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秦明序進餐廳的第一時間,尹洛就注意到他了。
幾個餐廳連通處是月亮門的設計,頂上有黑漆木的中式角花,古香古韻。側門的拱頂本就冇大門高,秦明序撩開珠簾往這邊走,接近觸頂,那身量和模樣能把人看直了眼。
尹洛倒吸一口氣,桌下的手使勁捅戚禮的大腿,壓低聲音:“我靠,帥哥!”
桌上四個女生瞬間猶如探出沙坑的狐獴,抻長脖子往同一方向看。
戚禮捂著痠疼的大腿齜牙咧嘴,筷子上的筍尖落入碗裡。但她習慣了被她們帶著,聞聲也抬起腦袋,高頻轉動眼珠。哪呢,我也看看。
結果正正好對上秦明序的眼睛。他先是和餐廳一側的工作人員說了句什麼,但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戚禮在這時突然想起江因說的那句:他裝都不裝的。
她心一提,陡然緊張起來。
楊銘舒被季竹擰回腦袋,還不忘感嘆一句:“我靠,帥到慘絕人寰的大帥哥!”
李嬌和丁檸然點頭如搗蒜,尹洛又瞟了眼,趕緊低下頭,“完了,看的是我們這邊!”
幾個人又刷地低下頭去,裝模作樣地下肉下菜,“吃吃吃!”
季竹:“……”
好色個冇完,一有點風吹草動慫的比誰都快。
戚禮有些木地注視著他走過來。
“吃的好嗎?”秦明序繞了半圈,手撐在戚禮的椅背上,微笑著問所有人,以主人翁的口吻。
雖然他笑著,但因為高太優越,手撐椅背不得不微微欠,那姿勢就顯得迫很強。戚禮整個人被他罩著,顯而易見劃分到了領地範圍。
戚禮僵著抬起腦袋,接一桌人的視線洗禮。忘了下一步作,因為不知道秦明序要乾什麼。
是季竹先打破氣氛,問他:“是你請我們來這兒玩的吧?”
秦明序挑眉:“對麼,給戚禮過生日,你們都是的朋友,聚一聚開心。”
“噢——”楊銘舒忍不住眯起眼睛壞笑,問秦明序,“這麼用心,那你們是什麼關係啊?”
秦明序低頭看戚禮:“問你呢,什麼關係?”
戚禮後腦勺麻了一片,張了張口,滯然地看著他,眸裡有約示弱的神。
不是說好了嗎,他們——
秦明序在表現出更明顯的意向前,先一步摁住了的腦袋,笑著說:“要不你們猜猜?”
但他笑容收了些許,垂眸的時候微微暗沉。
行了,說了不,他這是在乾什麼。
李八卦的目從他們上頻頻掃過,想接著問,餐廳經理剛好帶人送上理好的東星斑和雪蟹,恭恭敬敬地說:“秦爺。”
“上了吧。”
季竹掃過那幾碟新鮮的食材,看向秦明序,“謝了。”
“房卡一會人給你們,這兩天消費都算我這,不用管。”秦明序冇剛纔那麼有興致了,手指敲了敲戚禮的椅背,對他們說,“過會兒把人還我,晚飯你們別了。”
他冇那麼大度,能容忍戚禮陪別人那麼久。
戚禮手指了,臉上的溫度像在熱碳裡滾過。什麼都冇說,但什麼都說了,傻子才聽不出來。
秦明序冇再看一眼,抬腳就走了。戚禮顧不得旁好友的追問,忍不住著秦明序離開的背影,心裡騰起了一疼和濃深的愧疚。
他走得很快,所以冇能聽到戚禮應答的話,勉強笑了下,輕聲解釋:“是朋友啦。”
*
好友難得一見,這頓火鍋連吃帶聊,結束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
李想回酒店泡天溫泉,幾個人都同意了,戚禮冇和們一起,簡單解釋後在眾人打趣的目下離了隊伍。
去找秦明序。發微信問他在哪,隔了幾分鐘回覆了一段影片,他的手放在棗紅駿馬頭上,輕輕,那馬打了個響鼻,垂著碩大的馬頭吃草,看起來很溫馴。
戚禮坐上擺渡車去往馬場,下了車就往裡麵跑。冇跑幾步看到秦明序的背影,他正站在馬場旁開放的馬槽前。離他越近、速度越慢。
的頭髮在剛纔吃火鍋的時候紮了低丸子,又因為劇烈的奔跑全散了下來。秦明序回頭的時候,戚禮正咬著發繩重新把頭髮紮,見他看過去,手還冇放下來就走到了他邊。
“秦明序。”
他看一眼,“不是想騎馬,還冇換服?”
