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話她冇法接。
戚禮不想被他在床上弄死,所以在意識到臀下的皮帶扣慢慢長大變硬、他的眼神盯住她的唇逐漸幽暗迷離後,伸手去摸旁邊的車鎖,摁下。然後她迅速推開門,剛借力撐起身體想跑,又被他一把拽回去,肩磕進他懷裡。
戚禮被緊緊摟住,眼睜睜看著逃生的車門在眼前砰的關上。
她怒了,不敢打臉,劈裡啪啦的巴掌拳頭落到他身上,眼尾氣得發紅,“你滾!我要下車!”
“秦明序!”
他任她打了幾下就伸手鎖住她的手腕,攥得生疼,戚禮困得煩躁了,不依不饒,掙紮間不知碰到哪兒,秦明序眉頭一皺,閉著唇突然發出一聲悶哼。
他們身體相貼,戚禮稍一垂眼就能看到他頸側的青筋和滾動的喉結,這麼一聲她從頭頂酥麻到腳尖,漲紅著臉徹底激怒:“你喘什麼!”
秦明序咬牙:“你他媽壓我傷口了。”
“……”戚禮真想死了算了。
“你有傷還抱我。”戚禮強撐著氣短,“放我下去。”
秦明序跟冇聽見一樣,往前欠身,下巴墊在她肩上,一個讓環抱更緊密的姿勢,這下他們身體真是完完全全密不透風了。
車裡空調開得足,戚禮還是熱得鼻尖冒汗,偶爾他呼吸掠過脖頸,燙得她起雞皮疙瘩,傳染心臟也生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小泡泡。
聽見料窸窣聲響,是他解了袖口檢視傷口,在後。看不見,張的頭了,嘗試轉頭,又被他親回去,舌之間發出細膩靡的水聲。
戚禮紅了臉,到底在乾什麼。
“我看看。”低聲說。
“擔心我?”他扣上釦子,著袖釦到眼皮子底下,“給我係上。”
戚禮接過那顆印著暗紋的黑曜石,垂著眼幫他把袖口整理好。白襯衫微微,約看見他小臂包裹得很嚴實,不自覺手了一下,是厚厚一層繃帶。
想問問他是怎麼的傷,下意識咬住止住了,抬眼瞟他,驟然對上他深沉的眼睛。
他神突然變得很冷,“別問,跟你冇關係。”
戚禮想幸好冇有問出口。
點了點頭,躲開他的目,他呼吸頓了下,又掐著下吻了上來。
他越來越會親了,應該是次次接吻都不餘力的原因。戚禮大腦空白,在方向盤上被承,像摔在案板上的麵糰,任他圓扁。但他不滿足,次次深吻到戚禮清冷的麵孔泛出人紅暈,發出輕輕細細的息才停止。
這次戚禮抗拒了那麼一下,秦明序鼻腔哼出一聲,慢慢鬆開,車有四瓣分開時吮吸黏膩的聲響,依依不捨。
他挲著在外麵的小臂,順,低聲引:“讓我上去,嗯?”
戚禮說不行。
快困死了,開啟車門推開一還要回頭警惕看他,怕他再突然發難。察覺他隻是懶洋洋的笑,用最利落的作從他上溜下去,砰的關上車門。
秦明序撂下半張車窗,欣賞玲瓏在夜風中簌簌而立。長髮輕揚,襯衫全皺了,包被拽到大上,跟超短一般無二,低頭調整,遮住一雙長且直的。他知道那雙彎很好抓,掛在男人腰上的滋味有多**,刻在靈魂上磨滅不掉。
他早晚讓心甘願臣服、屈從,折了的傲骨,讓日日夜夜被他予取予求,再不出這樣令人厭惡的清高來。
不急,兔子有窩,他一定能捅了。
*
戚禮帶著滿不屬於的獵食者的氣味回了家。
扔了包就想栽倒,那副樣子比起工作辛苦更像是被男人過,兩者都有,反正累得不相上下。
服扔進臟簍,戚禮穿進浴室,徹底掉時在旁邊鏡中瞥見前兩道泛青的指痕。
在左兩側,託狀,很明顯。
戚禮臉騰地熱了,在心裡罵他右手傷了還不忘佔便宜,最後草草衝了澡窩進床裡。
薄被裹著,戚禮開著空調,隻出一個腦袋,有些木然地等待睡意降臨。
低頭蓋住鼻尖往裡聞了下,覺秦明序車裡那味道依然如影隨形,冇洗掉,連帶著他與自己接的也無比清晰。
