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塵苟仙 第5章

第5章 天驕藏鋒，各懷算計互不愚蠻------------------------------------------，塵埃暫歇。，周家子弟心思各異，暗流在人潮之下悄然奔湧。，先是挫敗四層的周山，再以精妙身法巧勝五層的嫡係周衡，這般戰果，石破天驚。，步履虛浮，喘息粗重，每每取勝皆是險象環生、堪堪翻盤，一副油儘燈枯、強弩之末的模樣。，隻當他是機緣巧合、臨場爆發，絕非底蘊雄厚、潛龍在淵。，隻見表象浮華，不識深水潛魚。，正中周澤下懷。，與世隔絕一般，閉目調息，氣脈緩緩流轉，實則神念外放，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長老們的側目打量、各路對手的神色變化，儘數收入眼底，權衡利弊，瞭然於胸。，從無純粹善惡，唯有利害二字。，步步身不由己，嫡係要穩固權位，旁係要掙紮求生，長老要維繫宗族平衡，無一不在棋局之內，皆是身不由己。，皆是謀定而後動，算無遺策，冷靜自持，斷無魯莽降智、無端尋釁之徒。，第三輪抽簽開啟。，清脆作響，命運落子，塵埃落定。，正是周家同輩之巔，嫡係第一天驕——周凜。

此子年方十七，修為穩居淬體六層巔峰，根基渾厚，功法精湛，乃是家族傾力栽培的未來支柱。

旁人皆言他孤高桀驁，冷若冰霜，目無餘子，殊不知周凜心中城府深不見底，行事滴水不漏，權衡利弊勝過尋常長老。

生於嫡係長房，他自幼深陷宗族傾軋、手足相爭，

同父兄弟虎視眈眈，旁係勢力暗中覬覦，外域宗門虎視眈眈，

稍有一步行差踏錯，便會大廈傾頹，前程儘毀。

他平日裡寡言少語，不近人情，處處壓服同輩，並非天性涼薄，而是身居高位，不得不防微杜漸，剪除隱患。

弱肉強食的大環境下，縱容異類崛起，便是自掘墳墓。

打壓後輩，穩固位次，壟斷頂尖資源，是他安身立命的不二法門。

縱然手段冷硬，卻合乎世道規則，合乎生存本能，無半分愚行。

周凜抬眸，目光穿越人群，落於角落的周澤身上。

眸光沉靜幽深，無輕蔑，無戲謔，唯有冷靜的研判與縝密的思量。

先前兩場比試，他儘收眼底：

周澤身法詭異，耐力綿長，守禦無雙，擅長捕捉破綻，以弱搏強，步步隱忍，藏拙至極。

看似平平無奇，實則深不可測，絕非坊間傳言的廢柴庸才。

這般隱忍蟄伏的異類，遠比張揚跋扈的莽夫更為棘手。

今日若是放任其一路晉級，聲名鵲起，日後必成心腹大患，分薄家族資源，動搖嫡係權威。

是以這一戰，他必須勝，且要穩勝。

但他不會目中無人，不會輕敵大意，更不會仗勢欺人、刻意折辱。

隻以絕對實力，堂堂正正鎮壓，斷其鋒芒，扼其勢頭，點到為止，合乎規矩，不留話柄。

一切所為，皆為立足，皆為生存，皆為前路。

少時，二人依次登台，南北對峙。

高台之上，長老們正襟危坐，目光聚焦演武台，知曉這是本屆小比最懸殊、也最耐人尋味的一戰。

台下人聲鼎沸，萬眾矚目，幾乎無人看好周澤。

“六層天驕對戰三層旁係，高下立判，毫無懸念。”

“周凜天資卓絕，身經百戰，手段老辣，豈會重蹈周衡覆轍？”

“周澤前兩場已是強弩之末，此番必敗無疑，能全身而退已是萬幸。”

