經有不少裂紋。傢俱都是八十年代的款式——人造革沙發、玻璃茶幾、五鬥櫥上擺著一台十四寸的電視機,電視罩是用鉤針鉤的,上麵有朵牡丹花。

最引人注目的是牆角那台冰箱。

那是一台雙開門的綠色冰箱,型號很老,表麵已經有不少劃痕和掉漆的地方。冰箱頂上蓋著一塊蕾絲防塵布,布邊上綴著流蘇。但奇怪的是,冰箱門沒有關嚴,留著一道縫,從縫裏能看到裏麵微弱的燈光。

“就是它。”劉大媽指著冰箱,臉上露出苦惱的表情,“最近這半個月,一到半夜就自己開門。剛開始我以為是我記性不好,忘了關。可後來我特意檢查過,明明關得好好的,半夜起來上廁所,就看見它又開了。”

她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而且啊,我還聽見裏麵有聲音。”

“什麽聲音?”酸菜湯問。

“像是……有人在說話。”劉大媽的表情有些害怕,“但聽不清說什麽,就是嘀嘀咕咕的。有時候還有哭聲,細細的,跟小貓叫似的。”

巴刀魚走到冰箱前,仔細觀察。

冰箱很普通,就是那種九十年代家家戶戶都有的老式冰箱。壓縮機工作時會發出嗡嗡的噪音,製冷效果也不怎麽好,門封條已經老化,邊緣有些發硬。

他伸手拉開冰箱門。

一股冷氣撲麵而來,還夾雜著食物的味道——剩菜的油腥味、水果的甜香味、還有一股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陳舊氣息。

冰箱內部很整潔,東西擺放得井井有條。上層是保鮮區,放著幾盤用保鮮膜包好的剩菜,幾個蘋果和橙子,還有一瓶喝了一半的牛奶。下層是冷凍區,能看到凍肉、冰棍和一些速凍食品。

看起來一切正常。

“大媽,這冰箱用了多少年了?”巴刀魚問。

“快三十年了。”劉大媽走過來,輕輕撫摸著冰箱門,“是我和老伴結婚那年買的。那時候這可是大件,攢了好久的錢呢。”

她的眼神變得溫柔起來:“那時候我兒子剛出生,夏天熱,怕奶餿了,就狠心買了這台冰箱。老伴還說,以後咱們家日子會越來越好,等兒子長大了,給他換台更大的。”

“您老伴……”酸菜湯小心翼翼地問。

“走了。”劉大媽的笑容淡了下去,“十年前,腦溢血,走得突然。兒子現在在南方工作,一年迴來一次。這屋裏啊,就剩我和這台老冰箱了。”

巴刀魚和酸菜湯對視了一眼。

“大媽,您先坐。”巴刀魚說,“我們檢查一下。”

劉大媽點點頭,在沙發上坐下,但眼睛一直盯著冰箱,像是怕它突然又鬧出什麽動靜。

巴刀魚蹲在冰箱前,閉上眼睛,調動體內的玄力。

他的“廚道玄力”不僅能用於烹飪,還能感知食材和廚具的狀態。此刻,他將玄力緩緩注入冰箱,像探針一樣,細細探查著冰箱內部的每一寸空間。

起初一切正常——金屬的冰冷、塑料的質感、食物的氣息、壓縮機運轉的震動……

但很快,他察覺到了異常。

在冰箱最深處的角落裏,有一股微弱但執著的能量波動。那波動很特別,不像普通的玄力,也不像邪祟的怨氣,而是一種……情緒。

一種混合著思念、悲傷、還有一絲不甘的情緒。

“有東西。”巴刀魚睜開眼,低聲對酸菜湯說,“在冷凍室最裏麵。”

酸菜湯也蹲下來,伸手按在冰箱外殼上,閉上眼睛感受。片刻後,她點點頭:“我也感覺到了。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是什麽?”劉大媽緊張地問。

“還不確定。”巴刀魚站起身,“大媽,冰箱裏有沒有什麽……放了很久的東西?我是說,很多年都沒動過的那種。”

劉大媽想了想:“好像……冷凍室最裏麵有個鐵盒子,是好多年前放進去的。具體是什麽我也記不清了,反正一直沒拿出來過。”

“能看看嗎?”

