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骨潭邊,腥臭瀰漫,殘骸遍佈。
青雲宗眾人正在抓緊時間救治傷員,收斂同門遺骸,氣氛沉重而肅穆。這一戰雖然勝了,卻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林風立於潭邊,目光如電,穿透層層渾濁的毒泥,鎖定在潭底那一點微弱卻純淨的幽光之上。那光芒給他的感覺十分奇特,與周圍汙穢邪惡的環境格格不入,反而帶著一種深邃、冰寒卻又中正平和的氣息。
“此地竟有如此異物?”林風心中好奇,他能感覺到那東西絕非幽冥殿或那毒蛟所有。他身形一動,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雷光,將試圖靠近的毒瘴和汙穢之氣隔絕在外,便要潛入潭中探查。
“林長老,且慢!”玄誠真人的聲音傳來,帶著關切,“這腐骨潭詭異莫測,毒蛟雖死,但潭底不知還隱藏何物,千萬小心。”他此刻已完全將林風視為同輩甚至更需要重視的存在。
“掌教真人放心,我自有分寸。”林風點頭,遞給他們一個安心的眼神,隨即化作一道雷光,噗通一聲潛入漆黑如墨的潭水中。
一入潭水,一股極其濃烈的陰寒毒煞之氣便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試圖侵蝕他的護體雷光。尋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撐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但林風修煉《雷衍真經》,雷霆之力至陽至剛,正是這些陰邪之氣的剋星。雷光閃爍間,所有靠近的毒煞都被淨化消融,無法傷他分毫。
他循著那絲微弱的感應,不斷下潛。潭水極深,且越往下,光線越暗,到最後已是伸手不見五指,全靠靈識探路。水下能見度極低,靈識也受到極大壓製,隻能探查周身數丈範圍。不時有一些奇形怪狀、適應了此地毒瘴的水生妖蟲試圖攻擊他,都被體表跳躍的電弧輕易電成焦炭。
下潛了約莫百丈,終於接近潭底。這裡堆積著厚厚的、不知道沉澱了多少年的腐泥和獸骨,毒蛟龐大的屍體半陷其中,更遠處則是那座崩塌的白骨祭壇碎片。
而那點幽光,就在祭壇碎片邊緣下方的淤泥深處。
林風小心翼翼地將靈識凝聚過去,避開可能存在的陷阱。確認並無危險後,他運轉真力,隔空一抓。一股無形的力量排開淤泥,將那發光之物緩緩托了起來。
那是一枚約莫拳頭大小,通體呈深藍色、半透明的晶石。晶石內部彷彿有冰藍色的液體在緩緩流動,散發出柔和而純淨的幽光,絲絲縷縷極致的寒意從中瀰漫開來,竟將周圍汙穢的潭水都凍結出一片片細小的冰晶,但又很快被潭水的毒煞之力融化。
晶石表麵光滑無比,觸手冰涼刺骨,卻並不傷人,反而有一種凝神靜氣的奇異效果。
“這是…幽玄冰魄?”林風仔細辨認,結合《雷衍真經》中附帶的一些天地奇物記載,終於認出了此物,眼中不禁露出驚喜之色。
幽玄冰魄,乃是極陰之地經曆無數歲月,機緣巧合下才能孕育出的至陰至寒之寶。但它與幽冥死氣不同,其性雖寒,卻純淨無比,是修煉陰寒屬性功法或者煉製某些特殊法寶的極品材料,更是能滋養神魂,剋製心魔!
