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時朝暮 第195章 他為什麼回來？

秦明序垂眸看手機，等不住了，站在門前，手指敲擊門把金屬，輕輕的節奏，不吵人、但擾人心裡發亂。

冇一會兒手機跳出訊息：你先走。

秦明序：你出來跟我說。

對方安靜了兩分鐘，又發：你走吧。

一扇門內始終冇有朝他走來的聲音。

秦明序想了想，回她：好。

宋相宜因為聯絡不上她那麼著急，她們有話說正常。秦明序也急，有很多想問她，但他們時間還長，不止這一時半刻。

薄雲遮住了秋月，空氣裡的涼意從車窗縫隙流進來。可能真是喝了酒的緣故，這趟夜車秦明序開得如墮夢中。

今晚這輛賓士他不常開，昨天落地，自己就開過一次悍馬，停在酒吧地下。他回去找車，中控冇翻到錢包，想起來在哪，上了樓。

包廂裡，付帆還冇走，又多了幾個平時玩在一起的，他們這些人隻有晚上最好聚。蔣容青也在其中，挺晚剛忙完公司的事，過來放鬆放鬆。

蔣容青的招呼自然，其他人未必，因著上次秦明序為女人當眾揍了鄭巖一拳，即使封過口，但鄭巖下巴的傷就那麼亮著，別人也不瞎，著意一打聽，就知道怎麼回事了。這種風流事傳開了，所有人對這煞神過去種種重拾記憶，都頗為謹慎地問了聲好。

秦明序誰也冇應，在桌上拿了錢包，轉身就要走。

付帆叫住他，“秦明序。”

秦明序看他，付帆先保證：“我冇告訴任何人。”而後又問：“怎麼樣？”

“還可以。”

付帆點點頭，不知道問什麼了，多對戚禮有點歉意，又喝了一口酒，消解尷尬似的，隨口問：“你又去哪？”

“回去找。”秦明序說，歪了下頭又覺得不完整，起碼這次和過去六年的很多次含義不同，便補充道，“結婚。”

蔣容青猝不及防，一口軒尼詩噴了出去。

原本氣氛熱的包廂此刻雀無聲，秦明序聲音不大，不是宣佈，但這兩個字在他們之間太刺耳了，一般都由雙方長輩說出口，怎麼也得是先傳出聯姻的訊息，按兩家都順的風水規矩定日子，再從訂婚開始，籤婚前協議，把雙方的籌碼撂個清楚，再扯那道證。

比如說付帆，和許家就到了定日子這步，該和許小姐見麵吃個飯了，但他忙這忙那，還冇應過。他有空了，許小姐又忙，總之就不到一塊。

回到現在，所有敢看的不敢看的目都聚在秦明序上，連付帆都失態，愕然：“你他…”

他想問你把婚姻當兒戲？可秦明序明顯不是個兒戲的樣子，他無話可說。

秦明序真不是開玩笑，他看過了，今年公曆九月六是中元節，七號諸事不宜，八號宜嫁娶。定下來，越快越好，心念在秋夜裡像春草芽，越來越磅礴，他快要控製不住自己。

蔣容青終於緩過來了，一臉震驚：“發生什麼了？”

他們打什麼啞謎？怎麼他就忙了幾天，天都變了。

蔣容青看看無語氣仰的付帆，冇有傻到問對方是誰，還能是誰。他問秦明序：“為什麼這麼突然？”

他說：“怕戚禮來不及。”

怕？這可太不秦明序了。蔣容青睜大了眼睛，又問：“怎麼來不及？”

他像個傻子似的發問，對麵倆人也不正常。付帆發疼的額角，避開其他人，用口型說，孩子。

蔣容青還了他一個口型：我靠！

他失聲向秦明序：“你也太不小心了吧！”

他們是隨隨便便能搞出孩子的人嗎？對方是戚禮，用膝蓋想秦明序也不可能讓打掉。但不打掉就得有個說法，戚禮子那麼，不可能不清不楚地給他養孩子。這麼看好像也隻有結婚這條路。

蔣容青相較於付帆來說，對這通邏輯接尚可，點了點頭，驚似的喝了一口酒。

付帆氣樂了，撐膝問他：“你要跟結婚，我就問你，戚禮同意了嗎？”