“行。”

劉大媽開啟冷凍室的門,撥開表層的凍肉和速凍餃子,從最深處掏出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皮盒子。盒子不大,邊長約二十厘米,表麵原本應該有圖案,但現在已經磨損得看不清了。

“就是這個。”她把盒子遞給巴刀魚。

盒子很涼,入手沉重。巴刀魚能感覺到,那股情緒波動正是從盒子裏散發出來的。

“能開啟嗎?”他問。

劉大媽猶豫了一下:“開吧。我也好奇裏麵是什麽,放了這麽多年,早就忘了。”

巴刀魚把盒子放在茶幾上,找了把螺絲刀,撬開已經鏽死的搭扣。

盒蓋開啟了。

裏麵沒有金銀財寶,也沒有恐怖的東西,隻有幾樣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物品:

一遝用橡皮筋捆著的信件,信封已經泛黃;

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男人抱著一個嬰兒,笑得燦爛;

一個褪了色的紅布包,裏麵包著一撮胎發;

還有一本硬殼筆記本,封麵是那種老式的塑料皮,印著“工作筆記”四個字。

劉大媽看到這些東西,整個人愣住了。

“這是……”她的手顫抖著伸向那遝信件,拿起最上麵的一封。信封上沒有郵票,隻寫著“秀珍親啟”四個字,字跡挺拔有力。

她拆開信封,抽出信紙。信紙已經發脆,邊緣有些破損,但字跡依然清晰:

“秀珍:見字如麵。今天兒子會叫爸爸了,雖然口齒不清,但我聽得真真的。廠裏最近任務重,可能要加班,晚上不用等我吃飯。記得給兒子熱奶,天熱,別放壞了。想你們的建國。”

落款日期是1992年7月15日。

劉大媽的手抖得更厲害了。她一封一封地拆開那些信,每一封都是那個叫“建國”的男人寫給他妻子“秀珍”的家書。內容瑣碎而平凡——今天廠裏發了獎金,明天要帶孩子去打疫苗,後天嶽母要來家裏住幾天……

但字裏行間,全是溫暖。

拆到第七封時,劉大媽已經淚流滿麵。

“是我老伴……”她哽咽著說,“這些信……是他當年在廠裏加班時,托同事帶迴來的。那時候沒有手機,他又經常加班,就寫信……我、我都忘了,原來我還留著……”

她拿起那張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男人二十多歲,濃眉大眼,穿著工裝,懷裏抱著一個繈褓中的嬰兒,笑得見牙不見眼。

“這是兒子滿月時照的。”劉大媽的手指輕輕拂過照片上男人的臉,“建國他……他一直想要個女兒,說女兒貼心。可惜後來政策不允許,就沒再要。”

最後,她拿起那個筆記本。

筆記本的塑料封麵已經開裂,內頁的紙張也泛黃發脆。翻開第一頁,上麵用鋼筆寫著:

“1988年5月12日,兒子出生。重六斤八兩,哭聲響亮。秀珍辛苦了。從今天起,我要更加努力工作,讓他們娘倆過上好日子。”

往後翻,每一頁都是簡短的記錄:

“1989年3月,兒子會翻身了。”

“1990年1月,兒子會走路了,摔了一跤,哭得厲害,我也心疼。”

“1991年9月,送兒子上幼兒園,他抱著我的腿不撒手。”

“1992年6月,兒子發高燒,守了一夜,天亮時燒退了。”

“1993年……”

記錄到1995年就停止了。

最後一條寫著:“1995年8月20日,今天發工資,給秀珍買了條絲巾,她很喜歡。兒子說要學畫畫,下個月去報班。”

劉大媽捧著筆記本,哭得不能自已。

巴刀魚和酸菜湯靜靜地站在一旁,沒有打擾她。

許久,劉大媽才平靜下來。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淚,不好意思地說:“讓你們見笑了……這些東西,我真的都忘了。當年老伴走後,我收拾東西,看到這些就難受,就一股腦塞進盒子裏,扔進了冷凍室。想著冷凍室溫度低,能儲存得久一點……後來,就真的忘了。”

她撫摸著那些信件和照片,眼神溫柔而悲傷:“這麽多年了……建國他,一直在冰箱裏陪著我呢。”

巴刀魚忽然明白了。

冰箱半夜開門,裏麵的聲音,那股情緒波動——都不是什麽邪祟作怪,而是這些被遺忘的記憶,在漫長歲月中,漸漸生出了“靈”。

它們被主人遺忘,被鎖在冰冷的黑暗中,但它們還記得溫暖,記得愛,記得這個家曾經的樣子。所以它們掙紮,它們低語,它們用微弱的力量推開冰箱門,想要迴到光亮中,想要被記起。

“大媽,”巴刀魚輕聲說,“冰箱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這些被遺忘的時光。”

劉大媽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他。

“這些東西裏,藏著您老伴對您和這個家的愛。”巴刀魚指了指鐵盒子,“時間久了,愛也會變成一種能量。它們不甘心被遺忘,所以在夜裏活動,想要提醒您,它們還在。”

酸菜湯接話:“現在您想起來了,它們也就安靜了。”

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冰箱突然發出“嘀”的一聲輕響,那是壓縮機啟動的聲音。但這一次,聲音很平穩,沒有之前的躁動感。

劉大媽怔怔地看著冰箱,又看看手裏的信件和照片,忽然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建國啊……你這個傻子……”她喃喃道,“人都走了,還留這些東西嚇唬我……”

她小心翼翼地把信件重新捆好,把照片和筆記本放迴鐵盒子,然後抱在懷裏,像抱著什麽珍寶。

“謝謝你們。”她對巴刀魚和酸菜湯說,“要不是你們,我可能到死都想不起來這些東西。”

“應該的。”巴刀魚說,“不過大媽,這些東西……您打算怎麽處理?”