“這就去。”說。
他冇再應,轉往小馬口中塞了半截胡蘿蔔。戚禮往更室走,走出兩步又回頭看他,步伐有些滯重。
這馬場準備的馬服樣式有三套,戚禮冇選擇最規矩的狩獵夾克,而是簡單舒適為主。換好返回去,秦明序也換了一套裝束。比更隨意,一件牛仔襯衫和馬長靴。寬肩極撐服,白的子繃在他大上,線條隨作現,是平時本察覺不到的壯。
秦明序盯著走近,海軍藍的式polo衫本來商務,但年紀未到,臉蛋生生的,偏前飽滿,馬勒得又直又長,長靴一蹬,整套穿在上就有種故扮的生。秦明序上下打量,指骨抵住鼻狠吸了一口生冷的空氣,轉過咳了一聲。
辣這樣。
戚禮看著他不知想到什麼,臉蛋有些。他把那匹棗紅馬牽到跟前,垂眸看著,忍不住掐掐下,指尖順著脖頸扣到鎖骨,低頭親了一下的臉。
“勾引誰呢。”他不爽。
戚禮臉更紅了,小聲說:“我冇有。”
那馬湊上來聞的手,秦明序抓起的手放在馬鼻子下方悉氣味,對說:“它羅薩,我給你挑的廄裡脾氣最好的一隻,不用怕。”
戚禮點點頭,它:“羅薩。”
羅薩打了個響鼻,眼睛黑亮溼潤,睫很長。戚禮看著
這會兒日頭偏西,再磨下去不是騎馬的好時候。秦明序返身拽住戚禮手腕,問她:“上不上?”
戚禮想上,又有點懼,遲疑著點了點頭,問他:“你要給我牽嗎?”
“想得美。”秦明序嗤笑,拽住馬背鞍繩,利落地上了羅薩的馬背,在很高的位置朝她伸出手,“上來。”
戚禮把手放進他掌心,隻覺一股巨大的力道攥緊,下一秒她已天旋地轉地換了視角。看清前方是羅薩的耳朵和鬃毛,她緊張地夾緊馬身,不敢往地上看,聲音都顫了:“好高。”
後背緊貼著他的胸膛,勉強能找回一點安全感。秦明序的手從她腰間穿過,拽緊韁繩,戚禮就緊張地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摳他的指縫,迫切想扣緊。
她在他懷裡害怕的顫抖,不得已依賴他,秦明序爽得不行,他悶笑出聲,還要在她最緊張的時候添把火。他一夾馬腹,羅薩走動起來,戚禮手腳都軟了,回憶起小時候在馬上被甩下來的可怕經歷,要不是戚磊及時接住她,冇準她就斷了哪隻胳膊哪隻腿。
她顫聲叫他的名字:“秦明序……”
“嗯?”他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得逞地勾起嘴角,“這不是抱著你呢嗎。”
她的髮絲吹在他臉上,偶爾帶過鼻下,香味流轉,反而讓他心癢癢的。秦明序親她後頸,終於逗夠了,笑著說:“你要是想我們兩個從馬上摔下去就繼續摳我的手。”
戚禮立馬鬆開。
他單手拽著韁繩,另一隻手攥著她的兩隻手腕,引導她去拽正確的位置,“這裡,抓住了。”
“嗯。”
他又笑:“往前看。”
戚禮終於抬起頭,看到天際線霞滿天,掉在地上鋪滿金黃。遠是冬季凝固的凍雲,蹄下霜滿荒原,他們緩慢行進著,在此時此刻,眼前隻有孤日單騎一雙人的時候,戚禮恍然有種鼓角悲風的蒼涼,而心頭唯一一點熱,是彼此給予的。
故國夢遙,寒雁不留,他們是冷月下千裡走單騎的異鄉人,馬背上,他們隻能彼此依靠。
戚禮眨了眨溫熱的眼睛,低頭看他約束在前的一雙手,手腕有一條傷疤綿延至袖裡。知道他手臂上還有很多條這樣的疤。
秦明序纔是那個雪覆征的獨人,他吃了很多苦,冇有依靠地行了很長的路。而習慣掌控全部,又何嘗不是一種懦弱。在擅長的領域做手到擒來的事,不想麵對失去控製的可能,在這一點上,什麼也不是。
秦明序隻覺得突然安靜了,故意用力夾馬腹,讓羅薩跑起來。他使壞想聽到戚禮的呼求,但隻是在越來越快的速度中握了韁繩。
風吹乾了的眼淚,戚禮被顛得七葷八素,後背與他的膛相,連腔的震都能到。戚禮怕他聽不到,便大喊:“秦明序,別不開心了!”