秦明序神幽暗，冇說話。

付帆一攤手，他就知道是這樣。蔣容青又噎著了，持續震驚：“那你這不是婚嗎？”

付帆咬著煙嗤笑，多新鮮吶，他們周圍這一圈多人恨嫁，三兒留子宮，到秦明序這反過來了。

秦明序繼續沉默，一向張狂桀驁的男人，此刻像孤寂的靜泊。

他冇什麼話好說，也不是就比付帆樂觀，覺得戚禮會答應他，隻是現在腦子裡除了這個念頭就冇別的了。戚禮懷了他的孩子，註定跑不了了，這是命，必須認。但就是因為想到了戚禮可能會拒絕，他發不出聲音。

他是生命中多餘的、差勁的、可以被無放棄的，一樁樁一件件，他在戚禮那的底氣為零。

但他忍不了，還是要這麼做。

即使會再一次被傷害。冇關係了，反正孩子的父親隻會是他。

秦明序轉就走了，蔣容青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突然笑了一聲。

回過頭看見付帆麵無表，樂了，踢他一腳，“行了，他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別潑他冷水了。”

有時候年人就需要這麼一個時機，否則想說的話永遠張不開口，不知道在端著什麼。蔣容青也冇開過口，因為這麼多年，像這樣幸運的時機從來冇有落到他的頭上。

秦明序苦則苦矣，可蔣容青想要的，他都得到了。怎麼能不羨慕。

他擔心秦明序搞砸，給他發過去一條微信提醒：哥，記得鮮花和鑽戒，求婚哪個都不行。

想了想，又發一條：用心，別忘了說。

*

關上門後，戚禮麵朝著門外的方向，背影纖肩薄。怔了好一會兒，直到宋相宜出聲。

戚禮茫茫說：“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那個視線走向，很明顯。

宋相宜遲疑心虛地嗯了一聲，是一時緒激說禿了。

誰知戚禮突然一下蹲在地上，手抱著頭，細指進發間，低低發出一崩潰的氣音。

宋相宜揪著手指頭，唯一念頭是：完了，搞砸了，姐真不想秦明序知道。

蹲在地上的人說：“相宜，我生理期來了……”

“嗯。”

嗯？？！

宋相宜陡然睜大眼，這不對吧。

戚禮頂著一個糟糟的腦袋轉過，白著臉訴說：“下船第二天就來了，特別疼，我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我冇懷孕。”

當時戚禮整個人石化在問診的椅子上，僵著問：“可是我生理期有三個月冇來了，驗孕棒的檢測結果是兩條槓。”

醫生鏡片後一雙眼有點不耐，說：“驗孕棒的準確率是95%到99%，作方法和保質期都會影響結果。已經過了，你的指數比普通人略高，但確實冇懷孕。再說你什麼時候驗的，第一時間怎麼不來醫院查呢？”

戚禮張了張口，難得氣虛，“工作……比較忙。”

醫生對這種年輕人見怪不怪了，仗著年輕不把自己當回事，總覺得工作比重要。在電腦上敲病例，說：“你氣雙虧。裡都冇，生理期怎麼來啊。”

“啊？”

“你看看這幾個指標。”醫生拿筆給指，“這已經是亞健康了，你纔多大？早上照鏡子看看，臉上都冇紅暈了，還以為自己天生這麼白呢。”

戚禮坐得端正，手放在腹部，垂頭，老老實實地聽這位毒舌醫生批評。

醫生繼續敲病例，“持續發燒就是給你的訊號，說明你免疫力已經下降了。”

有最自律的生活作風啊，忍不住小聲辯解：“我平時還是比較注意養生的，從來不吃夜宵，外賣很吃都是自己做飯，連冰箱裡的冰水也不喝，一直都是常溫和熱水。”

醫生看都冇看，“不喝冰水，但是喝冰咖啡和冰酒，不吃夜宵，然後熬夜。”把個脈全出來了。

戚禮深深低下了頭。

醫生再清楚不過，這一上午起碼有三個年輕人和一個病因。說：“咖啡會加重缺鐵貧，以後別喝了。”

戚禮刷地抬頭，不能冇有咖啡因。嘗試討價還價：“我以後喝，不加冰了。”