劉大媽想了想:“不藏了。我要把它們拿出來,放在我能看見的地方。兒子的房間一直空著,我收拾出來,把這些都擺上。等兒子迴來,也讓他看看,他爸爸有多愛他。”

她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人走了,但愛還在。我得記著,一直記著。”

巴刀魚和酸菜湯相視一笑。

這個委托,算是圓滿解決了。

離開劉大媽家時,已經是上午十點。陽光正好,灑在老舊的居民樓上,給斑駁的牆麵鍍上了一層金色。

“沒想到是這麽個結果。”酸菜湯走在樓梯上,感慨道,“我還以為真是冰箱成精了呢。”

“世間萬物,有情皆可生靈。”巴刀魚說,“愛是最強大的能量之一,留存得久了,生出靈性也不奇怪。”

兩人走出樓道,迴到街上。

城中村已經徹底蘇醒了。小販的叫賣聲、自行車的鈴鐺聲、孩子們的嬉鬧聲,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熱鬧而充滿生機。

“接下來去哪?”酸菜湯問。

巴刀魚正要迴答,手機響了。是娃娃魚打來的。

“喂?”

“巴刀魚!你們在哪?”娃娃魚的聲音很急,還帶著喘氣聲,像是在奔跑。

“剛處理完城南的委托,正要迴去。怎麽了?”

“來學校!馬上!”娃娃魚的聲音裏透著緊張,“我感應到了一股很強的玄力波動,就在學校後山!而且……而且這股波動,跟劉大媽家冰箱裏的那股,很像!”

巴刀魚和酸菜湯同時愣住了。

“你說什麽?”巴刀魚沉聲問,“確定嗎?”

“確定!”娃娃魚說,“雖然強度不同,但那種‘感覺’一模一樣!都是那種……帶著思念和悲傷的情緒波動!”

巴刀魚的眉頭皺了起來。

劉大媽家冰箱裏的波動,來自三十年前的愛情與親情。那學校後山的波動,又來自什麽?

“我們馬上過去。”他結束通話電話,看向酸菜湯,“走,去學校。”

兩人攔了輛計程車,直奔城南中學。

路上,酸菜湯忍不住問:“你說……會不會也是類似的情況?某個被遺忘的記憶,或者……某個被遺忘的人?”

“有可能。”巴刀魚看著車窗外飛逝的街景,“但學校後山……那裏能有什麽?”

計程車在學校門口停下。兩人下了車,直奔後山。

城南中學的後山其實隻是個小土坡,長滿了雜草和灌木。因為地處偏僻,平時很少有學生來。娃娃魚已經等在山腳,看到他們,立刻揮手。

“這邊!”

三人匯合,沿著一條隱約可見的小路往山上走。

“波動在哪裏?”巴刀魚問。

“半山腰,那片鬆樹林裏。”娃娃魚指著前方,“很強烈,比我之前感應到的任何一次都強烈。”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而且……而且我好像能‘聽’到一些聲音。”

“什麽聲音?”

“哭聲。”娃娃魚的聲音發顫,“很多人在哭……有大人,有孩子……還有人在喊救命……”

巴刀魚的心沉了下去。

鬆樹林很快到了。這是一片人工種植的鬆樹,已經有些年頭了,樹木高大,枝葉茂密,陽光很難透進來,林子裏顯得陰森森的。

娃娃魚停下腳步,閉上眼睛,全力感應。

片刻後,她睜開眼睛,指向樹林深處一塊凸起的岩石:“在那裏!”