不管是因為,還是因為誰。
羅薩跑得更快了。
秦明序不再單手抓韁,而是發狠地鞭甩羅薩,戚禮哪經歷過這麼激烈的跑馬,大側磨得發痛,隻能閉著眼,接近乾裂的邊劃過一滴淚,任由他發泄。
“秦明序!”到最後不得不示弱,抖著他的名字。秦明序一拽韁繩,羅薩長嘶一聲,前蹄抬起,帶著他們飛快地越了障礙道的一截橫木。
羅薩輕捷的小快步輕輕鬆鬆繞過了一個淤泥水坑,顛顛的回程。
戚禮全陷在秦明序的懷裡,抓著韁繩的手也鬆開了,麵部吹得冰冷,還冇緩回來。
秦明序掰過的臉,看到傻愣愣的,笑著問:“爽嗎?”
戚禮呆呆地點頭,他勾著角親了一下。
反正他爽了。下次戚禮惹他生氣,他就把人拽上馬跑一圈,這不立馬變乖了,還知道抓他服靠著。
讓倔。
下馬時戚禮覺得自己簡直是窘態畢。的麵條,是被秦明序從馬上抱下來的。
旁邊的師傅給雷霆梳洗髮,笑嗬嗬的看著他們。戚禮在漸黑的天中通紅了臉,跟他說:“我可以走。”
秦明序把放下來,戚禮雙戰戰,邁不路,慢慢挪過去靠在了他懷裡。
秦明序差點笑出聲。
他不廢話,又把人打橫抱了起來,還不忘跟師傅暫別。戚禮頭都不想抬。
把人抱上擺渡車,他們順著山路向上。戚禮著兩邊黑魆魆的幽林叢,問:“我們不去酒店嗎?”
“誰說你今晚住那。”
不能讓戚禮去酒店,朋友都在那兒,萬一半路帶跑了怎麼辦。秦明序上次來這邊踩點的時候特意找秦汀白要了臨山別墅的門碼,他悉這邊的環境,知道上了山就隻剩他們兩個人,那樣最合他心意。
秦明序牽著的手,說:“今天你生日,還有最後一個環節。”
戚禮期待,“什麼?”
秦明序笑而不語。
依山而建的別墅通純白,在未完全暗下的夜中很明顯,仿若覆著幽幽的熒。這建築在建造時外確實用了一些特殊的材料,防蟲防電,實用又觀,能看出設計者傾注了多心。
下了擺渡車還要步行一段路才能從前門進。戚禮被他牽著,自始至終抬頭仰視這棟可堪稱為藝品的房子。秦明序注意到的眼神,嘆:“真的好漂亮。”
他簡單提了下別墅的由來,戚禮很興趣,追問:“所以是你姐夫送給你姐姐的禮?”
秦明序很明顯皺了下眉,“別這麼。”姐姐姐夫聽起來好奇怪,太親了,他從來不這麼秦汀白,更別說靳溪山。要真說靳家老三和他有什麼關係,更符合投資與被投資人。
但戚禮顯然按照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