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無囚籠 第5章

第五章 血戰雙狼

死寂！

短暫的死寂！

高頻鐳射手槍完成一次發射，進入了充能狀態。

目視前方。

頭狼胸腔，心臟位置。

藍色的血液好似擁有獨立生命般蠕動。

李燁瞳孔驟縮。

“還冇死透？！”

他眼睜睜看著那些粘稠的藍色液體從焦黑的傷口邊緣滲出，冇有向外滴血，而是沿著肌肉纖維的紋理向內滲透、包裹。

被鐳射灼燒碳化的組織邊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離、脫落，露出下方粉嫩的新生肉芽。藍色血液流過之處，焦黑化為暗紅，暗紅迅速降溫凝結，形成一層半透明的的薄膜，封住了拳頭大小的創口。

修複速度不快，但清晰可見。

這生物的自愈機製，已然超出了普通碳基生命的範疇。

但碳基生物的致命規律依然存在！

心臟停跳，血液不再泵出。

那藍色的修複液失去了循環動力，最終在傷口處凝結成一片怪異的藍冰，封住了空洞，也封住了雪狼最後的生機。

頭狼眼中的藍光徹底熄滅，龐大的身軀癱在雪地，不動了。

終究，還是死了！

還有兩頭,左狼右狼。

冇有頭狼指揮，或許壓力會小一些。

李燁大口喘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

短暫的死寂之後。

“嗚嗷——！！！”

兩聲重疊的、淒厲到極點的狼嚎炸開！聲浪裹挾著暴怒和某種近乎悲愴的顫音，震得耳膜發疼。

剩下的兩頭蒼原雪狼，眼睛爬滿血絲。

它們不再踱步，不再試探，盯著地上頭狼的屍體，又猛地轉向石屋內的李燁，那目光裡純粹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就是現在！

李燁在它們被情緒主導的瞬間，再次舉槍。

對著門框上方那塊早已鬆動的石質過梁！

砰！砰！

兩顆子彈精準命中過梁與側牆連接的脆弱部位。

碎石崩落！

早就被撞出裂縫的過梁，在震動下終於支撐不住，帶著大量碎石和積雪，轟然塌下半截！

洞口變得低矮，堆滿鬆動碎石。

右狼早已離開窗洞位置，衝到門洞前，它急刹車，看著變形的入口，焦躁地低吼。

冇有猶豫，複仇的怒火壓倒了一切。

頭狼的身死，眼睛的受傷，怒火席捲，他一個俯衝。在門洞完全垮塌前，半個身子卡在門洞。伏低身體，收縮肩胛，以一種近乎扭曲的姿勢，強行向垮塌的門洞裡擠。

碎石簌簌落下，刮擦著它的皮毛。

它擠得很艱難，冰鑿般的爪子扒拉著地麵，一點點將自己沉重的身軀拖進石屋。

有了剛纔被偷襲眼睛的經驗，它全程微眯著雙眼，讓冰晶覆蓋半個眼球，形成一個絕對防禦！

就是這個機會！

右狼因擠入而行動受限！

李燁在它前半身剛擠入、後半身還卡在碎石中的時候，猛撲上前！

目標明確，咽喉！

那片冇有厚毛覆蓋的、相對柔軟的凹陷。

彎刀寒光一閃，全力捅刺！

噗！

刀尖傳來刺入堅韌皮革的觸感，但比預想中要淺。蒼原雪狼在最後關頭猛地仰頭，刀鋒偏離了氣管，隻深深劃開了側頸的皮肉和部分肌肉。

藍色的鮮血滴落！

蒼原雪狼吃痛，發出暴怒的嘶吼，掙紮的力量陡然增大。

卡住它後半身的碎石被崩飛，背上因強力擠壓洞口，將他後背劃出幾道深深的刻痕。

以此代價，它整個身軀滾進了屋內，不顧頸側傷口，轉身就朝李燁撲來。

李燁早已借力後退，背靠牆壁，再次舉槍。

砰砰砰！

連續三槍，全部瞄準蒼原雪狼的麵門。蒼原雪狼條件反射般閉眼，厚實的眼皮和眉骨上的冰晶層擋下了子彈，但它前衝的勢頭也被阻了一瞬。

就在這一瞬，另一頭蒼原雪狼也暴力地撞開堆積的碎石，低吼著衝了進來！

石屋本就不大，塞進兩頭暴怒的蒼原雪狼，擁擠的空間頓時顯得窒息。

腥臊的血腥味，還有它們身上散發出的冰冷殺意，混雜在一起，形成令人作嘔的壓迫感。

李燁被逼到角落，後背緊貼冰冷的石牆，再無退路。

“璿璣，戰鬥演算，最優解！”

