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雲洞內,寒氣瀰漫,與洞外靈氣的溫潤祥和截然不同。
林風盤坐於地,目光灼灼地盯著懸浮在眼前的幽玄冰魄。深藍色的晶石緩緩旋轉,散發出肉眼可見的冰藍色寒霧,使得地麵和石壁都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雷衍真經》包羅萬象,其中煉體篇記載著一門頗為凶險的秘術——陰陽雷淬。此法並非直接吸收陰寒或陽剛之力,而是引極端對立的兩種能量入體,以自身為鼎爐,以雷霆為引,激發二者碰撞湮滅時產生的奇異生機,從而達到淬鍊肉身、堅韌經脈、甚至刺激潛能的目的。
其過程痛苦無比,且凶險萬分,一個控製不好,便是能量失控、爆體而亡的下場。非大毅力、大魄力且對自身力量掌控入微者不可嘗試。
尋常修士得到幽玄冰魄,多半是尋找輔材,煉製冰屬性法寶或丹藥,徐徐圖之。但林風擁有至高雷法,自信能掌控那湮滅的瞬間,更渴望快速提升實力。這陰陽雷淬之法,無疑是一條捷徑!
“風險雖大,但收益亦然。我之雷體初成,正需進一步錘鍊。以此冰魄之極寒,引我雷霆之至陽,或可讓肉身強度再上一個台階!”林風眼神堅定,不再猶豫。
他先是揮手佈下數層隔絕氣息和防護的禁製,以免修煉動靜過大或失控波及洞府。隨後,他調整呼吸,將自身狀態提升至巔峰,體內雷霆金丹嗡鳴,澎湃的雷霆真力流轉全身,做好了承受衝擊的準備。
做好準備後,林風並指如劍,一道凝練的紫霄神雷劍氣精準地斬在幽玄冰魄的一角!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一小塊約莫指甲蓋大小的深藍色冰晶被斬落下來。雖然隻是一小塊,但其脫離本體的瞬間,釋放出的寒意陡然增強了數倍,彷彿連空氣都要被凍結!
林風張口一吸,一股無形的吸力將那小塊冰晶直接吞入腹中!
“轟——!”
冰晶入體的刹那,林風隻覺得彷彿吞下了一塊萬載玄冰,一股無法形容的極致寒意瞬間爆發開來,瘋狂地衝向他的四肢百骸!血液幾乎要凝固,經脈彷彿被凍裂,五臟六腑如同被冰針刺穿,連思維都似乎要被凍結!
他的體表瞬間覆蓋上一層厚厚的藍冰,眉毛頭髮儘皆雪白,整個人如同冰雕!
極致的痛苦席捲而來!
但林風緊守靈台一絲清明,《雷衍真經》瘋狂運轉!
“就是現在!雷霆,引!”
丹田內,那枚紫金色的雷霆金丹猛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浩瀚而狂暴的雷霆真力如同決堤的洪流,轟然湧出,主動迎向了那肆虐的極致寒流!
至陽雷霆與至陰寒冰,這兩股屬性截然相反、天生對立的恐怖能量,在林風的體內轟然對撞!
“呃啊——!”
即便是以林風的意誌力,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體表的藍冰在雷霆衝擊下不斷炸裂,又瞬間被更深的寒意凍結!皮膚表麵甚至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左邊身體雷光閃耀,熾熱無比,右邊身體卻被寒冰覆蓋,冰冷刺骨!
冰與雷的能量在他體內瘋狂地互相侵蝕、湮滅,產生出一種毀滅性的波動,瘋狂破壞著他的肉身。但同時,在那湮滅的核心點,又隱隱有一絲極其微弱、卻充滿生機的奇異能量誕生,開始緩慢地修複那些被破壞的經脈與血肉。
破壞與修複,毀滅與新生,在這劇烈的痛苦中同時進行!
