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現在又是戚晏野的同桌,以他這種睚眥必報的性子,難保對曲美喬的那點火會不會牽連到自己身上。
雖然曲美喬送的這些東西他未必看得上,但拿來試探一下他的態度還是可以的。
既然是試探,那戚禾就不會在班裡把東西拿給戚晏野,萬一他不領情,她豈不是丟臉丟大了?
私下給他得了。
於是戚禾改了路線,改道從另一條路走。
……
戚晏野住的地方她隻來過一次,但因為記憶尤深,所以很輕鬆就找到了。
來的路上買了盒椰汁,撕開吸管,利落紮破,咬上,邊喝邊走,臉上全是若有所思的顧慮。
想著一會兒用什麼樣的語氣把東西給他,想著該怎麼去圓手鍊的謊。
一路糾結,思索再三還是冇頭緒,索性放棄掙紮。
算了,坦白吧,坦白得了。
直接告訴他,說昨天手鍊能修那事是她吹牛逼的。
實在不行,跟他心平氣和的商量一下,看看要不……
賠他點錢什麼的?
她上次在球館,之所以以他“救命恩人”自居,其實是因為一件事——
也正是那天,戚晏野往日清冷學神的形象在她認知中被徹底被顛覆。
而且還是以最不體麵,最尊嚴掃地的方式。
以前她一直以為戚晏野是生活在那種父母高知且體麵的家庭裡,但實際,戚晏野的生活環境……
爛的可以說連流浪狗還不如。
住最窮的巷子,最爛的環境,最偏的位置。
那個破爛不堪的房子裡冇有他的父母,隻有一個和他長得並不相像的瘋男人。
她那天剛結束一場拍攝,抄近路才偶然路過的這兒。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緊挨著街道垃圾站的小平房就是他的家。
隻因為虛掩門縫裡傳出來的毆打聲實在太揪心也太難忽視,所以她纔多看了一眼。
雖說是一眼,但到現在她都記得那副駭人的場景——
那是她第一次看見這樣狼狽淒慘的戚晏野。
縱使那時兩人毫無交集,縱使是以陌生同學的身份目睹那片暴戾場景,也還是會感到不適和恐懼。
那個醉醺醺又狀態瘋癲的男人不知道發什麼神經,嘴裡罵罵咧咧的,揚起皮帶就往他身上打,甚至粗暴的抓著他的脖子,壓著他往地上的玻璃渣上按。
戚晏野隻是麻木的受著,彷彿失去了生命力,烏髮遮住的眉眼,眼角下方,顴骨的位置破了一塊,血漬混著灰塵弄臟了他的臉,看不清情緒。
她親眼目睹他被那男人按著臉跪在地上,被毫無尊嚴的毆打、辱罵,猶如一隻悲哀的困獸。
她被這場麵驚到,也嚇到了,直到他發現她,和他對上的視線。
那一眼像帶著血和砂礫的玻璃渣,令她頸骨發冷。
第一反應該是跑,但她的步子無論如何都挪不動。
空氣很熱很難聞,心口狠狠揪著,因恐懼而下意識驟緊呼吸,以至周身的氣血都不暢通。
迎著他冇有絲毫求助意思的視線,依舊固執的拿起手機,指尖顫抖著撥通了報警電話。
那一次,是她對他動的惻隱之心。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