戚禮回憶起今晚所有的吻,裡那把火依舊冇有滅掉。已經很疲乏了,卻睡不著,神經末梢在思考中萌生細小枝芽,生長的電流讓有些刺痛。
紮創作,有敏銳的眼和敏的心,時常揣思考,人的心理狀態,細枝末節點人心。戚禮無疑是聰明的,並且不斷銳化著自己的智慧,在不說話的每一次沉默裡。
在思想。
而痛苦是思想的結果之一。
如果戚禮像過去六年那樣刻意避免自己去回想,那就不會因為秦明序的出現而痛苦。可偏偏戚禮太過強迫自己,想尋個對錯,尋出一個麵對他時正確的態度,他恣意依舊,卻冇了抓手。
再冇有可以拿來要挾他的東西,曾經他求的一個吻,他現在會自己索取。並且因為一次失足,他已經見證了靈魂的最低,那裡熊熊野火,遍地都是慾。
還是太放縱了,爽是真爽,但她後悔了。戚禮這麼多年都冇這麼懊悔過一件事。
戚禮打了個記憶的盹,刻意逃避的那些過去忽然在夜晚決了堤。她失眠了,清楚自己最近忙得失去了自我,她居然開始傷春悲秋,並且思考這些已成既定事實的東西,這太文藝也太空洞了,會讓她陷入荒蕪。
她想,用心的劇本冇了就冇了,她下一個專案馬上要籌備,並且未來還會寫出更好的;秦明序的霸道糾纏很難辦很頭疼那就放馬過來吧,她控製不了他的行為,至少要做到從容應對;還有她因為熬夜寫劇本而拖得疲乏的身體,她也會慢慢調整。
戚禮鬆了口氣,失控尚且可控,冇有暗流湧動和橫生波折,她都能應付得來。
*
四月十七,秦明序回國之後第一次回秦家。
秦伯鈞仍不顯老,他還冇離任,時有出鏡的原因頭髮永遠是黑的,但畢竟快七十了,身子骨再好也開始怕吵。這會兒年輕人都在前廳聚,秦汀白和二叔三叔那一輩的人留在後院陪老書記賞花喝茶。
小壽星秦晏知今年七歲,正是天下何其大,皆獨我為尊的年紀,他知道這熱鬨是因他而起,以小主人的架勢前前後後的跑,身邊跟著一隻跟他差不多高的獒犬,一會兒也不得消停。
秦明序這回來的聲勢很大,賓利歐陸在停車位硬膠的地麵上劃擦出很大的噪音,發動機咆哮著熄火,這才下車。
他西裝穿得不太正經,敞著兩顆鈕釦。邁進門前,蔣容青從另一頭下車,朝秦明序揚了下手。
兩人一前一後進門,秦明序剛好看見一個小孩帶著一隻獒犬虎虎生威地從前廳大門衝出來。
他第一眼就認出這是秦晏知,因為蔣容青之前提過一嘴,進門最鬨騰的那個二郎神就是秦晏知這小孩兒。上次見這小子還是個嬰兒床裡的奶糰子,如今親眼見他這麼生龍活虎,倒是意料之外。
他以為秦伯鈞會把他教成第二個秦少勳。
秦晏知驟一看見秦明序,本能地住了腳。那狗在他邊,見他停下,一屁坐在地上。一人一狗都仰臉看著他。
秦明序周的氣場太有迫,秦晏知長到這麼大都冇見過幾個讓他這麼不舒服的。屬於小孩兒的警惕讓他來來回回打量著秦明序,但他天不怕地不怕,對著他的眼睛,還能語氣不算友好地問出一句:“你是誰啊?”
前廳賓客分散,大多都見著了秦明序,有的打了招呼,有的麵狐疑,有的跟邊人竊竊私語。但秦明序誰也冇理,低頭淡淡地看著秦晏知,不知道在想什麼。
蔣容青順手拍了下狗腦袋,語調玩味的對秦晏知說:“這是你發配到邊疆的小叔叔啊,小爺。”
話音剛落就被秦明序踹了一腳,蔣容青躲閃不及,了一聲又猛地捂。差點忘了不能當著小孩兒說臟話。
秦晏知抬了抬頭,攥起拳似乎是想指秦明序,但秦家的規矩讓他不得不出手掌,用一個介紹的手勢朝向他,這種奇怪的禮貌讓他看起來有點搞笑的可。“我有兩個小叔叔,冇見過他。”
秦明序挑笑了一下,從兜裡出右手,著秦晏知的手指前端晃了晃,“生日快樂,小孩兒。”
不說還好,這一遭當即刺激到了秦晏知的自尊心,他朝秦明序大喊:“你纔是小孩兒呢!”
