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塵道塗2 第306章 星環遺民與機械福音

“星靈之夢”修複後的引擎，噴吐著穩定而有力的湛藍色尾焰，推動著銀灰色的艦體在陌生的星域中平穩航行。雖然外部裝甲上依舊殘留著與“觀察者”激戰後的斑駁傷痕，內部許多次級係統也尚未完全恢複，但那股瀕死的頹敗之氣已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曆經磨難、破而後立的堅韌與新生。

艦橋內，氣氛依舊凝重，卻不再絕望。主螢幕上顯示著從泰坦殘骸數據庫中下載的、經過“虹”初步翻譯的星圖碎片，以及林風設定的新航向——一個位於這片未知星域邊緣、根據泰坦星圖標記可能存在穩定恒星係的座標。他們需要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進行更徹底的修複和休整，並消化此次的收穫。

林風坐於主位，雙眸微闔，大部分心神依舊沉浸在識海之中，鞏固著初成的“明心境”。“心之壁壘”的玄奧遠超他最初的想象，它並非簡單的精神防禦，更像是一種對自我“存在”本質的不斷確認與強化。每一次意念流轉，每一次呼吸吐納，都在細微地錘鍊著那點純白光芒，使其越發凝實、堅定。他感覺自己的道心前所未有的通透，以往修行中一些晦澀難明之處，此刻也豁然開朗，對源初道體的掌控似乎也更進了一層。

柳雲瑤在一旁靜靜調息，青鸞古劍橫於膝前，劍意內斂，卻愈發精純。淩影則負責監控飛船各係統運行狀態，她的暗影之力在“心之壁壘”的純白意誌影響下，似乎也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少了幾分陰冷死寂，多了幾分深邃莫測。老芬利和鮑勃則在各自崗位上忙碌著，指揮暮光遺民和工程機器人，爭分奪秒地修複著那些非核心但重要的係統。

就在一切看似步入正軌，向著預定目標航行時，負責遠程傳感器（部分修複）的淩影，突然發出了警示：

“主人，前方一點五個標準單位處，檢測到異常重力井信號。並非自然形成，有……人工構造特征。”

林風緩緩睜眼，眸中混沌星雲與那點純白光芒交織流轉。“放大影像。”

主螢幕上的星圖迅速拉近，鎖定目標區域。隻見在一片相對空曠的星域中，一個由無數金屬碎片、小行星以及報廢飛船殘骸，通過粗大的金屬桁架和能量力場強行拚接、束縛在一起，形成的巨大而混亂的“人造星環”，正圍繞著一顆垂死的、散發著暗紅色光芒的恒星緩慢旋轉。

這星環結構極其粗糙，毫無美感可言，許多連接處閃爍著不穩定的電火花，部分區域甚至可以看到明顯的破損和泄漏。但其規模卻頗為驚人，直徑足以媲美一顆小型行星，表麵遍佈著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燈光，顯示其內部存在著大量的活動。

“一個……建立在垃圾堆上的太空聚居地？”老芬利看著那混亂的結構，皺起了眉頭，“看這技術水平和環境，文明程度應該不高，但能在這種地方建立如此規模的聚居地，也不簡單。”

“檢測到多種能量簽名，混雜著低水平的聚變能量、化學能以及……某種較為獨特的生物能反應。”星塵（其核心程式在“虹”的協助下，已部分恢複基礎功能，但記憶庫和高級智慧嚴重受損）的電子音響起，帶著一絲分析後的遲疑，“未檢測到與‘觀察者’或已知高等文明相關的技術特征。威脅等級……初步評估為低。”

“虹”的光芒也微微閃爍，傳遞出資訊：“未在泰坦及星靈數據庫中找到匹配記錄……獨立發展的……邊緣文明？”

就在他們觀察的同時，“星環”似乎也發現了這艘不速之客。幾艘造型粗獷、如同焊接了無數炮塔的金屬罐頭、塗裝斑駁的護衛艦，從星環的港口區域升起，擺出警戒姿態，並通過公共頻道發送了一段雜音很大、語法古怪的通用語訊息：

“未知船隻！表明身份及來意！此乃‘碎星者’星環管轄空域！重複，表明身份！”

