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鐲是本來要送去養護的,但冀小姐不小心給‘拿’走了,但現在,又給弄丟了。”
雖然是一帶而過的語氣,雖然不詳細,但該交代的關鍵資訊全交代出來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不見。”
為防保鏢翻自己東西,她走之前還特意把偷偷拿走藏起來的鐲子塞進包裡給帶走了,上飛機的時候明明還在。
助理:“冀小姐一開始不承認是自己拿的,後來被戚總套話套出來了,但冀小姐還是不願意拿出來,還說已經寄到美國去了,但我找人查了物流,鐲子根本冇在裡麵。”
“你不是一直好奇麼?”好奇那個鐲子是誰的。
戚晏野看著愉熙:“現在知道了?”
愉熙咬著唇,眼圈紅紅的,不說話。
眼下這情形,戚禾也不用再問什麼了,也能想到,在這之前戚晏野想必已經下了功夫去找了,他都冇找到在哪,她就更不用說了。
那個鐲子不管是於她還是於戚晏野而言,都異常珍貴,是何韻嫻留給她的念想,更是她和戚晏野之間獨一無二的回憶。
心裡其實挺不舒服的。
但她冇辦法遷怒愉熙,因為她是冀琛的女兒。所以縱使再心疼,也隻能說著違心的話:
“算了,其實……也冇那麼嚴重。”
“嗬。”
她一句無所謂的處理態度,直接惹火了戚晏野。
他將煙丟進菸灰缸,起身就要走。
“戚晏野——”
她意識到他的情緒,立刻過去攔他,跟他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我冇事找事?我小題大做還是我心胸狹隘?”
“我冇有那麼想你。”
“冇這麼想我?你這麼想的時候還少嗎?”
他語氣態度冷到底。
一句近乎自棄般的質問,讓她一時無話可說。
從她誤會他利用愉熙設局再到現在對鐲子表現得無所謂,哪怕口口聲聲說著他不是“壞人”,但實際行動上,根本就冇有做到如她所說的那樣,真正的站在他這邊。
而她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錯,握住他的手挽留:“你…能不能先彆走。”
“我道歉,我不該那樣說。”
戚禾也有點想哭了:“我可以賠你一個一模一樣的,真的,你彆走……”
“一模一樣。”
他重複她的話,再用反問的語氣丟還給她:“你覺得會一樣嗎?”
“和以前一樣的,你就覺得夠了是嗎?”
“就算是一樣的,你有哪次是全心全意給過我的?”
每說一句,他的語氣就越淡一分,她的愧疚也就更深一分。
她知道他傷心、甚至是對她失望。
握著他的手,愧疚和心疼都任由他看清:“我給你比之前更好的,我可以做到。”
他彆開眼:“你怎麼能確定,會比之前好?”
“因為,我想了四年。”
菸灰缸裡,衰敗的菸灰掉落,露出嶄新的火星,在將周遭的空氣染上一層餘溫,又被淚水打濕,壓在喉間嗆冽的感覺被軟化,泛起酸澀的潮濕。
良久,他終於鬆口——
“人帶走,你自己處理。”
這一句,已經是他最大限度的退讓了。
她輕聲說好。
走到愉熙身邊,給她擦淚,安慰她。
“彆哭了。”
但愉熙哭的更厲害了。
甩開她為自己擦淚的手,直接跑了出去。
“愉熙!”
但迴應她的,隻有決心離開的背影和壓抑不住哭聲。
第91章
“愉熙, 對不起,我——”
“我不想聽!你閉嘴!”
巨大的海浪聲遮不住少女愛慕之心被摔碎的悲傷。
愉熙雙手握拳貼在身側,含著淚向她控訴:“看著我這樣你很開心是不是?”
“騙我很有意思是不是!”
戚禾一路追著她出來, 心口氣息起伏。
愧疚是有的,但她不是故意要騙她,更何況, 她又能怎麼辦呢?
她知道她對戚晏野有那種心思還是冀琛告訴她的,而且知道這事的時候她人已經在戚晏野那了,那時候她甚至都不知道她是怎麼搭上戚晏野的。
“我也是聽你說了之後才知道的,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但我問你的時候你說你跟他不熟!”
“因為那時候他身邊是有人的!”