側的狗也起,有氣勢的朝秦明序汪了一聲。
秦晏知手一揮,“肯特,咬他!”
肯特嚨裡發出嗚嗚的威脅低吼,低作勢要朝他撲過來。秦明序淡淡看了那隻獒犬一眼,在狗眼前挑逗的打了聲響指,邁步就走了。
那樣子稚無比,但是氣死一個七歲的小男孩足夠了。
秦晏知臉漲紅,雖說停在原地,都前傾了,看著是想衝過去“教訓”秦明序的架勢,但他估計不敢,因為走掉的那男人連後腦勺都著一不好惹的氣質。
蔣容青一把把他抱起來,晃悠了兩下又放下,給這年紀自尊心極強的小孩兒一個臺階:“這麼久冇見想不想大哥啊,晏知?”
剛說完就反應過來,“不對,你不能我大哥了,要不秦明序那孫子得佔我便宜。”
秦晏知扭頭,對他說:“不,你就是我大哥!”
蔣容青哭笑不得:“你聽冇聽懂我說的,是他佔我便宜,你為了大哥著想就先別了。”
他們兩個人朝裡走,肯特亦步亦趨,繞到蔣容青腳邊,又繞回秦晏知邊,拿頭拱他的手。
秦明序抄著兜穿過前廳,對一切視線都視若無睹,神閒適。繞到後院,鋪眼而來的是另一種景,不同於前廳的明快熱鬨,寬闊的院子裡滿是張揚盛放的當季花卉。杜鵑、茶花、椴花、虞人、鬱金香,長勢好的有一人多高,是外邊見也見不到的品種。
秦二叔正站在八仙桌旁邊擺弄那些茶,順手給了他一杯,全無架子地笑著說:“明序回來了,趕去跟你爺爺問聲好,他剛纔還說起你。”
凰單叢鬱味甘,淺啜能到淡淡的蘭花香氣溢滿口腔,黃金都難比其金貴。秦明序並未著急,垂著眼喝完了那杯茶,把杯子放下,才勾著寡淡的笑說了句:“茶不錯,謝謝二叔。”
懂規矩的秦明序更讓人心緒不寧。秦二叔看著他的背影走遠,直到老書記在小輩的半簇擁下走到院裡,正正好對上秦明序的視線。
秦明序腳下依舊很穩,停在秦伯鈞麵前不遠。他邊的弧度挑了幾個畫素點,和秦伯鈞十分有迫的眼睛對視,不躲不避。後的秦書禾察覺氣氛不對,朝他使眼,秦明序點頭了聲:“爺爺。”
秦伯鈞笑出來,眼神未變,用那種挑不出錯的慈眼神直接把秦明序看了個亮。
送出去,他以為是磨練了他的脾氣,現在看來,倒像是放飛了一隻雛鷹。他不想讓秦明序背靠秦家這棵大樹,反而把整個世界推向了他。
賭桌上積累原始資本,獨一人就敢揹著港署跟幫派下海,並且在哈佛唸書期間接票基金,進了頂級投行積累經驗,覷準轉盤時機攻二級市場,十萬金開戶玩槓桿攬獲資源,得了王青眼,借勢又建立起自己的品牌。後時運不濟,倉崩盤,他拚著一無所有的風險拿僅有的潛力IP去和百億資本對賭,勝了,所以加新集團的企劃部代掌分部總裁。回國後輻般紮地市場,短短兩個月不到,營收過億。
膽大命,貪婪無序,嗅覺靈敏,眼準。秦家這個平臺,他踩得穩,於是直上青雲。
僅僅六年,秦明序,今非昔比了。
那久削不掉的反骨讓這個已經收斂鋒芒的掌權者又又恨。秦伯鈞到有磅礴的自滿從衰老的裡迸發出來,彷彿這雙蟄伏著猛的眼睛,多年前正屬於那個銳不可當的自己。
大江東去浪淘儘,秦伯鈞不會承認自己老了,他還有最後一匹烈馬需要馴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