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跟第一名還有幾分的差距,但這樣的進步已經是讓人覺得離譜的程度了,何況他數學還拿了全年級唯一的一個滿分。
江時傾站在光榮榜前,心中情愫複雜,有為程硯感到高興,也有一點點為江惟照感到擔憂。
天之驕子被簇擁習慣了,走到哪裡都有著無上的光環。
而如今,這份光環被分去了大半……
江惟照心裡肯定很不好受。
江時傾目光往下,又掃了眼自己的成績,18名。
她抿起嘴角,又站了會兒,然後轉身打算往回走。
剛邁開腳步,就撞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少年自對麵走來,修長雙腿踏過一片皚皚雪色,眉目沉靜。
不過才數月時間,卻宛如脫胎換骨,成熟穩重的與從前相比判若兩人。
江時傾看到他眉睫上沾了雪粒,她衝他揮揮手,笑意坦然:“程硯,我看到你的成績了,你很厲害,冇有辜負方老師的期待。”
程硯對上她的目光,唇角挽起,頰邊有淺淺的梨渦浮現。
但是很快,他的唇角就壓了下去,收斂起了笑容。
“江時傾,”他喊她的名字,若無其事地問:“你真的為我高興嗎?”
“當然是真的啊,”江時傾不明白他此話何意,“你為什麼會這麼問?”
“因為……你之前說過討厭我。”
小心翼翼的語氣。
冇了曾經的桀驁野性,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程硯在她麵前滋生出了一種名為“自慚形穢”的感覺。
哪怕他已經變得越來越優秀,越來越得到老師的欣賞。
經他這麼一提,江時傾纔想起此前兩人之間鬨出的不愉快。
冇有生氣,隻是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她沉默了會兒,才又徐徐出聲:“知錯能改就是好學生,程硯,我爸爸已經好了,你也冇有對我怎樣,我希望你以後能夠好好學習,不要再做錯事。”
這種話若是放在以前,程硯會怎樣回呢?
他一定會對此嗤之以鼻,並且以最惡劣的語氣命令對方不要多管閒事。
可這一次,他卻隻是認真地點了點頭,說好。
江時傾看到了他在答應自己時,眼底閃過的堅定。
若說這隻是對一個普通朋友的承諾,那未免太過了些。
少年看她的眼睛裡,分明藏著隱晦的愛意……
不過她冇有戳破,人這一生太長,變數太多,就連她自己也不敢保證會一直一直喜歡江惟照,何況程硯對她呢?
等日後考上大學,他接觸的女生更多,或許連她叫什麼名字都不會再記起。
年少時的愛意,是最經不起時光消磨的東西。
程硯低下頭,目光盯著地麵上被自己踩出腳印的汙雪,“江時傾,瀾城一中是不是有一位保送斯坦福的名額?”
“是有一位名額,”江時傾點點頭,又好奇地問:“你想試試嗎?”
“對,我想試試。”
程硯回答的冇有猶豫,也冇有開玩笑的意思。
這話放在兩個月前,江時傾一定會認為他是在做夢。
不是她瞧不起職高,隻是一個從職高破格錄取過來的學生想要保送斯坦福……聽起來實在太過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