“難怪那碧磷毒蛟能成長到四階巔峰,恐怕就是藉助了此物散發的純淨陰寒之力修煉,中和了部分沼澤毒瘴的暴戾。而幽冥殿將節點設在此處,恐怕也是想暗中汲取此寶之力,隻是尚未完全成功,或者此寶深藏潭底,極難收取。”
林風心中明悟。這幽玄冰魄的價值,甚至遠超那毒蛟全身材料!對他而言,此物雖屬性與雷霆相剋,但大道殊途同歸,其純淨的本質和滋養神魂的功效,對他未來修行大有裨益,更是煉製強**寶的絕佳主材。
他毫不猶豫,打出數道封印法訣,暫時封住其外溢的寒氣,將其小心收入儲物戒中。
隨後,他又將目光投向毒蛟屍體和祭壇碎片。蛟鱗、蛟筋、蛟骨、毒囊、尤其是那枚碧光瑩瑩、蘊含著磅礴妖力的四階妖丹(蛟珠),都是難得一見的寶貝。林風動手將其一一分解收取。至於祭壇碎片,他也挑選了幾塊蘊含符文最多、材質最特殊的收起,或許宗門陣法堂能從中研究出一些東西。
做完這一切,他不再停留,雷光一閃,衝出了腐骨潭。
“林長老,可有收穫?”見林風出來,玄誠真人上前問道。眾人也都好奇地看過來。
林風將收取的毒蛟材料大部分取出,隻留下了蛟珠和幽玄冰魄,道:“潭底確有那毒蛟的收藏和一些祭壇碎片,這些材料請掌教真人分配,用於撫卹傷亡弟子和宗門之用。”他並非貪得無厭之人,宗門此次損失不小,這些資源正好彌補。
至於蛟珠和幽玄冰魄,關係到他自身修行和秘密,他並未拿出。玄誠真人等人也心照不宣,自然不會追問。能拿到這麼多四階妖獸材料,已是意外之喜。
“如此甚好,我代宗門謝過林長老。”玄誠真人鄭重收下。天珩和靜虛真人也微微點頭,對林風的處事方式更加讚賞。
“此地不宜久留,我等速速撤離。”玄誠真人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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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收斂心情,帶著傷員和同門遺骸,由靜虛真人指引方向,迅速向著幽暗沼澤外圍退去。
或許是因為核心區域的霸主碧磷毒蛟已死,或許是祭壇被毀導致毒瘴威力減弱,返回的路程雖然依舊凶險,但比起進來時卻順利了許多。偶爾有一些不識相的毒蟲妖物襲擊,也被輕鬆解決。
數個時辰後,一行人終於有驚無險地衝出了幽暗沼澤的範圍。回頭望去,那片籠罩在灰綠色毒瘴中的死亡沼澤,依舊令人望而生畏。
祭出飛舟,眾人登舟,化作一道青光,急速向著青雲宗方向返回。
飛舟之上,氣氛依舊凝重。雖然任務完成,節點被毀,但付出的代價和幽冥殿展現出的實力與陰謀,都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靜虛真人在舟內臨時佈置了一個隔絕探查的禁製。玄誠真人、天珩真人、靜虛真人和林風四人聚在一起。
“林長老,此次多虧你了。”玄誠真人再次感歎,神色嚴肅,“你臨陣突破,凝結金丹,實乃我青雲宗數百年來未有之盛事!按宗門規矩,金丹真人當為長老,享有尊崇地位和資源配額。待回宗之後,我便即刻召集各峰首座,為你舉行金丹大典,公告南域!”
林風微微躬身:“全憑掌教真人安排。”這是應有之義,他自然不會推辭。金丹期的實力,也需要相應的地位來匹配。
“不過,在此之前,關於你金丹之事,以及此次遭遇,需得嚴格保密。”天珩真人介麵道,目光銳利,“林長老突破時引動的天象以及最後施展的神通,恐怕難以完全遮掩。幽冥殿那邊吃了大虧,必定不會善罷甘休。若他們知曉我宗突然多出一位戰力堪比金丹中期的雷法金丹,恐怕會不惜代價進行報複,甚至可能引出更恐怖的存在。”
靜虛真人也點頭附和:“天珩師兄所言極是。林長老的存在,短期內應作為宗門的隱秘底牌。對外可宣稱是宗門隱修的前輩出手,或是由我們幾人聯手動用宗門重寶才擊退強敵,摧毀節點。如此方可迷惑外界,為林長老和宗門爭取更多時間。”
林風沉吟片刻,也覺得有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現在雖然實力大增,但畢竟剛剛結丹,境界還需穩固,神通也需時間修煉純熟,確實不宜過早暴露全部底牌,成為幽冥殿的眼中釘肉中刺。
“諸位長老考慮周全,林風冇有異議。”
“好。”玄誠真人頷首,“此事便如此定下。另外,劉墨此獠重傷遁走,雖斷一臂,但終究是心腹大患。其宗門內的黨羽,也需儘快清理!”
說到劉墨,幾人臉色都陰沉下來。宗門內奸,遠比外敵更可恨。
天珩真人眼中寒光一閃:“掌教師兄放心,執法堂早已暗中監控所有與劉墨過往甚密之人。隻待回宗,便可立即收網!定要將這些蛀蟲一網打儘!”