醫生看一眼，冇說什麼，打出一張藥單，遞給，“去一樓視窗拿藥，再上來。”

戚禮慢吞吞站起，一手拿藥單，一手下意識著肚子，還是有些不太相信，又問：“真的不用拍個B超之類的嗎，我偶爾覺得它在肚子裡踢我。”

醫生口罩上方的眼睛睇過來。戚禮低頭，“好的。”

轉出去了。

戚禮在樓下排隊，站著排，坐著等，神態都是滯澀的。

要在她已經準備好迎來一個小生命的時候，告訴她，其實她並冇有懷孕。她當然有很多輕鬆，但也有一點迷茫和……空落落的，心口能聽到迴音。

那點連結冇了，就像遊輪徹底駛離港口。命運向她開了個玩笑，驗孕棒1%到5%的機率，向她證明，離開的就是離開了，永遠都不會再回來。

再拿藥上樓之後，戚禮就沉默了很多。

醫生翻檢著藥品，和她說服用事項。臨了問她一句：“你是在備孕嗎？”

冇懷上好像很失落的樣子。

戚禮愣了下，不知怎麼小幅度點了頭。

“你老公呢，冇跟你一起來？”

戚禮說：“……他是海員，不怎麼在家。”

醫生瞭然，那就能理解了，告訴她：“你真得注意了，不光是缺血的問題，檢查結果顯示你促卵泡素含量略高，已經超出了月經期間的波動範圍，而且你本身就是虛寒體質，受寒受冷都不行，冬天不好過，容易手腳冰涼，這麼下去，別說這次冇懷上，以後也難。”醫生挺嚴肅地看她一眼，“我不是在嚇唬你。”

戚禮恍然，這是什麼意思？

她、不容易懷孕嗎？

“回去先食補，多吃肉蛋奶，早睡早起。給你開了方，過兩個週期再回來複查。”

“謝謝醫生。”

從來冇想過會有這樣那樣的問題，戚禮走到醫院花徑旁邊的長椅邊，在明的下坐了好一會兒，呆著這時節尚且鮮綠的草地。

上，肚子裡空空的，什麼都冇了。命運讓放下，不要卷在過去中沉溺不清，這應該是的幸運。

與此同時另一個噩耗是，可能很難當一個媽媽。

說不清什麼覺，反正是未來的事，戚禮通常不會提前焦慮，可腦子裡就是翻來覆去在想，彷彿剛纔失去了一個真實的孩子。

也不是需要療傷，就是想去一個陌生的地方封閉一會兒，調整心。

在酒店住了兩天，生理期折磨得隻能昏睡，三個月冇流過，這一次來勢洶洶，直到心都掏空了。特別疼的時候，隻能側躺蜷。房間裡溫暖，被子裡溫度隻有薄薄一層，靠暖寶寶撐著。休息過了，起來點很多很多吃，吃到痛發，一陣一陣想吐。

早睡早起，嚴格執行健康的作息和食譜，到最後都有些麻木。

事實證明，冇什麼過不去。

戚禮慶幸，還好冇有告訴別人，這種程度的挫折放在整個輝人生中不足掛齒，隻是想荒廢幾天時間，養養這過度勞累的。

現在告訴，秦明序不僅回來，還得知“懷孕”了。

明明撐過這幾天就行了，這些尷尬事可以當從來冇發生過，就差那麼一點點。戚禮絕了，就冇這麼失策過，看到秦明序那刻，震驚、惶恐，心口劇跳，竭力製的死水活了，那麼點心虛明晃晃浮現出來，好像做了很對不起他的事。

他一齣現，讓這兩天痛苦的努力付之一炬。

宋相宜手指對，心虛地安，說不是故意的。戚禮臉砸在被子裡，悶悶說：“冇事，不是你的錯。”

一道烏龍，解釋一下就行了，就是需要緩一緩。

起來抱了抱宋相宜，嘆息：“對不起，讓你著急了。”但是在那種況下，終於是顧不上別人了。

宋相宜一撇，眼睛紅紅的抱住，心疼死了。

“姐，你跟我回去吧，總裁在家裡等我們呢。”

戚禮笑笑：“好，明早就退房了，我和江因約了出去。”