三人走過去。岩石很大,有一人多高,表麵長滿了青苔。岩石底部,隱約能看到一個洞口,被雜草和藤蔓遮掩著。

“是這裏。”娃娃魚肯定地說,“波動就是從洞裏傳出來的。”

巴刀魚蹲下來,撥開雜草。洞口不大,直徑約半米,黑漆漆的,深不見底。一股陰冷的氣息從洞裏湧出來,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像是泥土和鐵鏽混合的味道。

他伸出手,將玄力探入洞中。

下一刻,他的臉色變了。

洞裏的能量波動,確實和劉大媽家冰箱裏的很像,但強大得多,也……痛苦得多。

那不僅僅是思念和悲傷,還有恐懼、絕望、不甘,以及……怨恨。

大量的怨恨。

“這下麵……”巴刀魚收迴手,聲音凝重,“埋著東西。”

“什麽東西?”酸菜湯問。

“不知道。”巴刀魚站起身,看著那個黑洞洞的洞口,“但肯定不是像劉大媽家那樣溫馨的迴憶。這裏的情緒……太沉重了。”

娃娃魚忽然打了個寒顫:“我……我又聽到哭聲了。好多人在哭……還有人在說……‘為什麽是我們’……”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臉色也越來越白。

巴刀魚扶住她:“你先迴去,這裏交給我們。”

“不行。”娃娃魚搖頭,“我能感應到,我能幫上忙。”

“可是——”

“沒有可是。”娃娃魚的眼神變得堅定,“我也是團隊的一員,我不能每次遇到危險就躲。”

巴刀魚看著她,最終點了點頭:“好。但一旦情況不對,立刻撤離。”

“嗯。”

三人商量了一下,決定進洞探查。巴刀魚打頭,酸菜湯斷後,娃娃魚在中間。

洞口很窄,隻能匍匐前進。洞壁濕滑,長滿了苔蘚,空氣裏彌漫著濃重的土腥味和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鐵鏽味。

爬了約十米,前方豁然開朗。

他們進入了一個天然形成的洞穴。洞穴不大,約二十平米,洞頂有裂縫,幾縷陽光從裂縫照進來,勉強能看清洞內的情形。

然後,他們都愣住了。

洞穴中央,堆著一堆東西。

不是金銀財寶,也不是恐怖骸骨,而是一些……日常用品。

生鏽的飯盒、破損的搪瓷杯、褪色的書包、斷掉的鉛筆、還有幾件破舊的衣服——看樣式,都是幾十年前的東西。

這些物品散亂地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而在“山”的頂端,放著一個東西。

一個鐵皮盒子。

和劉大媽家冰箱裏那個幾乎一模一樣,隻是更大一些,也更破舊一些。

盒蓋是開著的,裏麵空無一物。

但巴刀魚能感覺到,那股強烈的情緒波動,正是從這個空盒子裏散發出來的。

“這是……”酸菜湯的聲音在顫抖。

娃娃魚走到盒子前,伸出手,輕輕碰了碰盒子的邊緣。

下一刻,她整個人僵住了。

她的眼睛失去了焦距,瞳孔擴散,像是看到了什麽幻象。

“娃娃魚!”巴刀魚衝過去。

但娃娃魚聽不見。她的嘴唇在動,喃喃地說著什麽:

“……火災……好大的火……孩子們在哭……老師……老師在喊快跑……可是門……門打不開……”

她的眼淚流了下來,大顆大顆的,砸在鐵皮盒子上。

“三十七個人……三十七個孩子……三個老師……都……都沒出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壓抑的哭泣。

巴刀魚和酸菜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悲痛。

他們明白了。

這個鐵皮盒子,還有這堆物品,屬於四十年前那場震驚全城的悲劇——城南中學附屬小學火災事故。

那是1978年冬天,小學的一間教室因為電路老化起火,火勢迅速蔓延。由於教室的門鎖故障,四十個孩子和三個老師被困在裏麵,全部遇難。

事後調查,事故原因是學校設施年久失修,相關責任人被追究。但那些逝去的生命,再也迴不來了。

而眼前這個洞穴,這些物品,這個空盒子……恐怕是當年遇難者家屬們,在極度悲痛中,將孩子們和老師們的遺物收集起來,埋在這裏,作為一處不為人知的紀念。

四十年的時光,四十年的思念,四十年的悲傷與不甘,凝聚在這個洞穴裏,凝聚在這個空盒子裏。

它們沒有被遺忘——家屬們每年都會來祭奠。但它們依然痛苦,依然怨恨,怨恨那場無妄之災,怨恨那些不負責任的人,怨恨命運的不公。

所以它們在這裏低語,在這裏哭泣,在這裏散發著令人心碎的能量波動。

巴刀魚蹲下身,抱住顫抖的娃娃魚。

“沒事了……”他輕聲說,“沒事了……”

酸菜湯也走過來,蹲在另一邊,握住了娃娃魚的手。

三人在洞穴裏,在那個空盒子前,靜靜地坐著。

陽光從裂縫照進來,照亮了空氣中的塵埃,也照亮了那些生鏽的飯盒、破損的搪瓷杯、褪色的書包。

恍惚間,彷彿能聽到四十年前,那些孩子們的笑聲。

清脆的,明亮的,充滿希望的。

(第013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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