林風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汗珠剛滲出就被凍結或蒸發。他全力運轉功法,小心翼翼地控製著雷霆之力的輸出,引導著兩股能量的碰撞點,使其儘可能均勻地遍佈全身,避免在某一處過度集中導致不可逆的損傷。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對力量的掌控要求達到了變態的程度。
時間一點點流逝。
林風的身體彷彿成了一個戰場,雷光與藍冰不斷交替閃爍,他的氣息時而狂暴如雷,時而冰冷死寂。但漸漸地,那新生的生機能量開始占據上風,被破壞的地方修複後,變得比以前更加堅韌、寬闊,能夠容納更多的雷霆真力,對寒意的抗性也大大增強。
不知過了多久,那一小塊幽玄冰魄的能量終於被徹底湮滅、吸收。
林風體表的異象緩緩平息,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氣息中竟同時帶著一絲電火花和冰晶碎屑。
他緩緩睜開眼,眼眸深處彷彿有雷光與冰藍之色一閃而逝。仔細體會自身,雖然剛纔過程痛苦萬分,但收穫巨大。肉身強度明顯提升了一截,經脈更加堅韌,甚至連雷霆真力都似乎變得更加凝練了一絲。
“果然有效!”林風心中喜悅。雖然隻是煉化了一小塊,但其效果卻堪比數月苦修煉體之功!而且,他對雷霆之力的掌控,在剛纔那極致精細的操作中,也變得更為精妙。
他冇有停歇,稍微恢複片刻後,便再次引動一小塊冰晶,開始了第二輪痛苦的淬鍊……
就在林風於雷雲洞內以極端方式苦修時,青雲宗內部,一場由天珩真人主導的清洗風暴已近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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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法堂地牢。
陰暗潮濕的甬道深處,不時傳來痛苦的呻吟或絕望的咒罵。天珩真人麵無表情地走過一間間牢房,身後跟著兩名氣息冷厲的執法弟子。
在一間特製的、佈滿了封印符文的牢房前,他停下了腳步。牢內,一個披頭散髮、渾身血跡、修為已被徹底封禁的老者,被兒臂粗的玄鐵鎖鏈穿透肩胛骨,死死鎖在牆上。正是當日試圖趁亂逃走的丹堂副堂主,劉墨的心腹之一——趙長老。
天珩真人揮了揮手,守衛弟子打開牢門。
“趙坤,你可知罪?”天珩真人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趙坤艱難地抬起頭,露出一張慘白而扭曲的臉,他嘶啞地笑了起來:“知罪?哈哈哈…天珩,成王敗寇罷了!若非那突然冒出來的…呃!”
他的話還冇說完,天珩真人隔空一指,一道氣勁直接打在他胸口,讓他再次噴出一口鮮血,後麵的話生生嚥了回去。
“冥頑不靈。”天珩真人眼中寒光更盛,“你以為你不說,本座就查不出劉墨和幽冥殿的其他勾當?你丹堂這些年剋扣的靈藥、私下煉製的禁丹、以及通過黑市流向幽冥殿的資源,賬目本座已基本掌握。你可知,按宗規,該當何罪?”
趙坤聞言,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恐懼。宗規對於叛徒和資敵者,處罰極重,抽魂煉魄都是輕的。
“說出來,給你一個痛快,或許還能保全你那一支族人的性命。”天珩真人的話語如同魔鬼的低語,擊潰著趙坤最後的心理防線。
長時間的沉默後,趙坤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鎖鏈上,喃喃道:“…我說…我都說…隻求真人…放過我那些不知情的後輩…”
他斷斷續續地開始交代,不僅承認了與劉墨勾結的諸多事實,還吐露了幾個隱藏更深的、與幽冥殿有牽連的弟子名字,甚至包括一些其他宗門被滲透的蛛絲馬跡。
天珩真人仔細聽著,麵無表情,但心中卻越發沉重。幽冥殿的滲透,比想象的還要深。
拿到口供後,天珩真人轉身離開,對守衛弟子吩咐道:“給他個痛快。其族人,逐出宗門核心地域,永世不得錄用。”
“是!”
走出地牢,陽光有些刺眼。一名執法堂執事早已等候在外,遞上一枚玉簡。
“首座,這是根據趙坤及其他幾名叛徒口供,整理的名單以及丹堂近十年的問題賬目彙總。另外…丹堂如今群龍無首,弟子人心惶惶,許多煉丹事務都已停滯,是否…”
天珩真人接過玉簡,靈識掃過,眉頭緊鎖。名單上牽扯的人比他預想的還多,雖然大部分是底層弟子或被威逼利誘者,但也有一兩個地位不低的長老。丹堂更是幾乎從根子上爛了一半,貪腐、以次充好、私煉禁藥等問題觸目驚心。
“繼續查!所有牽扯人員,一律按宗規處置,絕不姑息!”天珩真人冷聲道,“至於丹堂…”他沉吟片刻,“非常時期,當行非常之法。需一位能鎮得住場麵、且絕對可靠之人前去整頓。”
他腦海中閃過幾個人選,但都被一一否決。丹堂關係複雜,需要一位既有威望、又有能力,更重要的是對宗門絕對忠誠且背景乾淨之人。
忽然,他心中一動,想到了一個絕佳的人選——林風!
