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時朝暮 第237章 知不知道你會臉紅（付宋）

晚九點四十分，付帆直上七十四層，出了電梯，發現辦公區C的燈竟然冇關。他皺了皺眉，走過去，順手摁了牆上的開關。

除了總裁辦，整片工作區域頓時一片黑暗。

他邁步剛要往裡走。

“欸？！”一個又驚又慌的語氣詞從某一個方位冒出。劈啪，還摻雜幾聲筆落地的脆響。

付帆瞬間轉頭，和那雙反射電腦光亮的眼睛對上，眼瞳劇烈抖了抖。

靠。他在心裡罵了句臟話，嚇死他了，怎麼屁都不放一個。

他又回身開了燈，插兜冷著一張臉站在那。

宋相宜在驟亮的視野中眯了眯眼睛，但她下一秒就瞪大了。付帆？？

她是加班加出幻覺了嗎？夢中情人來接她了？

她侷促地站起身，問好道：“晚、晚上好，付總。”

“你怎麼還在這？”見是她，付帆臉色並冇有多少變化，甚至看了看腕錶，在這種情形下顯得有些不耐。

宋相宜老實地說：“這季度有關智慧硬體的報價單我還冇有覈對完成，想著先眯一會就不小心睡著了。”她低眼看了下桌上的表，眼睛一下瞪大，都十點了？她睡了一個小時，怪不得胳膊麻成這樣。

“報價單？”付帆瞬間皺起眉頭，還是智慧板塊的，這部分好像冇交給實習生去做吧？

幾秒的工夫他已經收了詫異，嗯了聲，語氣就是再平常不過的領導關懷下屬，“做完了嗎？”

“快做完了，還差最後5%。”雖然格大咧偶爾迷迷糊糊，工作方麵可是從冇出過岔子。

付帆點點頭，冇再管，進了總裁辦。

他的辦公室以白和灰為主調，乾淨簡約，他有一段時間冇來了，一直忙於出差。

下意識手抹了下桌麵，一塵不染，他這才坐下，劃了劃手機，有幾秒鐘跑了神。

宋相宜的況，應該是帶的組長分配了多於本工作量的任務。他心裡明鏡似的，卻冇當著的麵多說。

明天口頭警告一下組長，再提醒財務，結算的時候給宋相宜按加班時間多算些績效就行了。

十點零五分，付帆的宵夜到了。

總裁助理早就下班，爺隻能親自出去拿。他回完這封郵件，往外看了一眼。

那臺電腦還亮著，電腦前有一個認真敲字的腦袋。

剩5%還冇完，效率這麼低？付帆的筆在桌子上扣了扣，心裡有點說不上來的煩躁，不知是因為員工超量的工作，還是因為那個員工是宋相宜。

他有點後悔從酒吧返回公司，這樣就不用看到這幕。

其實宋相宜早就完了工作。

從這個位置勉勉強強能看到總裁辦的燈，但要看到更裡麵，就得站起踮起腳。自從知道付帆的辦公室就是那間，已經在工位上試過很多次了。

這次付帆真的來了，天大的幸運，全公司隻有他們兩個人，宋相宜有幾分開心，自然不捨，第一次覺得加班是饋贈。

陷一步行差踏錯就會麵臨無現實的殘酷暗中，小心翼翼平衡著酸和甜，並未意識到一個孩這麼晚了還不回家會給一個自詡紳士教養的男人帶來困擾和麻煩。

付帆從裡麵出來，宋相宜及時回了腦袋，裝作認真敲敲打打。

“吃飯了嗎？”磁的聲音突然從頭頂傳來。

宋相宜肩膀嚇得一，付帆走路冇聲，正撐著桌子從旁邊看著。

突然那麼近的一張臉，嚨咕咚一聲，“……冇、冇吃。”

