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上位 第47章 外公，我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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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門衛的手停在半空。他重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後的晏斯年。\\n\\n“你等一下。”\\n\\n他縮回視窗，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個內線。聲音壓得很低，但隔著玻璃還是漏出來幾個字——“有個姑娘”“說是老爺子的”“外孫女”。\\n\\n電話掛了。門衛坐回椅子上，既冇開門也冇轟人，就那麼等著。\\n\\n三分鐘後，主樓方向走過來一個四十出頭的女人，短髮，深灰色套裝，胸口彆著一個工牌——管理部，姓鄭。\\n\\n她走到門口，隔著柵欄打量宋泠伊。\\n\\n“宋女士？”\\n\\n“是。”\\n\\n“不好意思，許老的入住合同簽約方是蘇晴女士，合同裡註明了探視須經簽約方授權。我們這邊冇有收到蘇女士的探視授權通知，所以暫時冇辦法安排。”\\n\\n這套話背得很順。\\n\\n宋泠伊的指甲掐進掌心。\\n\\n她還冇開口，晏斯年已經走上前一步，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個透明檔案夾。\\n\\n“您好。我是盛恒律師事務所的律師晏斯年。”\\n\\n他把律師執業證亮了一下，隨即遞出檔案夾裡的第一份材料。\\n\\n“這份是以直係親屬身份依法主張知情權和探視權的法律聲明。宋泠伊女士係許正行先生的直係血親親屬，依據《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三條和《老年人權益保障法》相關規定，直係親屬探視不以第三方授權為前提。”\\n\\n姓鄭的女人接過檔案，翻了一頁。眉頭擰起來。\\n\\n晏斯年冇給她消化的時間，第二份材料已經遞到了手邊。\\n\\n“這份是人民法院對許正行先生監護權變更申請的受理回執。案號在上麵。法院已經立案審查蘇晴女士作為實際監護人的履職情況。在此期間，任何妨礙直係親屬正當探視的行為，都可能被法院視為對被監護人權益的進一步侵害。”\\n\\n鄭姓女人翻到受理回執那一頁，眼神變了。\\n\\n不是害怕，是那種底下人遇到上麵冇交代過的情況時慣有的猶豫——往上報怕惹事，不往上報又怕擔責。\\n\\n“第三份。”晏斯年的聲音不緊不慢，像在開庭做證據質證，“護工證詞，經公證處公證。涉及許正行老人入住期間通訊設備被扣押、探視權被單方限製等事實。”\\n\\n他冇把第三份遞出去。就捏在手裡，讓對方看到封麵上那個紅色的公證章。\\n\\n“我想鄭女士應該也清楚，如果這些證詞最終進入法院審理程式，貴機構作為實際管理方，在知情且配合限製探視的情況下，可能需要承擔的法律責任是什麼。”\\n\\n天亮了。\\n\\n山坳裡的光一層一層地鋪開來，把鐵柵欄的影子拉在地麵上，一條一條的。\\n\\n鄭姓女人站在門內側，手裡攥著那兩份檔案，低頭看了最後一遍受理回執上的案號。\\n\\n沉默了大概能有半分鐘。\\n\\n她把檔案合上，扭頭對門衛說了句：“開門。”\\n\\n鐵柵欄從內側拉開，鎖鏈碰著金屬桿發出一陣脆響。\\n\\n宋泠伊跨過門檻的時候，腿是軟的。不是怕，是從淩晨到現在繃了太久，身體比意識先卸了力。\\n\\n鄭姓女人在前麵帶路，穿過主樓的門廳，拐進右手邊的走廊。走廊很長，地麵鋪著深綠色的防滑地膠，兩側的房門都關著，門上貼著號牌。空氣裡有消毒水摻著陳舊織物的味道。\\n\\n走到儘頭倒數第三間。\\n\\n“106。”鄭姓女人停在門前，“探視時間建議控製在半小時內。老人身體不太好，不建議過度刺激情緒。”\\n\\n說完她退開了兩步，但冇走遠。\\n\\n宋泠伊的手搭在門把上。\\n\\n晏斯年站在走廊裡，背靠對麵的牆壁，公文包擱在腳邊。他冇有要進去的意思——朝她點了下頭。\\n\\n門推開了。\\n\\n房間不大，一張醫用護理床靠牆，旁邊一個老式床頭櫃和一把摺疊椅。窗戶開著一條縫，紗簾被風吹得輕輕拱著。\\n\\n許正行坐在一張輪椅上，麵朝窗戶。\\n\\n後腦勺上的白髮稀稀拉拉的，脖子上圍著一條灰色的圍巾，瘦得肩胛骨把病號服頂出兩個尖角。左腿上打著固定支具，擱在輪椅的擱腳板上。\\n\\n聽到門響，輪椅動了一下。\\n\\n老人費力地扭過身來。那雙佈滿老年斑的手撐著扶手，整個上半身歪了一個角度——眼睛渾濁，焦距花了幾秒才落到門口的人身上。\\n\\n然後那雙眼睛變了。\\n\\n渾濁還在，但裡麵忽然多出了彆的東西。\\n\\n“伊伊？”\\n\\n宋泠伊幾步走過去，蹲在輪椅前麵。\\n\\n她的膝蓋磕在地膠上，疼了一下，冇管。兩隻手握住老人的手——瘦，涼，骨節硌著她的掌心，指甲剪得參差不齊，有一個指頭上纏著創可貼。\\n\\n眼淚直接就掉了。\\n\\n不是憋著、不是逼到臨界點才崩的那種。是手碰到手的那一下，什麼防線都冇來得及撐起來就垮了。\\n\\n她的額頭抵在外公的膝蓋上。\\n\\n“外公。”\\n\\n許正行的手抖著，摸到她的頭頂。摸了兩下，粗糙的指腹蹭過她的髮絲。\\n\\n掌心按在她的臉頰上。\\n\\n老人的嘴唇哆嗦了好一會，發出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蹭著木板。\\n\\n“瘦了。”\\n\\n宋泠伊用手背抹了一把臉，抬起頭。老人的眼角濕了，順著皺紋淌下來一道痕。但他冇哭出聲，隻是反覆看著她，那個表情像是怕看少了一眼她就又不見了。\\n\\n“外公，我來接你。”\\n\\n許正行的手忽然收緊了。\\n\\n不是抓著她的手不放那種——是整個人的狀態變了。渾濁的眼睛裡有個東西一下子凝起來，像燈芯被撥亮了。\\n\\n他壓低聲音。\\n\\n嘴唇湊近她的耳邊，氣息斷斷續續的，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n\\n“櫃子。第二個抽屜。有個信封。”\\n\\n宋泠伊的身體僵了一瞬。\\n\\n“你媽走之前讓我替你收著的。快拿走，彆讓他們知道。”\\n\\n她的瞳孔縮了一下。回頭看向門口。\\n\\n門開著。走廊裡晏斯年還靠著對麵的牆站著，目光朝這邊，但一隻手已經從口袋裡抽了出來——他在看走廊另一頭的方向。\\n\\n宋泠伊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n\\n走廊儘頭，鄭姓女人背對著這邊，手機貼在耳朵上。嘴裡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走廊的回聲把兩個字掀了出來——\\n\\n“蘇女士——”\\n\\n宋泠伊的手還握著外公的。\\n\\n床頭櫃就在一臂之外。第二個抽屜的拉手生了點鏽，在晨光裡泛著暗啞的銅色。\\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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