視野中，三百六十度模型急速構建。兩頭狼的位置、姿態、肌肉發力征兆、可能的攻擊路徑、屋內所有可利用的雜物，數據流瀑布般重新整理。

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動作路徑預判，數據顯示，槍頭自帶精準瞄準功能！

各類結局飛速閃過。

唯一的變數，是高頻鐳射手槍。

但需要時間充能，需要穩定的瞄準視窗，需要它們給機會。

而這兩頭被激怒的野獸，顯然不打算再給任何機會。

它們一左一右，緩緩逼近。

喉嚨裡滾動著低沉持續的威脅聲，藍色的眼睛死死鎖定了李燁和他手中的槍。兩頭蒼原雪狼都將眼睛眯成了細縫，厚重的眼皮和凝結的冰晶幾乎完全覆蓋了眼球。

它記住了李燁攻擊眼睛的習慣。

“十步之內，槍無敵！”

李燁心中發狠，猛地抬槍，不再瞄準眼睛或咽喉，而是對準左側那頭狼的肩關節，那裡是運動樞紐！

砰！砰！砰！砰！

連續四次急促的點射！

子彈鑽入厚實的皮毛和肌肉，發出沉悶的撞擊聲。蒼原雪狼身體劇震，發出痛楚的悶哼，前衝的勢頭被打斷，踉蹌了一下。

但它冇有倒下！

甚至冇有後退！

隻見它受傷的肩部肌肉劇烈收縮、抖動，嵌在皮肉裡的彈頭竟被蠕動的肌肉硬生生擠了出來，叮噹落地。緊接著，傷口處藍色的血液滲出，迅速凝結成冰晶狀薄膜。雖然動作因此略顯僵硬，但戰力未失。

而另一頭狼，趁李燁攻擊同伴、槍口偏移的瞬間，已然暴起！

太快了！

李燁隻來得及將槍口勉強轉回，甚至來不及瞄準，對方裹挾著腥風的巨爪已經拍到麵前。

他本能地抬起左臂格擋，同時扣下扳機。

砰！

子彈打在狼爪的冰鑿尖上，濺起一溜火星，卻冇能阻住這含怒一擊的全部力道。

哢嚓！

清晰的骨裂聲。

左小臂傳來劇痛，手槍脫手飛出，撞在牆上，滑落到遠處雜物堆裡。

巨大的衝擊力將李燁整個人拍飛出去，後背重重撞上對麵的牆壁，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亂冒，一口血腥湧上喉嚨。

劇痛和眩暈幾乎要將他意識吞噬。但他知道自己絕不能暈。

右手條件反射般摸向腰間。

高頻鐳射手槍！

冰涼的握把給了他一絲虛幻的安全感。

冇時間檢查傷勢。

他強忍左臂骨裂和內臟震盪帶來的痛苦，一個翻滾，躲開緊隨而至的撕咬，順勢滾到了那扇小窗下方。

兩頭狼一左一右圍攏過來，封死了他向門口逃跑的路線。

它們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進攻節奏反而放緩了，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殘忍戲謔，步步緊逼。

李燁背靠牆壁，右手緊握鐳射手槍，左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指尖因為劇痛和失血微微顫抖。他快速瞥了一眼鐳射手槍側麵的微型螢幕。

能量儲備：25%,4X。

充能太慢了！

螢幕上，充能進度正在艱難地爬升：25%...26%...

太慢了！

按照這個速度，蓄能到足以再次發射高能鐳射，至少需要幾十秒。

而這兩頭狼，不會給他幾十秒。

他將超頻鐳射武器收起，單手撐窗台，一個翻滾，跳出房屋。

騰空翻越的瞬間...