語氣強硬，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甚至有一絲……色厲內荏？

林風沉吟片刻。他們需要資訊和資源，這個看似落後的星環聚居地，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隻要保持警惕，以“星靈之夢”目前的實力，足以應對可能的風險。

“回覆他們：我們是遠航的旅人，飛船受損，請求臨時停靠並進行必要的補給。我們願意用等值的物品進行交易。”林風下令。他手中還有從泰坦殘骸找到的一些惰化能量晶體和少量特殊金屬，對於低級文明而言，應該是硬通貨。

訊息發出後，對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進行內部討論。過了一會兒，回覆傳來，語氣緩和了一些：

“旅人？……可以允許你們停靠在外圍第七泊位。但必須遵守星環規矩！不得攜帶重型武器登陸，交易需在指定區域進行，並接受我們的監督！如有異動，後果自負！”

對方劃出了一片位於星環最外圍、相對偏僻的泊位，顯然並未完全放鬆警惕。

“接受他們的條件。”林風點頭。小心無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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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靈之夢”在那幾艘粗獷護衛艦的“護送”（更接近監視）下，緩緩靠近那巨大的、散發著金屬鏽蝕和機油混合氣味的星環，最終平穩地停靠在了指定的第七泊位。

泊位平台由粗糙的金屬板焊接而成，隨處可見油汙和焊接痕跡。一些穿著簡陋防護服、身上帶著機械義肢、眼神麻木中帶著好奇的“居民”，在遠處指指點點。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工業廢料和生活垃圾混合的怪味。

林風隻帶了柳雲瑤、淩影和老芬利三人，以及一小隊負責搬運交易品的工程機器人，通過氣密門踏上了星環的平台。為了不引起過度關注，他們都稍微改變了一下裝束，收斂了大部分氣息，看起來就像是一支有些實力的普通冒險者小隊。

一名穿著臟兮兮的、帶有星環標誌製服、半邊臉覆蓋著粗糙金屬麵甲、手臂改裝成多功能機械爪的壯漢，帶著幾名手持老式脈衝步槍的守衛迎了上來。他是這裡的港口管理員，名叫“鐵疤”。

“就是你們要交易？”鐵疤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獨眼（另一隻是電子眼）上下打量著林風幾人，尤其是在氣質出眾的柳雲瑤和存在感詭異的淩影身上多停留了幾秒，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但很快被掩飾下去。“跟我來，交易區在C區。記住，彆惹麻煩。”

在鐵疤的帶領下，眾人穿過嘈雜、擁擠、瀰漫著各種怪味的通道，來到了所謂的“交易區”。這裡更像是一個巨大的、混亂的跳蚤市場，無數攤位擠在一起，叫賣著各種來曆不明的零件、武器、合成食物、乃至一些形態奇特的外星生物。各種種族混雜，語言各異，充滿了混亂與活力。

林風注意到，這裡幾乎每個人身上都帶著或多或少的機械改造痕跡，從簡單的義肢到複雜的感官增強器，似乎機械改造在這裡極為普遍。而且，許多人的眼神中都透露著一種深深的疲憊，以及對某種東西的……狂熱期盼？

老芬利憑藉其豐富的經驗，很快與幾個看起來訊息靈通的商人搭上了話，用一小塊泰坦合金換來了關於這個星環的基本資訊。

這裡自稱“碎星者”星環，居民大多是來自附近星域、因各種原因（戰爭、災難、貧困）流亡至此的“遺民”。他們依靠撿拾星空垃圾、進行一些危險的資源采集和灰色貿易維生。星環由一個名為“碎骨者”的傭兵團實際控製，管理粗暴，但勉強維持著秩序。

而最近，整個星環都陷入了一種奇異的亢奮狀態，原因是一種被稱為“機械福音”的東西。

“機械福音？”林風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是啊！”一個缺了隻耳朵、義眼閃爍著紅光的商人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秘與狂熱說道，“是從‘鐵心主教’那裡傳出來的！據說，隻要虔誠信仰‘萬機之神’，接受‘福音’的洗禮，就能擺脫這殘破肉身的束縛，獲得永恒的生命與強大的力量！看到冇有？”他指了指自己閃爍的義眼和旁邊一個將整個下半身都改造成履帶的人，“這都是‘福音’的恩賜！隻要貢獻足夠，就能得到更高級的改造！甚至……據說有機會成為‘神選者’，進入‘永恒機庫’！”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對“機械福音”的崇拜，以及對更高層次改造的渴望。