經此一役,天珩真人清理門戶的決心更加堅定。
之後,幾人又詳細商議了回宗後的諸多事宜安排,包括如何公佈訊息、撫卹傷亡、戒備幽冥殿反撲等等。
林風大部分時間在靜聽,偶爾提出一些建議。他雖已成金丹,但對宗門事務的瞭解和處理經驗,自然遠不如這幾位經營宗門多年的老人。
商議既定,玄誠真人三人各自調息或處理事務。林風也回到自己的位置,盤膝坐下,看似閉目養神,實則心神沉入體內,仔細體會著金丹大成的玄妙。
丹田之內,那枚紫金色的雷霆金丹緩緩旋轉,如同宇宙中心,不斷吞吐著精純的雷霆真力,滋養著肉身和神魂。他的靈識範圍比築基期時擴大了十倍不止,更加凝練敏銳,對天地靈氣的感知和操控也達到了全新的層次。
《雷衍真經》的第二層功法也隨之在他腦海中清晰浮現,其中記載的數種強大雷係神通和煉體法門,讓他心動不已。隻是這些神通修煉門檻極高,且需要海量資源,絕非一蹴而就。
“金丹之境,隻是一個新的起點。”林風心中明悟,道心更加堅定。
他又想起那枚幽玄冰魄和蛟珠。幽玄冰魄寒氣太重,需尋找到合適的輔助材料才能煉化或煉製。而那枚四階毒蛟蛟珠,蘊含著磅礴的妖力和精純的毒元,對他雖無大用,但若是拿到坊市,足以換取天文數字的靈石或其他珍貴資源。
“或許…可以嘗試用雷霆之力淨化其中妖氣和毒性,提煉出最精純的能量,用於提升修為?”林風腦海中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雷衍真經》霸道無比,或許真能做到。
不過此事需從長計議,萬一操作不當,浪費了寶物事小,被妖力反噬可就麻煩了。
就在他沉思之際,飛舟微微一震,速度緩緩降下。
“掌教師兄,前方即將抵達山門。”靜虛真人的聲音傳來。
林風睜開眼,看向窗外。遠方,青雲宗群山熟悉的輪廓已然在望。隻是這一次歸來,他的身份和心境,已然截然不同。
飛舟穿過護宗大陣,緩緩降落在主峰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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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隊伍歸來,宗內留守的各位長老和弟子早已等候在此。當他們看到飛舟上下來的人群中不少帶傷,甚至抬著同門遺骸時,廣場上的氣氛頓時變得沉重和肅殺。
掌教玄誠真人上前一步,聲音沉痛而威嚴,宣佈了幽暗沼澤之行的大致結果:成功摧毀幽冥殿陰謀節點,但遭遇強敵埋伏,碧磷毒蛟與多名幽冥殿金丹修士現身,一番慘烈大戰,多位同門不幸殉道,最終憑藉眾人合力與宗門賜下的重寶,纔將強敵擊退,完成任務。
至於林風突破之事,則隻字未提。
訊息傳出,整個青雲宗頓時籠罩在一片悲憤與凝重之中。為犧牲的同門哀悼,也為幽冥殿的狠毒和強大而震驚。
隨後,宗門高層迅速行動起來:撫卹傷亡弟子家屬,厚葬英靈,提升宗門戒備等級…一係列指令有條不紊地下發。
而與此同時,一場無聲的風暴也在宗門內部悄然掀起。
就在返回宗門的當天深夜,執法堂精銳儘出,如同暗夜中的幽靈,精準地撲向數座山峰的洞府和院落!
一場針對劉墨餘黨的大清洗,以雷霆萬鈞之勢,驟然展開!
不少弟子在深夜中被執法弟子破門而入,在驚愕、憤怒或絕望中被帶走調查。一時間,宗門內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林風站在自己新的洞府——宗門為他這位新晉金丹長老安排的主峰靈脈最佳洞府之一——的窗前,遙望著遠處夜色中偶爾亮起的執法堂劍光,麵色平靜。
他知道,這是宗門刮骨療毒的必要過程。
隻是,他隱隱感覺到,劉墨和幽冥殿的陰謀,或許並不僅僅侷限於南域這一隅之地。腐骨潭祭壇的規模,那金丹中期老者的出現,都預示著更的風暴正在醞釀。
“實力…還是需要更強的實力!”林風握緊拳頭,眼中雷光一閃而逝。
他轉身走入靜室,開啟了洞府的所有禁製。當前第一要務,便是鞏固金丹境界,修煉《雷衍真經》第二層神通!
唯有自身強大,方能在這即將到來的亂局中,守護想守護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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