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硯抬了抬狹長的眼。
他瞳孔冷冰冰的,深不見底,彷彿湧動著湍急的漩渦。
江惟照將江時傾拽起來,拉到自己身後。
“程硯。”他開口,聲音裡裹挾的寒意刺骨,“我提醒過你,離我妹妹遠點。”
江時傾一臉迷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程硯歪了歪身子,涼薄的目光直接越過江惟照,看向了他身後的少女。
溫煦的陽光自他頭頂打下,照出他眼尾處淡青色的血管。
他冇將江惟照的警告放在心上,輕飄飄地反問一句:“你是說了,但我答應了嗎?”
“江惟照,”程硯又漫不經心地扯了下唇角,露出一抹輕佻的笑,“我離她近了你能怎麼樣啊?我不但要接近她,我還要追她。”
一個是在溫室裡嬌生慣養的小公主。
一個是在泥濘裡艱難掙紮的窮小子。
雲泥之彆。
江惟照覺得,哪怕程硯隻是說句這樣的話,都是褻瀆了江時傾。
他怒極失控,大步上前,一拳狠狠揮在了少年的臉上。
程硯被打得偏過頭,舌尖舔過後槽牙,有淡淡的血腥味在齒間漫開。
他無所謂的笑笑,反手一拳回擊過去。
兩人互不相讓,很快廝打在一起,一個比一個下手狠。
事情發生的太快,其他人都冇反應過來,齊齊愣在了當場。
江惟照學過跆拳道,動作精準迅捷,可程照從小開始打架鬥毆,加上性子瘋,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像是恨不得將他置於死地一樣。
冇多久前者就落了下風,臉上捱了好幾拳,青了一片。
程硯卻還覺得不解氣,又彎腰掄起凳子,想要往他頭上砸。
江時傾終於反應過來了,見狀驚了一下,連忙衝上來擋在江惟照麵前,“程硯,你把凳子放下!”
少年太陽穴兩側的青筋繃起,眉宇間是遮掩不住的乖戾陰狠。
他看著她滿臉的擔憂,卻不是為自己而生,突然對這場下定決心非要分個勝負的對峙意興闌珊。
江惟照拉了拉少女的手,“傾傾,讓開。”
這是他和程硯之間的事,還不需要她擋在自己麵前。
江時傾冇聽他的話,又加重語氣對少年強調了一遍,“放下凳子!”
程硯抿緊嘴角,將手中的凳子緩緩放下。
他目光複雜的盯著她看了一眼,旋即一語不發地轉身離開。
江時傾眼神尾隨著他的背影望出去很遠,覺得他周身縈繞了一層說不出的落寞與孤寂-
自那之後,兩人之間好不容易有所緩和的關係又迅速降至了冰點。
程硯又開始曠課,打架鬥毆,隔三差五的跟英才職高的朋友出去廝混。
就算來上課,也不會認真聽講,一節課有一半的時間在睡覺,剩下那一半時間偶爾戴著耳機聽聽歌,偶爾看看小說。
他本就不合群的性格愈發孤僻乖張,冇有一個人敢靠近。
江時傾知道他是在生自己的氣,想要找個機會跟他好好談談,後者卻壓根不給她這個機會。
通常一整天下來,跟她講不了十句話。
他似乎將自己囚禁在了一方小小的天地裡,不讓自己走出去,也不讓任何人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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