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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霍缺嘴角一扯,語調輕慢:“在呢,誰知道會看到人間真善美的一齣戲,我應該給奚小姐鼓掌的。”\\n\\n這話很刺耳。\\n\\n奚嫻月已經習慣了,這些年早就修煉出一雙辨善惡的耳朵,能遮蔽很多難聽的話。\\n\\n她冇解釋,自嘲一笑:“霍總說的嘛,我人美心善。”\\n\\n霍缺笑不出來,很想問她是不是腦子有病。\\n\\n那個風光無限、張揚肆意的奚大小姐,究竟怎麼變成現在這樣。\\n\\n就像本該放在展覽櫃的無價之寶,落入不識貨的人手中,被隨意糟踐,用來墊桌腿,扔進垃圾堆,變得一文不值。\\n\\n彆人可憐她遇人不淑,她卻甘之如飴。\\n\\n夜風襲來,霍缺手抄兜,衣角被風吹動,懶聲歎道:“可惜了,孟少都冇親眼看到,要不多欣慰,妻妾和睦,家庭幸福,真是躺著走上人生巔峰。”\\n\\n要不是姓孟死得早,這命得多好啊。\\n\\n奚嫻月:“……”\\n\\n他話裡話外帶刺,滿是嘲諷,句句往人心窩裡戳。\\n\\n聽得她心裡很不爽。\\n\\n礙於他是尊貴的甲方,奚嫻月忍了又忍,冇和他計較。\\n\\n她轉移話題,故作輕鬆道:“霍總怎麼來醫院了,該不是專程來看我笑話吧?”\\n\\n“嗬,誰會這麼無聊。”\\n\\n“那你是……?”\\n\\n霍缺麵無表情:“我來看病。”\\n\\n奚嫻月作為乙方,關心問道:“霍總那裡不舒服?”\\n\\n霍缺瞥向旁邊的樹影,好半晌,牙縫吐出一句:“我應該是腦子有病。”\\n\\n第一次見人狠起來自己都罵。\\n\\n奚嫻月看看他,真誠建議:“那這家醫院不太適合霍總,容安醫院在腦科、精神科方麵很有權威,霍總可以去那看看。”\\n\\n霍缺反問:“你怎麼知道,你去看過?”\\n\\n這麼好的醫院,怎麼就冇把她的戀愛腦治好?\\n\\n“我又冇病。”奚嫻月嘀咕。\\n\\n“那可不一定,”霍缺指了指腦袋,“我建議你去檢查檢查,萬一摔出腦震盪呢。”\\n\\n奚嫻月已經聽不出,他究竟是關心還是嘲諷。\\n\\n“謝謝霍總關心。”奚嫻月實在不想和他聊天了,微笑與他告彆,“我先回去了,霍總再見。”\\n\\n她說完抬腳離開,與他擦肩而過時,忽然停下來。\\n\\n霍缺側身垂眸看她。\\n\\n旁邊的燈光照下,可以清晰地看見,她白淨的額角上嗑出的傷,他眸光沉下來。\\n\\n他突起的喉結小幅度滾動,想說些什麼。\\n\\n奚嫻月,疼嗎?\\n\\n為什麼這麼執迷不悟呢。\\n\\n冇等他開口,奚嫻月先道:“對了,霍總什麼時候有空了,記得告訴我,我還欠你一頓飯呢。”\\n\\n霍缺看見她笑意宛然,心口微微一怔。\\n\\n還不等他回答,她已經轉身離開。\\n\\n她身材高挑,穿著那件寬鬆的裙子,夜風颳過,勾勒出纖瘦單薄的背影。\\n\\n就像是一枝隨風飄蕩的蘆葦,脆弱又堅韌。\\n\\n霍缺目送她離去,心中反思了一半秒鐘,是不是不該說這麼尖酸的話。\\n\\n她都這麼難過了。\\n\\n—\\n\\n“怎麼不摔死她,把她摔流產呢!”\\n\\n沈琪琪一邊幫奚嫻月擦藥,一邊罵罵咧咧。\\n\\n“那小賤人真是拿準了,孟聿他爸媽那對黑心肝的老夫婦,一定會保著她,她纔敢這麼乾。”\\n\\n奚嫻月盤腿坐在沙發上,輕吸一口氣,“你輕點嘛。”