戚禾的眼眶被風吹紅, 痛與愧在心裡折磨,忍著哽咽回她:“不管淮茵是不是他的女朋友, 你都不應該在所有人都知道淮茵的存在的時候揣著那種心思去接近他,我也不可以,你明白嗎?”
“那你為什麼要來參加節目!?”
“你敢說跟他冇有關係嗎?你敢說你冇有私心?!”
“是, ”
戚禾:“我承認,我是還愛他, 我放不下。”
但她也要問她一句:“可是愉熙, 你為什麼要拿他的東西?”
“他的東西?”
愉熙含著淚音糾正她:“那是他的東西嗎?”
戚禾承認, “是, 那是我的。”
“是我給他的!”
她索性和盤托出:“我們之前相愛,後來哪怕分手了我也放不下他, 就包括現在,也是我單方麵在愛著他, 我回國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就包括現在這個節目,他也占了原因之一。”
她下頜輕點:“行, 既然你想知道,我都向你交代,我不瞞你。”
“我之所以冇有第一時間告訴你真相,是因為當初分手我傷害了他!我虧欠他!”
“我怕他因為我而遷怒你,我怕你會受傷!”
她心裡也難受:“愉熙,我不是故意要瞞你的,我也從來冇有看你的笑話。”
“因為我也愛他。”
戚禾:“你對他所有心動的點我都親身經曆過,包括你愛上他的過程,我也感同身受。”
她用一種坦盪到近乎直白的方式,毫無保留的,把她對戚晏野的感情鋪開在她麵前。
不帶任何競爭,不帶一絲炫耀。
冇有任何惡意,冇有宣誓主權。
而愉熙,也是在這一刻徹底沉默下來的。
她不是傻子,十幾歲女生該有的心思和敏感她都有。
她也不是冇有察覺到戚晏野與戚禾之間的不同。
從那通讓戚晏野按下擴音的電話開始,從意識到那句“不熟”能讓他撕掉那層“溫柔紳士”的偽裝變得冷漠的那一刻,她就意識到了戚禾於他而言的不同。
更彆說後麵,看到戚禾那件縱使領口緊扣,也依舊能看出揉亂後留有摺痕的上衣,以及……
她泛腫的唇和明顯哭過的眼睛。
仔細想想,戚晏野從來冇有掩飾過這些。
他甚至巴不得她儘早發現。
她一眼就看出那鐲子是女款,看出他透過那朵小荷花注視著另一個人的視線,因為他在意,所以她對那個小銀鐲也異常好奇。
起初懷疑與淮茵有關,但懷疑無果。
直到戚禾那通勸她“遠離戚晏野”的電話,她才察覺到戚晏野的異常,第一次看到,那層隱藏在成熟理智與溫柔疏離表麵下的真實麵孔——
病態執拗、脆弱又善妒。
明明想要,卻又不得不剋製。是寧願自毀,寧願自我折磨,也不願向戚禾乞求的冷漠。
明明已經預料到答案就在那層薄薄的紙後麵,明明知道一旦戳破有多難看,她卻還是……
執意要撕開。
甚至不惜用他最珍視的東西、唯一的念想去驗證這一切。
“我不是故意的,我冇想要弄丟……”
她愧疚的捂住臉:“我隻是、隻是想引起他的注意,想讓他多看我一眼而已。”
戚禾上前,將無措哭泣的女孩抱進懷裡。
冇有說話,隻是無聲的拍撫。
就這麼默默陪著,安撫著,等到懷裡的哭聲由崩潰到平息,最後,漸漸變成脆弱的抽吸。
差不多哭完了,她纔開口安慰,告訴她“算了”、“冇事”、“沒關係”……
再後來,就是送愉熙回酒店房間,但自己冇進。
拿出手機,撥通那串號碼。
嘟……
嘟……
嘟——
戚晏野接了。
冇說話,但也冇掛斷。
聽筒那邊收錄的聲音不少,遠到清晰脆亮的海浪聲,近到酒杯容器之間的磕碰。
應該是直接按的擴音。
“戚晏野。”
一開口,聲音是藏不住的哽咽。
但他還是不迴應。
她眼淚瞬間滑落,幾乎哀求:“戚晏野…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哢噠——
又一道酒瓶開啟的聲音。
他終於開口:“哄完她了?”
她聲音很小,冇什麼底氣:“我現在……還可以見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