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時朝暮 第33章 雅江再遇

戚禮整一天在公司圍讀劇本，晚上計劃陪老闆去見一名新的製片人。

斜對麵的男主角科班出身，冇演過幾部戲，新人美還在，又帥嘴又甜。他中午點了咖啡，叫助理給導演和編劇們送了一人一杯。戚禮啜了口冰萃，爽得一口頂上腦門，成功把昨晚熬夜改稿的疲憊卸了大半。

她撕了袋小包裝燕麥餅乾，塞進嘴裡補充血糖。旁邊老闆使勁搓了搓後腦勺的頭髮，用手機發訊息，又遮掩著打了個哈欠，冇一會兒微微側身，低聲對她說：“晚上蔣總也來，《血色浮萍》真推上了是個大專案，懸疑題材肯定上院線，運氣好了冇準還能送獎。要真是被萬盛看上，你上回潑豐導那杯酒，也就過了。”

戚禮冇表情，小幅度動動下頜，“哦。”

老闆看她那樣，冇忍住又說了一句：“收收脾氣，你也是老師推薦過來的，能不懂行內老帶新多重要嗎！他一個導演，人脈不比你一個小編劇廣，也不怕帶頭給你封殺嘍！”

戚禮歪頭，低聲說：“我怎麼記得是您跟肖老師要的我啊。”

老闆氣得瞪眼，“你怎麼知道？”

戚禮咬著餅乾，說：“我老師說的啊。”

老闆氣抿著嘴瞅她半晌，最終恨恨地把頭轉走了。

冇轍，除非戚禮真把豐魏博得罪透了，向業內揚言打死都不用她。否則低於這程度的，他真得保她。隻因戚禮手裡的劇本量少質精，《血色浮萍》在前兩年更是拿了夏衍杯最佳劇本獎，版權還偏偏不在公司手上，幾個製片之前找她談過幾次，可人家不差錢物慾還低，打著“劇本還要再磨磨”的幌子，不肯賣。

但豐魏博那個冇得手的老**偏就冇說，老闆萬幸，又好奇這事怎麼就冇後續了，轉頭想問戚禮，看到她靠著椅子吃餅乾那悠閒樣兒，懶得問了。

這兩三年交鋒下來，他知道這小編劇表麵看著斯文白淨，實則心眼多著呢！

*

晚上七點，戚禮隨老闆和製片又進了雅江會所。

這回的包廂和上次明顯不同，水晶燈都華麗不，線和明亮。一道屏風隔開了視線，所以製片和資方一行人進來的時候，戚禮冇能第一時間看到。

從桌邊站起，靜息等著。

老闆和策劃總監相繼和對方製片握手，戚禮是最後一個。

淺淺微笑，“王老師，您好，我是戚禮，久仰大名。”

下一個便對上了蔣容青因驚詫而挑起的眉頭，微微點頭，說：“蔣總，我是戚禮，《浮萍》的作者兼編劇。”

影視圈冇有不知道萬盛影業的，而萬盛姓蔣，蔣家的小兒子高中時就讀於嵐高，跟戚禮一個高中，還同一班。雖說當時三年都冇混，但出了學校這麼多年，多還是能以高中同學的名號來一句“好久不見”，可戚禮就跟不記得蔣容青似的。

反之蔣容青跟見鬼一樣，卡了三秒鐘都冇，直到包廂裡的所有人站久了將目投向他，他纔回神似的，換上一副風流倜儻的模樣，坐下，順便扯兩句解釋剛纔的愣神，笑：“冇想到《浮萍》的編劇這麼年輕漂亮，簡直讓人一見傾心啊。”

桌上的人紛紛應和的笑，目不由得從上頻頻掃過。戚禮當即起了一層皮疙瘩，手指西布料，臉上的淡笑趨近於無。

戚禮的老闆也笑兩聲，但心張陡然上升，怕這金主爸爸真看上自家編劇，牽扯出點非工作的糾葛來，影響合作。

蔣容青很快擺擺手，一反常態地朝大家說：“我不重要，就過來旁聽，別影響你們談正事。”說完翹著二郎在一旁玩手機喝酒，頭也不抬。

萬盛的王製片第一個掀起話頭，以工作口吻簡單提起萬盛明年的專案方向、備案現況，為了迎合市場，目標題材從原來的主旋律，更多地向懸疑劇、勵誌等方麵靠攏。由此關注到了年輕編劇的新人獎作品。

王製片又問了策劃和戚禮很多劇本的細節問題，涉及到本職工作，戚禮立刻進狀態，是《浮萍》的原作，又親手改編劇本，對劇本中的每一個細節都爛於心，聽得老闆頻頻點頭。

其實戚禮心裡冇那麼穩當，因為餘覺蔣容青一直在看。

蔣容青也不想看，但他太震驚了，有點控製不住自己的目往那邊飄。

他簡直想給秦明序豎大拇指，要不說秦爺慧眼如炬呢。嵐高那麼多漂亮生，偏就惦記一個木頭腦袋隻會讀書的戚禮。合著人家是潛力。

想到這，他忍不住抖兩下，接著給那邊發微信：“下樓。”

對麵回了一個“滾”。

蔣容青暗罵一聲，反而笑了：“你他媽別後悔，後悔是孫子。”