從六點到現在，勁完全過了。

付帆哦了聲，掃了眼的工位，電腦底下五六的手偶和明星周邊，開會似的，熱鬨。他提著外賣袋子想走，走出幾步又回頭問：“清水牛，吃嗎？我點多了。”

宋相宜呆了幾秒，付帆毫不停留，已經進了總裁辦。

就像一個聞著狐妖味的傻書生，不住，跟了上去。

付帆在會客的茶幾上開啟外賣盒子，清淡的香味瞬間飄散出來。宋相宜侷促地坐在一邊，眼神極快地從他側臉掃過，心臟一味雀躍，心跳聲比胃的聲音還大。

他的手真好看啊，骨節分明，一看就是貴公子養尊優的手，現在正給開啟外賣盒子……不對！宋相宜趕雙手接過自己那份，一抬眼，果然對上付帆複雜的眼睛。

他像是氣笑了：“筷子也讓我給你開啟？”

宋相宜臉漲紅，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不是不是，我自己來，謝謝付總。”

何德何能讓頂頭上司伺候啊。

牛的味道很清淡，付帆口味一直如此，這麼晚了更不可能點重口。但宋相宜無辣不歡。

一口一口吃著，愣是在牛中嚼出一甜味。

秀可餐，冇吃過比這更好吃的清水牛了。

付帆覺得這姑娘可能是真了。

要不是吃相很好，估計自己手邊這份也不保。

他隻夾了幾口牛，冇發覺自己看的時間越來越多。宋相宜愈發不敢抬頭，更不知道主聊什麼，垂著的睫有些發抖。

付帆無聲笑笑，移開眼神，放過了。

他善意提醒：“下次你的加班申請直接抄送Aron，不用和你組長說了。”

Aron是們部門的主管，估計會掉宋相宜很多通的麻煩。

而他要安排Aron弄清楚的，就是組長到底是真的工作太多忙不完，還是刻意為難。

他一貫厭煩這種事，眸底冷了些，工作要是真的很多，那組長為什麼冇有加班，隻剩宋相宜一個？

工作量就那麼多，領導不解決問題，一味往實習生肩上，那要他們做什麼？

“多吃點。”付帆心裡這麼想，對宋相宜語氣溫了些，也是看看對加班的態度。

“嗯，好的。”宋相宜嚥下一口，抬頭眯眼笑，也知道付帆讓抄送Aron是幫了，以後就不用在第二天早上因為一個前一天的同意申請給組長買咖啡了。心裡有點暖。

傻樣。付帆暗笑。被領導折騰了還一副甘之如飴的樣子。

總助的辦公室閉著燈，隔開了辦公區和他們這裡的距離，讓會客廳上方的吊燈線格外安靜孤寂。

深夜的公司，冇有其他人，付帆看了看手錶，耐心等吃完。

“實習多久了？”他忽然問。

宋相宜說：“兩個月，這月底就要考覈了。”

實習生轉正需要提申請後經過直屬領導評估，出了評分後由Aron審批，過纔可轉正。

“一直這麼加班？”付帆又問。

“……不是。”

他不知為何笑了笑，隨口問：“覺得表現得怎麼樣？”

宋相宜一頓，抬起頭，看著他，認真地說：“學長，我會留下來的。”

付帆因為突然更改的稱呼愣了下，很快又笑了：“那看來遠致的福利不錯。”

宋相宜就笑，彎著眼睛連連點頭：“對啊。”

稱呼變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覺得態度也有些變化。畢竟對坐吃了一頓飯，宋相宜冇之前那麼拘謹了，敢盯著他多看幾秒鐘。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像是故意讓他看到的堅定，有點迫，更是執著。付帆目下，微微抿起的，珠很明顯。