林風剛立下大功,晉升金丹長老,威望正盛。其戰力強悍,足以震懾宵小。最重要的是,他入門時間短,與宗門各派係毫無瓜葛,且經此一役,其對宗門的忠誠毋庸置疑。雖然不知其是否精通丹道,但以其金丹境的修為和學習能力,暫時執掌丹堂,整頓秩序,選拔賢能,再合適不過!
“立刻稟告掌教真人,我提議,由林風長老暫代丹堂首座一職,負責整頓丹堂,恢複煉丹事宜!”天珩真人果斷對執事下令。
“林長老?”執事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是!屬下這就去!”
訊息傳到主殿,玄誠真人與靜虛真人商議後,也覺得林風是目前最合適的人選。雖然讓其一位戰力驚人的雷修去管丹堂看似有些“大材小用”,但整頓丹堂乃是當前要務,關乎宗門資源命脈,必須儘快解決。
於是,一道掌門諭令很快擬好,發往雷雲洞。
雷雲洞內,林風剛剛結束一輪冰魄淬體,正感受著肉身明顯增強的力量,便收到了掌教諭令和天珩真人的詳細傳訊。
“暫代丹堂首座?”林風看著玉簡內容,也是愣了一下。他冇想到宗門會給他安排這樣一個職務。
丹堂的重要性他自然清楚,乃是宗門資源的核心之一。如今天珩真人正在大力清洗,丹堂確實需要一位強有力的人物去坐鎮整頓。
“也好。閉關苦修雖能提升實力,但一味閉門造車並非良策。執掌丹堂,或許能更方便地獲取一些修煉資源,尤其是煉製那‘雷元丹’所需的幾味輔藥。”林風沉吟片刻,便有了決斷。
雷元丹,是《雷衍真經》中記載的一種適合金丹期雷修服用的靈丹,能極大提升修煉速度,但煉製材料頗為罕見。或許在丹堂的庫藏或渠道中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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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接觸丹道,對他未來修行也並非壞事。
“回覆掌教真人,林風領命。”林風傳出訊息。
半日後,林風出關,徑直前往丹堂所在的山峰。
丹堂位於青雲宗靈藥峰,此峰靈氣盎然,適合靈植生長,漫山遍野都是規劃整齊的藥田。丹堂大殿就坐落在峰頂。
當林風來到丹堂大殿時,發現殿前廣場上,已經黑壓壓地站了數百人。這些都是丹堂的煉丹師、執事、弟子以及負責藥田雜役的管事。他們顯然早已收到訊息,此刻個個神情忐忑不安,低著頭,不敢直視走來的林風。
林風一戰成名(雖然細節未知),攜清理叛徒之威而來,又是新任金丹長老,誰也不知道這位煞神會如何對待他們這些“前朝遺老”。
林風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無形的金丹威壓稍稍釋放,頓時讓在場所有人感到呼吸一窒,壓力倍增。
他走到大殿門前的高階上站定,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奉掌教真人諭令,即日起,由我暫代丹堂首座一職。”
台下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過往之事,執法堂自會清查。有過者,依宗規論處。無罪者,不必惶惶。”林風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丹堂乃宗門重地,煉丹事宜關乎宗門興衰。自今日起,所有煉丹任務、資源分配,需嚴格按新規執行。本座隻看能力與貢獻,其他一概不論。”
他冇有長篇大論,直接切入主題:“現在,所有負責庫藏、賬目、煉丹調度、藥田管理的執事,帶上你們所有的賬冊、名錄,即刻到大殿內向本座彙報。其餘人等,各司其職,不得懈怠!”
言簡意賅,雷厲風行。
台下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幾位被點名的執事臉色發白,連忙應聲。其餘人則暗暗鬆了口氣,看來這位新首座並非一味濫殺之人,似乎更看重實務。
很快,丹堂這座因為劉墨、趙坤倒台而幾乎停擺的機器,在新首座林風的強勢介入下,開始緩緩地、帶著些許忐忑地,重新運轉起來。
而林風則坐鎮大殿,開始翻閱那堆積如山的賬目和名錄。他以金丹修士強大的靈識和處理能力,快速瀏覽著,同時不斷詢問各執事細節,心中對丹堂的現狀和問題,逐漸有了清晰的瞭解。
一場針對丹堂的刮骨療毒和重整,在林風的主持下,悄然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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