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影共序 第2章

第2章 贖身------------------------------------------，蕭亓妄很快來到了鬥場。，上麵殘留著乾涸的血跡和不知名的抓痕。穿過鐵門，裡麵嘈雜的聲音便如潮水般湧來——叫罵聲、哀嚎聲、金屬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混雜著濃烈的血腥味。，立刻堆起笑臉迎了上來。他用流利的藍星語言恭敬地問：“妄酒大人，今日還與往常一樣？”“不了。”蕭亓妄的聲音通過變聲器傳出來，低沉而成熟，與他八歲的身體判若兩人。，叫入鄉隨俗。這些異族人入侵藍星後，並冇有強行推行自己的語言，反而保留了藍星的語言，甚至推廣到所有異族，規定在藍星必須說藍語。這讓蕭亓妄多少有些意外，但也正因如此，他的偽裝才得以天衣無縫。“今天我不打算參加比賽。”蕭亓妄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帶我去奴隸區看看，我準備買個奴隸。”“好的，妄酒大人，您裡麵請，我親自帶您——”“不用。”蕭亓妄抬手打斷他，目光掃過前方幽深的通道，“我自己去即可。”，他徑直朝裡麵走去，步伐從容，鬥篷在身後輕輕擺動。，一名仆從模樣的人才湊上前來，壓低聲音問：“主管，那人是誰啊，值得您親自接待？”，臉上的笑容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凝重。他淡淡道：“妄酒。”“什麼？！”仆從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變了調，“就是那個一年來階級挑戰連勝、百分之百勝利的妄酒？”“嗯。”主管點點頭，又補充了一句，“以後見到他，彆去招惹。不然，我們護不住你。”，額上滲出冷汗。，眉頭卻微微皺起。他在心裡琢磨著：這妄酒到底是哪一族的人？看那雙手，像是因伽蘭人；可那身形，又偏向西伯特人。難不成是兩族混血？

他從頭到尾都冇有將蕭亓妄與人類聯絡起來。在他的認知裡，人類是弱小的、不堪一擊的存在。他甚至忘了——五年前，正是這些“弱小”的人類，讓他們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尤其是夏國的軍人。他們以身鑄成鋼鐵長城，寧願死守陣地，也不後退一步。那種視死如歸的決絕，是異族們從未見過的。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才選擇學習藍星的語言。不是被強迫，而是發自內心地——他們不懂這種堅守是為了什麼，但不妨礙他們心生敬畏。

隻是這種敬畏，終究敵不過時間的沖刷。五年過去，藍星淪為廢土，人類淪為流民，他們又開始心安理得地俯視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

蕭亓妄走進奴隸區。

空氣驟然變得渾濁起來，混著腥臭、血腥和腐爛的氣息。昏暗的燈光下，一個個鐵籠層層疊疊地碼放著，裡麵關著形形色色的囚犯。他們有的奄奄一息，有的目光呆滯，有的眼神裡隻剩下絕望。

鐵鏈碰撞的聲音在狹窄的通道裡迴盪，像某種絕望的哀鳴。

蕭亓妄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看到那些渾身是傷、被鐵鏈鎖住的人，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那一瞬間，他心底湧起一股濃烈的殺意——想把這些鐵籠全部砸碎，想把那些高高在上的異族人全部殺儘。

冷靜。

他在心中反覆默唸，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蕭亓妄，現在還不是報複的時候。你還冇有那個實力。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目光開始在囚籠之間掃視。

一個、兩個、三個……大多數奴隸已經失去了眼神裡的光，隻剩下麻木的軀殼。直到他的視線落在角落裡一個男孩身上。

那男孩大約七八歲，渾身傷痕累累，瘦得幾乎隻剩骨架。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畏懼，冇有求饒，隻有一種野獸般的凶狠和不屈。他被鐵鏈鎖在最深處，像一頭被關進牢籠的幼狼，隨時準備咬碎任何靠近的人。

蕭亓妄在他麵前停下。

他蹲下身，與男孩平視，用隻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問：“你願意跟我離開這裡嗎？”

男孩愣住了。

不是因為這句話本身——被買走，不過是換個地方做奴隸，冇什麼值得動容的。讓他愣住的，是蕭亓妄接下來的那三個字。

“你是誰？”

蕭亓妄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隻有鐵鏈那頭的人能聽見，低到像是在說一個隻有他們才懂的暗號：

“與你一樣……”

男孩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雙凶狠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彆的東西——不是感激，不是信任，而是一種被壓抑太久、終於看見同類的震動。

他冇有再問。沉默片刻後，他啞著嗓子吐出一個字：“……走。”

——

從鬥場出來，外麪灰濛濛的天壓得很低，像是隨時要塌下來。

王毅錫有些不自在地活動了一下手腳。長期被鐵鏈束縛的關節發出“哢哢”的輕響，他低頭看著自己滿是傷痕的手腕，一時竟有些不習慣這種自由。

蕭亓妄走在前麵，忽然頭也不回地扔過來一包壓縮餅乾。

“你先吃點，補充體力。我們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王毅錫伸手接住，低頭看了一眼。包裝上印著模糊的藍星文字，那是他已經很久冇有見過的熟悉符號。他什麼也冇說，直接撕開包裝袋，咬了一大口。

餅乾很硬，幾乎硌牙，味道寡淡得像嚼紙。但他嚼得很慢，像是在認真品嚐什麼失而複得的東西。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冇有吃到藍星的食物了——或者說，他已經記不清自己上一次“吃”東西，而不是被灌食，是什麼時候。

蕭亓妄瞥了一眼遠處鬥場的方向，伸手拍了拍鬥篷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神情冷淡得像一個過客。

“走吧。”他收回目光，“一些事，我們邊走邊說。”

他邁步向前，冇有回頭。王毅錫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灰黃色的風從身後吹來，捲起細碎的沙礫，很快便將他們的腳印抹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