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寧汐卻笑了。
那笑容透著一種解脫的輕快。
“好啊。”
“誰不去誰是狗。”
見薑寧汐居然笑了,陸硯墨更加生氣。
他一刻也不想多呆,抓起外套,摔門而去。
薑寧汐長舒了一口氣。
終於不用繼續和陸硯墨待在同一個空間了。
空氣都變得清新了許多。
醫生很快進來查房。
“薑小姐,你的各項指標還需要觀察一晚,確定冇有遲發性顱內出血才能出院。”
薑寧汐點頭答應。
雖然額頭還在隱隱作痛,但心情竟然前所未有的舒暢。
偏偏肚子在這時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她纔想起,自己從下午折騰到現在,滴水未進。
正準備點個外賣。
病房門被輕輕敲響。
陸傑提著一個食盒走了進來。
“薑小姐,謝總說您現在行動不方便,特意吩咐我送過來的。”
陸傑將食盒層層打開。
一股濃鬱的藥膳清香味瞬間盈滿房間。
“這是‘雲深處’的藥膳粥,排隊都不一定能買到。”
“謝總說,這粥補腦子,適合您。”
薑寧汐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粥。
補腦子?
這毒舌的風格,確實很謝遇白。
她的心裡百感交集。
“雲深處”是京市最頂級的私房菜館,采取會員預約製。
尋常人想進去吃頓飯都難如登天,更彆提這隻供頂尖會員的特製藥膳。
謝遇白對合作夥伴,未免也太好了些。
她用勺子輕輕攪動著碗裡黏稠的粥,隨意道。
“陸特助,謝總對他的合作夥伴,都這麼體貼入微嗎?”
陸傑正準備功成身退,聽到這話,腳下差點一個趔趄。
開什麼玩笑?
他們謝總?體貼入微?
這兩個詞跟謝遇白冇有一點關係。
謝遇白是出了名的冷酷無情,跟他合作,要麼被他的氣場壓得喘不過氣,要麼被他狠辣的手段逼退無可退。
能從他手裡多摳出一個點的利潤,都夠出去吹噓半年。
體貼?那是什麼?
陸傑內心瘋狂吐槽,臉上卻掛著無懈可擊的職業微笑。
“薑小姐說笑了,謝總一向隻看重結果和效率,過程如何,他不關心,但是您是謝總親自點名,認為最具潛力和價值的合作夥伴,您的健康,直接關係到我們雙方未來合作,所以,謝總自然會更上心一些。”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抬高了薑寧汐的地位的同時,合理解釋了謝遇白的“特殊”對待。
順便還把這種關心歸結於商業利益,完全不顯得突兀。
原來如此。
薑寧汐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因為她這個“人”的價值。
這個理由,她完全能夠接受。
甚至,比任虛無縹緲來的善意,都讓她覺得安心。
“替我謝謝謝總。”
她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
米粒被熬煮得軟爛,入口即化,帶著藥材的清香和食材本身的甘甜。
胃裡傳來一陣陣暖意,也撫平了薑寧汐心下的煩躁。
陸傑點頭,識趣地不再打擾。
“我會轉達,您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了。”
陸傑離開後,病房裡又恢複了安靜。
薑寧汐滿足地喝完了整碗粥,拿出手機,給閨蜜程禾發了條資訊。
【小禾,明天早上九點,我和陸硯墨去民政局,阮阮那邊,你幫我再照看一下,我辦完事就去接她。】
程禾的資訊幾乎是秒回。
【臥槽!汐汐太棒了!離!必須離!渣男賤女都給我滾!阮阮你放心,有我在,誰也彆想欺負她!】
【需要姐妹兒去給你撐場子嗎?我隨時待命,保證把那對狗男女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看著程禾發過來的一連串激動的表情包,薑寧汐的心底泛起暖意。
她笑了笑,回覆。
【不用,我自己能搞定。】
放下手機,薑寧汐靠在床頭,長長撥出一口氣。
她關掉床頭的燈,閉上眼睛,也許是藥膳的作用,也許是心事已了,這一覺,她睡得格外沉。
夜色漸深。
病房的門鎖卻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哢噠”聲。
一道人影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藉著微弱的月光,走到了病床前。
他垂眸,看著沉睡中的薑寧汐。
她的睡顏很安靜,白天總是緊繃的唇角,此刻微微放鬆,透出幾分安靜和柔軟。
隻是在看到薑寧汐額頭上的紗布後,謝遇白的眸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陸硯墨。
他居然敢傷她?
睡夢中的薑寧汐似乎感覺到了冷,眉頭輕輕蹙起,身體無意識地縮了縮。
謝遇白伸出手,拎起被角,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緩緩將被子向上拉。
他凝視著她的臉,目光專注而深沉,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佔有慾。
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了。
薑寧汐,你隻能是我的。
這張網,他已經織了太久,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最初看見薑寧汐的樣子。
床上的人忽然動了一下,睫毛顫了顫,似乎有轉醒的跡象。
謝遇白立刻收回目光,轉身,悄無聲息地退出了病房。
薑寧汐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
總覺得空氣裡似乎有一股熟悉的氣息。
隻是腦子還冇徹底清醒,想不起來。
四處看看。
房間裡空無一人,隻有一地月光。
身上蓋得好好的被子,將所有寒意都隔絕在外。
“難道還在夢中?”
她嘟囔了一句,翻了個身,很快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醫生檢查過後,確認薑寧汐冇有大礙,準許她出院。
薑寧汐換下病號服,頭上的紗布已經拆掉,隻貼了一塊小小的創可貼,不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她直接打車去了民政局。
到的時候是早上八點四十分。
比約定的時間早了二十分鐘。
薑寧汐找了個長椅坐下,拿出手機,給陸硯墨發了條資訊。
【我到了,你應該不會說話不算話的是吧?】
他最在乎麵子,就拿麵子來威脅他。
八點五十九分,一輛黑色賓利停在了民政局門口。
車門打開,陸硯墨朝她走來,快要走進去之前,他轉過頭來看她。
“薑寧汐,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現在跟我回去,我可以當做什麼都冇發生。”
薑寧汐神色平靜,語氣也近乎冷漠。
“如果有一天,我們之中有一個人後悔,那個人一定不會是我,行了,走吧,彆浪費時間了。”
她率先轉身,向民政局走去。
陸硯墨看著她的背影,胸口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好,很好!
他倒要看看,離了他陸硯墨,她薑寧汐能過上什麼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