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瞬間的、來自符號的尖銳刺痛感,如同冰錐刺入骨髓,雖轉瞬即逝,卻讓林風的意識核心警鈴大作。那不是物理層麵的攻擊,也非精神侵蝕,更像是一種來自極高維度的、充滿貪婪與惡意的“標記”,如同黑暗森林中,被無數獵食者同時鎖定的感覺。
“有什麼東西……很多……在窺視我們。”林風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寒意,他將剛纔那瞬間的感受詳細描述給柳雲瑤。
柳雲瑤的意誌光芒瞬間變得銳利:“能確定方向和來源性質嗎?”
林風閉目凝神,再次溝通手腕符號,試圖捕捉那一閃而逝的感應。但符號依舊沉寂,那刺痛感彷彿隻是錯覺,再無蹤跡。
“消失了,或者說……隱藏了起來。非常遙遠,而且……很混亂,充滿了吞噬和毀滅的**,與‘逆潮’的那種純粹的‘停滯’與‘否定’不同。”林風仔細回味著那短暫接觸留下的“餘味”,做出了判斷。
“混亂、吞噬、毀滅……”柳雲瑤沉吟片刻,黎曼-12的數據流快速閃爍,調取著文明數據庫中的相關記載,“符合這種意誌特征的……是‘噬界之喉’!那些遊蕩在宇宙陰影中的墮落吞噬者!它們通常單獨行動,但有時也會因為共同的目標短暫聚集。”
“它們盯上我們了?因為深紅迴響?”林風立刻聯想到剛剛結束的戰鬥。
“極有可能。”柳雲瑤的意誌帶著冷意,“‘猩紅主宰’是‘噬界之喉’中較為活躍和強大的成員之一,以培育和釋放‘深紅迴響’進行毀滅性吞噬而聞名。你在伽馬-7星域摧毀了它的深紅之種,還展現了能夠剋製其力量的特質,它必然懷恨在心,同時也對你……產生了貪婪。”
“吞噬者之間資訊流通雖然混亂,但對於有價值的‘獵物’座標,它們從不吝嗇共享。你被‘噬界之喉’盯上了,林風。”
壓力驟然而至。剛剛解決一個強大的逆潮變體,轉眼又被一群以毀滅文明為樂的古老惡棍盯上,林風感到一陣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挑釁的怒意。他來到這個宇宙,不是為了成為誰的食物或獵物的!
“它們敢來,就讓它們嚐嚐‘變量’的滋味。”林風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經曆了多次生死考驗,他已非吳下阿蒙。
“不可大意。”柳雲瑤提醒道,“‘噬界之喉’的成員個體實力強弱不等,但都極其狡猾、殘忍,且手段詭異莫測。它們擅長潛伏、滲透和精神汙染,正麵戰鬥並非其唯一手段。而且,被它們盯上,意味著我們將麵臨無休止的騷擾和暗算。”
就在這時,黎曼-12的通訊接入,帶來了文明核心網絡的最新通報。
“通報:多個邊緣觀測點及巡邏艦隊報告,檢測到異常空間擾動及未授權高維窺探跡象,疑似‘噬界之喉’活動頻率增加。其活動軌跡分析顯示,有向‘黎曼-12號哨站’所在星域彙聚的趨勢。”
“警告:哨站安全等級提升至‘琥珀級’。建議‘觀星者-0’非必要不離開哨站防護範圍。”
通報證實了林風和柳雲瑤的猜測。
“它們果然來了,而且動作很快。”柳雲瑤的意誌凝重,“黎曼-12的防禦體係雖然強大,但若被大量吞噬者圍困,或者它們采取更陰險的滲透手段,也會非常麻煩。”
實驗室陷入短暫的沉默。被動防禦,絕非良策。
突然,林風抬起手腕,看著那沉寂的符號,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滋生。
“既然它們是因為我和符號而來……我們或許可以,主動設下一個‘陷阱’。”
“陷阱?”柳雲瑤疑惑。
“一個‘變量誘餌’。”林風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它們不是覬覦符號的力量嗎?不是想吞噬我嗎?那我就給它們一個‘機會’。”
他詳細闡述了自己的計劃:“由黎曼-12模擬出一個帶有我微弱生命氣息和符號波動特征的‘投影信標’,將其投送到一個預設的、遠離哨站且易於佈置埋伏的荒蕪星域。同時,將我的一部分‘變量’特質,以‘悖論之種’的形式,極其隱晦地纏繞在信標之上。”
“對於這些追逐‘力量’的吞噬者而言,一個落單的、似乎與符號連接出現‘問題’(因為隻是投影和少量力量)、但又散發著誘人‘變量’波動的‘我’,將是難以抗拒的誘惑。它們很可能會派遣先鋒,或者那些較為貪婪衝動的個體前來探查、捕獲。”
“而我們,就在那裡佈下天羅地網。集中哨站最強的打擊力量,由你、我,還有破障者它們親自埋伏。一旦它們上鉤,就以雷霆之勢,將來犯之敵徹底殲滅!既能削弱‘噬界之喉’的力量,也能狠狠震懾它們,讓它們知道,黎曼-12不是它們可以隨意覬覦的地方!”