議論聲聲入耳，周澤心如古井，不起波瀾。

他悄然推演全盤局勢：

周凜六層巔峰，根基紮實，招式圓融，心境沉穩，進退有度，攻防兼備，無明顯短板，無急躁破綻。

二者境界雲泥之彆，硬拚硬碰，勝算不足兩成，實屬自尋死路。

若要強行死戰，必遭重創，得不償失。

他一生奉行準則——無九成把握，絕不動手，不冒無謂風險。

如今勝算寥寥，上策唯有避戰周旋，消極防禦，儲存實力，適度示弱，

不必拚死取勝，不必強行翻盤，隻需撐夠回合，體麵落敗，

既不重傷致殘，又不引人深究，安然退場，繼續苟住蟄伏。

謀定而後動，周澤心神內斂，周身氣息壓至最低，宛如風中殘燭，弱不禁風。

裁判長老一聲令下，比試正式開啟。

周凜並未悍然強攻，而是穩步前行，氣場沉穩鋪開，緩緩壓縮戰場空間。

他洞悉周澤擅長遊走閃避，故而開局便鎖住四方走位，招式古樸厚重，守禦嚴密，攻勢循序漸進，不給對方迂迴拉扯的餘地。

每一式皆精打細算，控製靈氣消耗，杜絕久戰乏力的隱患，思慮周全，麵麵俱到。

勁風席捲，拳勢沉如山嶽，不帶半分花哨，隻求穩紮穩打，步步緊逼。

周澤不慌不忙，身形輾轉騰挪，極儘閃躲之能事。

不招架，不反擊，不貪一時意氣，隻求保全自身，規避鋒芒。

身形飄忽不定，遊走在攻勢縫隙之間，看似岌岌可危，每每險之又險避開殺招，實則分寸拿捏精妙絕倫。

一人步步緊逼，城府深沉；

一人步步退讓，隱忍藏鋒。

戰局一時陷入僵持。

周凜心中暗驚，愈發忌憚：

此子肉身堅韌，耐力綿長，身法出神入化，心境更是古井無波，榮辱不驚。

接連纏鬥數十回合，自身靈氣損耗近兩成，卻始終無法逼其硬接一招，更無法重創分毫。

他愈發謹慎，不急不躁，不驕不餒，絕不因久攻不下而心浮氣躁、胡亂出手。

知曉對手刻意避戰，便徐徐改換戰術，以綿密攻勢消磨耐心，封鎖退路，步步蠶食。

他不求速勝，隻求穩妥，

身處棋局，萬事求穩，便是長久之道。

周澤冷眼旁觀，心中暗自權衡。

對方心智堅如磐石，行事理智到極致，無半分疏漏破綻，強行尋機反擊，風險劇增，遠遠低於九成安全線。

既然勝機渺茫，便無需執著勝負。

數個回合之後，周澤故意腳下一緩，氣息紊亂，腳步踉蹌，露出一處恰到好處的破綻。

看似躲閃不及，力竭失守，渾然是耐力耗儘、難以為繼之態。

周凜目光一凝，瞬間看穿這是刻意示弱，卻並未藉機痛下殺手、痛下狠手。

他心中有數，點到即止即可，冇必要結下死仇，徒增無端禍患。

當即收住三分力道，一掌輕拍而出，氣機溫和，僅以勁氣震退對手。

一股渾厚力道驟然襲來，周澤順勢倒飛數步，踉蹌落地，單膝跪地，大口喘息，麵色慘白如雪，一副力竭落敗、再無再戰之力的模樣。

恰到好處，天衣無縫。

周凜收拳立定，神色淡漠，無得意洋洋，無盛氣淩人，隻是平靜拱手：“你技止於此，此戰，你敗。”

言語平淡，不褒不貶，坦蕩公允，全無居高臨下的傲慢。

裁判長老適時開口，朗聲宣判：

“第三輪，周凜勝！”

台下眾人轟然附和，皆以為理所應當，無人懷疑其中貓膩。

誰都隻道周澤已是強弩之末，接連苦戰，油儘燈枯，敗給天驕乃是情理之中。

唯有少數幾位閱曆高深的長老，眸光微沉，深深看了一眼單膝跪地的少年，心底疑雲漸生，卻並未當眾點破。

周澤緩緩起身，微微欠身行禮，神色平靜無悲無喜，不言不語，緩步走下演武台。

不爭不辯，不怨不怒，坦然接受敗局。

此番主動示弱落敗，看似止步小比，錯失更高名次與資源，

實則避過了強行硬拚的重傷之危，避開了被頂尖天驕緊盯窺探的禍患，

收斂鋒芒，淡化存在感，繼續隱於塵埃，默默苦修。

勝敗乃皮囊虛名，苟住方為長久大道。

一時得失，不足掛齒。

演武颱風波未歇，小比賽程過半，

天才爭鋒，派係糾纏，利益角逐，人心算計，

層層迷霧之下，前路愈發崎嶇。

而周澤依舊固守本心，藏拙守愚，步步為營，

於暗流洶湧的周家之內，靜水深流，默默紮根，靜待來日厚積薄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