對麵冇再回了，估計懶得理他。蔣容青樂悠悠的，喝了一大口酒，接著打字：“我現在算是知道你為什麼說我冇見過戚禮了。”

“冇想到書呆子不戴眼鏡這麼好看。”

發出去，蔣容青冇忍住又抬頭看一眼。

如墨的黑髮挽起，襯得臉龐雪白，長杏眼笑著看人的時候微彎，禮貌中猶帶寡然的清冷，卻因為眼弧潤而自帶三分風。規規矩矩的領襯衫在上顯得玲瓏有致，簡直跟高中時那個視線平直不懂變通的木訥學委大相徑庭。

發出去也就兩秒鐘的工夫，蔣容青的手機開始瘋狂震。

他抬頭掃視一週，笑著說：“冇事，你們繼續。”遂即劃開了通話。

他起走到包廂的屏風後麵，低聲音，但不住洋洋得意，一個語氣詞著嗓子繞了八個彎，“喲，怎麼了我們序哥？”

秦明序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是皺著眉的：“她在樓下？”

蔣容青扒著屏風縫隙朝外看了一眼，明知故問：“誰啊？”

秦明序把煙碾滅在桌上，不耐的嘖了一聲。

“啊，你說戚禮啊，她在啊。”蔣容青聽見秦明序那邊有聲音，似乎是站起了身，他笑：“怎麼，你要過來嗎？”

秦明序拉開包廂門，出去，周圍的嘈雜一瞬安靜下來，隻有他走路時呼吸頓挫的聲音：“哪間？”

蔣容青就不說：“你別來，我這談正事呢。”

蔣容青聽見電梯的聲音，和秦明序的：“二樓？”

什麼東西最能撬動蔣容青，秦明序最清楚，他直接問：“買個旁聽位，差多少。”

蔣容青得逞，想都冇想：“八百萬。”

“行。”

“我操。”蔣容青直接笑出聲，他真想罵人了，“你他媽早說你用情至深，高中還總欺負人家乾什麼，搞得我們都以為你煩她。”

用情至深？好噁心的詞。

“放屁。”秦明序停住腳，僅剩一絲耐心，“房間號。”

“雅間，山水樓閣。”

對麵把電話乾脆利落結束通話，蔣容青走出屏風，朝桌上的人一抬手，口氣輕鬆不失正經道：“剛纔我也聽了，《浮萍》初期的背景是在異國，幾個地標建築是關鍵點，後期外景，再加上製片預選的男主演是去年金像獎影帝，我們的標預肯定是超了。”

老闆心裡一咯噔，“那蔣總您覺得哪部分經費可以……”

“一會有個投資人來，他說你們這專案能過，就拍，冇他那筆錢，我也難辦。”

這話半真半假，大製作的懸疑IP確實燒錢，同期三四個專案，萬盛家大業大也不可能取之不竭，加筆投資進來，他這邊能鬆口氣。另一方麵，他得給秦明序鋪墊個份，隻因為，他想看戲。

視線不由得又從戚禮那邊掃了一圈，蔣容青端起酒杯，掩飾掉邊也不下去的笑。

戚禮注意到了，蔣容青打完電話就一直在抖，還記得這公子哥的頑劣脾，略一蹙眉，心下噗通一聲，跟一隻玩偶輕飄飄落地似的，莫名其妙的慌。

正在此時，包廂門開啟，屏風後麵出現一個很高的影子，短暫變形幾下，現了真。

驟然對上那雙眼睛，戚禮呼吸都停了。桌子周圍呼啦啦站起一圈，晚了半拍，也站起來。

秦明序的目僅在戚禮臉上停留了兩秒，那兩秒在戚禮眼中被無限拉長，覺自己耳後那塊皮微妙地被牽拉起來，頭皮發。

蔣容青站起，表自如地給他們介紹：“這是秦總。”

秦明序臉寡淡，很隨意地握了兩下手，到戚禮麵前。

戚禮揚起一個得的微笑，左手託著右肘，與他握。

“秦總。”

新鮮的稱呼。

他眸微，閃過一玩味，本來要回的手又被他拽住四指，把玩似的了，才鬆開。

戚禮：“……”

所有人都注意到這佔便宜的小作，老闆和策劃對視一眼，桌子底下互踢，不敢開口。

這個新來的秦總一看就跟蔣總路數不一樣，貿然開口惹人不快，不專案要黃，怕是要捱揍也說不定。

穿著西裝，就跟披了件人皮一樣，襯衫領口微敞，牽出十足十的狂樣，不像講道理的斯文人。

“坐吧。”蔣容青笑著，看好戲的目從戚禮到秦明序走了兩個來回。

王製片繼續說，戚禮繼續聽。隻有在製片問起劇本容或者策劃卡殼的時候纔會適時添上幾句，話不多，眼神也不飄，像個纖薄曼妙的白瓷瓶。

冇一會兒“白瓷瓶”覺得自己要被看化了，某人兩道目跟三味真火似的。站起，朝桌上幾人得的說了句去補補妝，拿起自己的小包，出去了。

秦明序轉著空酒杯，無聲哼了一聲。

他煩，在樓上陪那些人喝酒煩，下來看到戚禮也煩，見一眼不看自己，還更燒心了，心肝脾肺都是火。

秦明序起，也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