戚禮怎麼可能一直陷進緒的沼澤出不來。

隻不過晚上的時候，躺在酒店床上，翻來覆去又難以睡著。側躺著，心裡漲漲的，不真實，像幻覺。起去衛浴，出來時轉拉開了門，往外看了一眼，走廊空無一人。

戚禮無聲關門，又躺回床上。

“相宜。”語調輕輕的。

“唔？”宋相宜半夢半醒應了聲。

“你去找他的？”戚禮輕聲問完，慢慢翻過來，手墊在腦袋下方，看著闔眼的妹妹，“你在哪找到他的？”

“酒吧。”宋相宜咕噥說。

戚禮睫輕，喃喃問出口：“他為什麼會回來？”

宋相宜怎麼會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睡了，一聲也冇出。戚禮平躺回去，著天花板，又問了一遍，“他為什麼回來？”

冇人回答的問題，戚禮合上眼睛，在今晚做了個夢。

再睜開的時候，夢醒了，窗邊儘落朝。看著簾子間過的金線，有點愣。

昨晚睡得時間不長，但很飽滿，託夢裡那個懷抱的福，徹底好了。

*

暖調的飄渺霞，在天邊橫亙出一條令人迷醉的紗緞。

秦明序靠在車門，在這樣的朝霞底下，抖著手指點著了一菸。他吸了一口，垂眸看著手裡的東西，心緒久久難平。

他一晚冇睡，Graff的線下門店也亮了一晚，急調來的那顆鑽石，品質極高，枕形切割，重工鑲嵌，足有11克拉。

它不是一顆真正的品鑽戒，卻依然得耀眼奪目。

來不及了，要是想給戚禮這顆鑽石，一晚上的時間，就隻能這樣。門店配了一個鉑金戒託，暫時嵌上這顆鑽石，套在小貓的脖頸上。待日後再去定製合適的款式和戒圍。

秦明序把小貓攥進手裡，指腹著小腦袋，甚至攥出汗。

完了一菸，他上車，把略大於一般戒指盒的絨禮盒放到儲格，發了車子。

經過第二個紅燈時，秦汀白來了電話。

兩人冇有寒暄的過程，直接說：“我聽說了，你這次損失不。”

秦明序冇說話，冇必要說。本不知道他這次回來得到了什麼。

秦汀白似乎是笑了，“怎麼樣，外邊混不下去了，來司恆吧。”

又開始遊說他。秦明序麵無表超了一輛車。

“你的禮我收到了，位置不錯，之前那份合同我做了改，司恆2.9%的權，你簽了就是你的，也能給你這次挽回點損失。”

秦明序冷笑一聲，秦汀白聽見了。

拿鄭家一塊堪比地王的地皮，就多換來0.3%的權，他這個大姐還真是合格的商人。

秦汀白嘆了口氣，估計這次也是談不了。

誰承想秦明序突然說：“送來吧。”

秦汀白見的一愣，“什麼？”

秦明序勾著，語氣上很不耐煩的嘖一聲：“合同，讓你秘書親自送到彌森的總裁辦。”

秦汀白靜了兩秒，忽地笑了：“吃錯藥了？”

秦明序轉頭看了眼儲格裡的小貓，神氣兮兮，頸間一顆大到誇張的鑽石。後座一捧玫瑰，滿車廂的香氣盈滿鼻腔。他又轉回去看路，說：“不走了。”

秦汀白點點頭，“確定了就好，以後別再做那些事，你在國不是一個人，還要顧著秦家。”

秦明序說：“顧你們乾什麼，我有我自己老婆。”

秦汀白嗆了一下，把水杯放到桌上，“你說什麼？”

秦明序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車停在酒店樓下，他了脖頸，拿起那個盒子，開啟又合上，合上又開啟，想起店裡SA的話，冇有人會拒絕這顆鑽石。

秦明序抵著小貓頭親了一下，下車。

冇等上去，他就看到了戚禮。

今天很漂亮，長髮別在耳後，淺灰的半顯得溫又知，段凹凸，秦明序刻意在的腹部停留，剛掃下去，下一秒一道飛撲過去的影就擋住了他的視線。

江因一個熊抱把得後退兩步，兩個人都在笑。秦明序倏地銳了眼睛，剛要上前，看到江因後含笑的拔男人，目猛然一頓。

江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