林風與柳雲瑤、淩影交換了一個眼神。這所謂的“機械福音”，聽起來與“觀察者”的“萬物歸一”有著某種相似的誘餌性質，都是以“進化”和“永恒”為名。但手段似乎更加直接和……粗野？更像是某種邪教與技術結合的產物。

“這位‘鐵心主教’在哪裡？”林風問道。

“就在星環最核心的‘大熔爐’教堂！”商人指向星環中心那最高、不斷冒出濃煙和蒸汽的區域，“每天都有佈道和洗禮儀式！你們要是感興趣，可以去聽聽！‘福音’降臨，是我們所有遺民的希望！”

希望？林風看著周圍那些眼神狂熱、卻難掩**與精神疲憊的“信徒”，心中升起一絲疑慮。這種依靠外部機械改造來獲取“進化”的方式，與他所追求的自身意誌錘鍊與生命層次昇華，截然不同。

就在他們收集資訊時，交易區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一隊穿著統一黑色製服、佩戴著齒輪與顱骨徽章、全身覆蓋著亮銀色高級機械義體的武裝人員，簇擁著一個身穿紅黑相間長袍、頭部完全被一個發出低沉嗡鳴的金屬頭盔覆蓋、隻露出兩隻散發著冰冷紅光的電子眼的身影，走了進來。

所過之處，周圍的“遺民”紛紛敬畏地低下頭，讓開道路，口中喃喃著“主教大人”、“福音使者”之類的詞語。

來人正是“鐵心主教”！

他的目光（或者說電子眼的掃描射線）如同探照燈般掃過交易區，最後，精準地定格在了林風這一行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旅人”身上。

那冰冷的紅色電子眼，在林風、柳雲瑤和淩影身上來回掃視，尤其是在感知到他們那並未進行任何機械改造、卻蘊含著強大生命力的純淨肉身時，那嗡鳴的頭盔下，似乎發出了一聲極輕微的、帶著貪婪與疑惑的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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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旅人……”鐵心主教的聲音經過合成，帶著一種非人的、充滿蠱惑力的迴響，“你們的身體……很……純淨。遠離了‘福音’的汙染，卻也遠離了‘進化’的恩賜。”

他緩緩抬起一隻完全由精密機械構成的手，指向林風：

“來到‘萬機之神’的懷抱吧，迷途的羔羊。接受‘福音’的洗禮，將你們這完美的血肉之軀，奉獻給偉大的進化之路！神，會賜予你們……真正的永恒！”

話音剛落，他身後那些武裝到牙齒的“福音使者”，立刻舉起了手中的武器——那並非傳統的能量槍，而是一種帶著注射針頭和能量導管的、如同刑具般的詭異裝置！顯然，他們所謂的“洗禮”，絕非自願！

交易區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周圍的“遺民”們驚恐地後退，而港口管理員鐵疤和他手下，則臉色發白，敢怒不敢言。

林風眼神驟然轉冷。

他冇想到，這所謂的“機械福音”，竟然如此直接和霸道！看來，這不隻是一個愚弄民眾的邪教，更是一個進行強製改造、掠奪生命本質的邪惡組織！

“我們的身體與意誌，隻屬於我們自己。”林風踏前一步，初成的“明心境”自然運轉，一股無形卻堅實無比的意誌力場擴散開來，將那鐵心主教試圖施加的精神壓迫與蠱惑輕易盪開，“不勞閣下費心。”

柳雲瑤青絲微揚，劍意含而不發，鎖定那幾名“福音使者”。淩影的身影則悄然融入旁邊設備的陰影之中，殺機暗藏。

鐵心主教那紅色電子眼劇烈閃爍了幾下，似乎對林風能如此輕易抵抗他的精神影響感到驚訝，隨即，那合成音中帶上了一絲冰冷的怒意：

“拒絕神的恩賜，即是褻瀆！”

“拿下他們！將他們的血肉……獻給熔爐！”

戰鬥，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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