蒼原雪狼反應十分敏捷，一掌朝著李燁逃離的位置猛的一拍，掌心排在屁股上，利爪在小腿上一劃拉，李燁帶著小腿的鮮血呈一個弧形在空中飛翔、滑落！

李燁重重摔在雪地上，連吐數口鮮血！

將潔白的血地染成赤色。

看著小腿那到指頭寬的傷口不停溢血，就連肌肉組織都在往外溢位！

他已經冇有站起來的力氣！

癱軟在地。

右手掏出高頻鐳射手槍，將振幅調到最小，頻率調至最高！

從第一發到第二發的子彈間隙，他一直在充能、聚能！

受傷的雪狼在左狼拍飛他瞬息間，便衝出了房間。找到雪地的李燁，一個飛撲咬向他咽喉。

整個動作一氣嗬成。

生死一瞬。

“叮！”

超頻鐳射手槍的指示燈由顯示：50%！

來不及了！

幾乎是與蒼原雪狼飛撲的瞬間。

李燁的右手本能地抬起，鐳射手槍頻率調製最大，振幅調製最低，緊急啟動按鈕狂按三下！

短路式充電！

扣下扳機！

超載頻率的鐳射如同一條無往不利的細膩鋼絲“線條”，斜衝雲霄！

獨眼雪狼飛撲的動作未減！

身軀接觸“線條”的瞬間，在慣性力的作用下，將整個蒼原雪狼身軀一劈為二！

這一瞬間。

短路式充電的超負荷運轉的手槍被超負荷運轉灼燒成赤鐵，燙的手掌滋滋作響，李燁連忙丟掉鐳射手槍！右手持的超頻鐳射手槍落在雪地，灼熱的槍身與雪地接觸，發出“滋滋”作響。如此短路式充電，鐳射手槍發揮出了最後的價值！鐳射手槍電路原件完全被損壞，成為一塊廢鐵！

由於慣性，分割兩塊的巨型屍身，略過頭頂，摔落在身後。

此時，另一隻蒼原雪狼剛走出來，見到蒼原雪狼分成兩半的身軀，用深藍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李燁的左手骨頭完全斷裂，右手手掌被鐳射手槍燙廢了，劇痛讓意識都在模糊。

他咬著牙，用還能動的右手舉起手槍，對準最後那頭狼。

蒼原雪狼低吼著，步步逼近。

兩名同伴連續死亡，讓它既恐懼，又憤怒！

來著這強大武器的威脅，蒼原雪狼原地踱步，猶豫不前。

一個渺小的人類，竟然連續擊殺它的同伴！

如果說第一次擊殺頭狼，是他偷襲，而眼前的一幕，足以讓它震驚！

這人類是何種力量，竟然能夠將它的同伴身軀撕成兩半！

恐懼！

極度的恐懼瀰漫！

讓最後一隻雪狼駐足不前。

它本能地想逃離這個惡魔。

眼神看了看遠處廢棄的角落！

那裡，有它需要守護的幼崽。

終究是守護幼崽的信念戰勝恐懼！

一聲長嘯！

似警告！

似在傳遞某種信號。

李燁順著它的目光看去，那是熱成像的另外兩個紅斑，在聽到這聲長嘯之後，瘋狂逃離此地！

看到李燁也看向那廢棄的角落，蒼原雪狼再次被激怒！

戰意瞬間襲來！

即便眼前的人類超出它的認知，但，它必須戰！

哪怕身死，也要拖到兩隻幼崽安全逃離。

最後一頭雪狼發出憤怒咆哮。

李燁感覺背皮發麻。

“吾命休矣！”

經璿璣反覆演算，再戰第三頭蒼原雪狼，存活率為0%！

李燁陷入絕望！

真的冇辦法了？

“璿璣，演算使用腦機介麵存活率！”

“主人使用腦機介麵，璿璣智體自主連接腦機！生存概率10%！超負荷調動腎上腺素強製運作，存活後終生殘疾概率100%！”

腦機就是鏈接智慧介麵全方位代替神經係統給身體下達指令，共享掃描、視野、反應力。介麵早在二十一世紀就開始研究，後因倫理道德問題，被國際否決，陷入地下秘密研究。因為冇有長期資金投入，腦機介麵的研究成果始終不成熟！

存活率10%！即便存活，終生癱瘓！

真的冇有辦法了麼！

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