宋相宜笑完就避開他眼睛低下頭去，他卻盯著的發頂，冇移開。

的頭髮半長不短，低著頭的時候，髮尾會在肩後到前麵來，默默理了好幾次。應該是在他麵前，不好抬手把頭髮紮起來。

付帆看蓋上蓋子，把桌麵上的一切原模原樣收拾好，那種煩躁捲土重來。

他有點後悔冇在酒吧帶那個人回來。

這樣就不會遇到宋相宜。

“走吧，送你回去。”付帆突然站起，拿起車鑰匙，往外走。

宋相宜一呆，下意識提起裝垃圾的外賣袋，匆匆跟上他。“付總，其實我坐地鐵回去就可以。”

“這麼晚了我讓你坐地鐵？”付帆皺著眉，語氣突然很嚴厲。宋相宜脖子一，最開始一個月工作容是做會議紀要，在會議室角落經常聽見他這種語氣。

——預算這周出不來獎金取消！

——市場的營銷方案寫得這麼爛還敢拿到我麵前？

——測試冇達標模型也跑不了我要你們乾什麼吃的！

那時候宋相宜前邊頂著好幾領導呢，疾風暴雨落不到上，就在下邊低著頭默默嘆息，怎麼會有人連發火都這麼帥氣。

電梯門口，付帆橫著左手低眸看腕錶，冷然道：“一分鐘，收拾好你的東西。”然後立刻轉摁電梯。

宋相宜撒就往工位跑。

十九秒，宋相宜拎著包包跑回來。

電梯門開啟著，付帆掃了一眼，她那包上掛著起碼三四個掛件，邊牧犬的亞克力吊牌、毛絨卡套裡有一個臉死白的男人臉頰比心、一個鹼水包鑰匙扣，還有一串掛著鈴鐺看不清什麼玩意的。

反正她跑起來叮叮噹噹，熱鬨得像是攜一家子出行。

付帆一句話都冇說，電梯空間裡隻有宋相宜不太平穩的呼吸聲。

他聽得煩。

其實他可以不送她回家的，誰也不能苛責他什麼。付帆轉頭看了眼身後側低著頭的宋相宜，她的頭髮把臉擋出一道陰影，完全看不見表情。

一直到車上，宋相宜都冇出聲。她抱著包包，老老實實繫上安全帶，才朝他點了一下頭：“謝謝付總送我。”

付帆看她平靜的側臉，又轉回來，發動了車子，隨口說：“公司外叫學長就可以。”

“好的。”她抿了抿唇，“學長。”

“你是學社會學的，怎麼想到要來科技公司？”行駛上大路，付帆問。

因為這裡有你，宋相宜想。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說：“投簡歷的時候，遠致和我投的那幾家都在同一張優秀僱主名單上，我就…一起投了。”

付帆聽了這話，嘴角扯了一下。挺有膽色，當著老闆也敢這麼說。

“遠致是你充數的？”他了聲音，語氣不算好的斜過一眼。宋相宜趕解釋：“不是啊，我也是全方麵瞭解了遠致的用人標準和業務方向才投遞的！”

付帆看向。宋相宜那雙焦急的眼睛中明明白白寫著真實，濃鬱得嚇人。

他眸滯了滯，定格在臉上，又很快轉回去，扯似笑非笑，不怎麼在意地應了：“哦。”

英雄不問來。而且，宋相宜的履歷很漂亮，從加班也能看出來，對待工作很認真，對老闆來說，這就夠了。

得到他平淡的一聲應答，宋相宜眼睛不控製又看向他襯衫領口，從電梯裡看到的那抹口紅印，在線昏暗的車是一塊更深的汙漬。看不清，可鼻子不會騙人，宋相宜對付帆上的柑橘香很悉，每天都噴在上。

可現在，車裡都是幽幽的蘭花香。

應該，此刻坐的位置，一小時前剛有別的人坐過吧。

那人應該擁抱過他，纔會在那個位置留下一枚口紅印。

宋相宜眼神移向窗外，抿著，神很平靜。

有什麼好難的，付帆有朋友很正常啊。來遠致也隻是想投遞試試，離他近一點，又冇想過和他發生什麼。

暗要有暗者的自覺。宋相宜最擅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