這個計劃堪稱兵行險著。利用自身作餌,風險極高。一旦埋伏出現紕漏,或者來的敵人遠超預估,後果不堪設想。
柳雲瑤沉默著,快速推演著計劃的可行性與風險。黎曼-12的數據流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進行戰場模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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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柳雲瑤的意誌散發出決斷的光芒:“風險與機遇並存。被動等待吞噬者上門,不確定性更大。主動設伏,至少能將戰場控製在對我們有利的區域。我同意這個計劃。”
“計劃可行性評估:67.4%。成功關鍵在於‘誘餌’的逼真度,以及埋伏的突然性與強度。建議調用‘虛空編織者’單元協助構建投影信標,並使用‘寂滅之環’陣列增強伏擊區殺傷力。”黎曼-12提供了技術支援方案。
“好!那就這麼定了!”林風精神一振,“儘快準備,‘餌料’要足夠香,但也不能太假。”
計劃迅速展開。黎曼-12號哨站如同一個甦醒的巨獸,開始悄然調動力量。一台擅長構造擬態投影的“虛空編織者”單元被啟用,開始根據林風提供的生命波動和符號特征數據,精心編織那個足以以假亂真的“變量誘餌”。
林風則配合著,小心翼翼地分離出自身一絲極其微弱的、蘊含著“變量”特質的意識碎片,並將其融入數顆精心改良過的、更加隱蔽的“悖論之種”中。這些種子將成為誘餌身上最致命的“香氣”,也是未來戰鬥中可能起到奇效的伏筆。
柳雲瑤則與破障者-19、巡天者-53、鑄光者-7,以及另外幾台臨時調來的高階“星火”戰鬥單元,開始秘密前往預設的伏擊星域——一片代號“碎星墳場”的、佈滿古老戰艦殘骸和小行星碎片的混亂區域。這裡環境複雜,易於隱藏,也適合進行毀滅性打擊而不必擔心波及無辜。
“寂滅之環”陣列的構件被悄無聲息地佈置在墳場的核心區域,一旦啟用,將爆發出一瞬間足以湮滅小型恒星的恐怖能量。
一切準備就緒。
數日後,一個散發著與林風本體極其相似、但略顯“虛弱”和“不穩定”氣息的投影信標,被黎曼-12通過隱秘的空間投送裝置,送入了“碎星墳場”的深處。它如同迷途的羔羊,在殘骸間漫無目的地飄蕩,手腕處(模擬)那若隱若現的符號波動,如同黑暗中搖曳的燭火,吸引著飛蛾的到來。
林風的本體,則與柳雲瑤等人一起,隱藏在墳場邊緣一塊巨大的、內部被掏空並施加了多重隱匿符文的古老戰艦龍骨之中,屏息凝神,如同最耐心的獵人,等待著獵物上鉤。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碎星墳場死寂無聲,隻有宇宙塵埃在緩慢飄蕩。
突然——
巡天者-53的意誌傳來,帶著一絲冰冷的確認:
“檢測到高維切入波動!目標出現!數量……三!確認‘噬界之喉’特征!正在快速接近誘餌座標!”
來了!
林風深吸一口氣,左眼冰藍光芒內斂到極致,右眼深處那變幻的混沌微微加速流轉。他輕輕撫過手腕上那依舊沉寂的符號,感受著遠方誘餌傳來的、被觸碰的微弱感應。
獵殺,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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