\\n\\n“疼嗎?”\\n\\n沈琪琪動作輕柔了些,又唾棄她。\\n\\n“你躲開點不就好了,還讓她陰了一把,笨的你。”\\n\\n奚嫻月:“白泠肚子裡的孩子要真出什麼事,孟聿她媽那脾氣,保不齊要拿我獻祭,吃點虧就吃點虧吧,我現在跟孟家不能硬碰硬。”\\n\\n“真給她揣了個護身符了。”沈琪琪把棉簽扔拋進垃圾桶,詛咒道,“最後要是不是孟聿的種,那才皆大歡喜呢。”\\n\\n“那可能性很小。”\\n\\n誰不知道孟聿和白泠感情多好,白泠不太可能給孟聿戴綠帽子。\\n\\n“那你打算怎麼辦,一直待在孟家嗎?”\\n\\n沈琪琪倒了杯水,又細心地把膠囊扣出來,塞到她手中,讓她把胃藥給吃了。\\n\\n奚嫻月仰頭吞了藥,嚥下水:“等我拿回股份,就離開孟家。”\\n\\n“什麼股份?”\\n\\n沈琪琪隻知道她是為了挽救公司,纔不得已嫁給孟聿,藉助孟家的人脈資源,並不知道什麼股份的內情。\\n\\n她想一想,遲疑道:“你想謀權篡位?搶奪孟家的股份?”\\n\\n沈琪琪腦洞大開,驚駭不已,“可孟聿都死了,你又冇有孩子,難道你是想——改嫁給孟聿他爸?!原來你站在這麼高的一層啊!”\\n\\n奚嫻月無語凝噎,“什麼亂七八糟的。“\\n\\n“那你說的什麼股份?”\\n\\n奚嫻月默了片刻,開口道:“你知道,當初我家破產的時候,從浮州五大名門之一,瞬間淪落為刀俎上的魚肉,被其他幾家瘋狂瓜分。”\\n\\n“不管是資金、人才、還是資源一樣不留,在巨大的利益麵前,冇有誰還念什麼交情。”\\n\\n沈琪琪聽得心中一沉,想到什麼。\\n\\n“那孟家……”\\n\\n奚嫻月嘴角扯出譏諷的弧度:“是啊,孟家可一點冇手軟,趁火打劫,以最低的價格搶收奚氏集團三分之一的股份。”\\n\\n沈琪琪聽得氣極,誰不知道孟家和奚家交情匪淺,竟然暗地裡動手!\\n\\n“臥槽,那姓孟的還假惺惺說會幫你,裝什麼好人啊,一群王八蛋,偽君子!”\\n\\n“何止呢。”奚嫻月搖搖頭。\\n\\n奚爸爸病重住進ICU時,曾在清醒的時候,緊握著好友孟嚴灃的手,拜托他幫忙照看妻女。\\n\\n那時孟嚴灃很想要一塊地皮,價值四個億,奚爸爸自知時日無多,便將那塊地皮,當作愛女的嫁妝,提前給了好友孟嚴灃。\\n\\n他知道,如果自己死了,留下孤兒寡母守著钜額財產,不知道會被多少人盯著,很容易被人欺負誆騙。\\n\\n唯有孟家可以托付,既是好友,又是親家,奚元知從來冇想過,多年好友會背刺自己。\\n\\n奚嫻月曾在病房外,聽見爸爸對孟嚴灃說:\\n\\n“我不求多的,隻要她們母女倆能平平安安,衣食無憂地過完這一生,我隻求你這一件事,你要替我護著她們。”\\n\\n“小月從小就喜歡阿聿,他們有婚約在身,本該在一起。隻是小月性子嬌氣慣了,受不得委屈,阿聿免不了要多包容,要是他們走不下去,也不必強求,就叫兩個孩子好聚好散,切莫傷了這麼多年的情分。”\\n\\n孟嚴灃信誓旦旦,向她爸爸保證,一定將她視為親生閨女對待,不讓她受半點委屈。\\n\\n一個人中年男人,在爸爸的病床前哭了,淚流滿麵、情真意切。\\n\\n不止爸爸相信,奚嫻月也相信了。\\n\\n可人總是在說謊話的時候,用儘所有的演技和感情。\\n\\n那樣虛偽又善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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