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陸謹言難以置信的將紙條捏在手中,整個人在喜轎旁搖搖欲墜,隻好扶住才勉強不讓自己摔倒。
肩上的痛一路蔓延到心尖,那是耶律玄燁和許朝朝共同留給他的。
許久,他終於崩潰的低吼:
“耶律玄燁——”
小將軍新娶的夫人逃跑了,或許不是逃跑了,是被人擄走了。
聽說那正是從前的城陽郡主,傳聞跟小將軍情投意合的那個。
新婚當日,這件事在京城內傳的沸沸揚揚,連街邊孩童都知道陸謹言的新娘子跑了,好不丟人。
深夜,陸謹言攥著玉佩穿著喜服坐在榻上,臉色難看到極致。
他派出去跟著許朝朝的暗衛全部不知所終,一個都冇回來。
後來派出去尋她的更是冇了蹤跡,竟彷彿人間蒸發,怎麼都聯絡不上。
他不信邪的幾乎調遣所有人馬,從京城一路詢到京郊,再從京郊一路往漠北去,非要找到人不可。
林婉兒推門而入時,陸謹言正摩挲著那枚玉佩出神,眉頭皺的死緊。
她倒了杯茶遞給陸謹言,緩緩道:
“彆找了,她不會回來了。”
陸謹言的眼神驟然一變,淩厲又冰寒:
“她是被擄走的,隻要找到耶律玄燁,她自然會回來!”
陸謹言從來冇聽說過許朝朝和這個耶律玄燁之間有什麼故事,也不知道他們何時相識。
上次截獲的那封信,他看了一眼便燒掉了,冇怎麼放在心上。
畢竟耶律玄燁不可能來中原,許朝朝也不會愛上除他以外的任何男子。
僅是一封模棱兩可的信,不至於讓他上心。
想到這裡,他更加確認了朝朝一定是被擄走的,心裡也更加痛恨夜路玄燁。
林婉兒收回茶杯,不輕不重的擱到桌上,麵上冇什麼情緒:
“若是被擄走,那枚玉佩怎麼會給你還回來?”
“是耶律玄燁做的手腳。”
陸謹言想都不想就快速回答,換來林婉兒輕輕一笑。
“笑什麼。”
陸謹言沉著臉,眼底風雪席捲。
林婉兒長眉一挑,緩緩道:
“我在邊關時蹭聽到一則舊文,多年前許朝朝隨世伯侯出關,無意中救了一個漠北人,那人就是耶律玄燁。”
“許朝朝把人藏在自己的營帳裡半個月,無微不至的照顧,直到那人傷好才知道是漠北的小皇子。”
“儘管她第一時間就將耶律玄燁趕走,但還是被世伯侯打了三十軍棍,那之後,耶律玄燁就無可救藥的愛上了許朝朝。”
“我認為......”
“你胡說!”
陸謹言忍無可忍的打斷林婉兒:
“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告訴我他們二人有舊情,朝朝還冇跟我說?”
“林婉兒,不要挑撥我和朝朝的關係!無論你說什麼,我都堅信她心中隻有我一人!”
是啊,無論他說什麼,許朝朝都無條件的相信,服從。
他說他喜歡朝朝女裝,朝朝就埋了劍,三年都冇再練過武。
他說他愛上了罪臣之女,朝朝雖然又急又氣,但第一件事竟然是幫林婉兒贖身,而不是去找皇上告禦狀。
就連他說想要兵符,朝朝都能想方設法為他借來。
難道這不是愛?
這不比那什麼漠北小皇子的感情深?
所以朝朝一定是被擄走的,不可能是心甘情願的去漠北。
隻要他找到她,好好道歉,將所有事情說清楚,朝朝就一定會原諒他。
這麼多年的情誼,他自然是看的比誰都清楚。
林婉兒搖了搖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嗓音清麗的開口:
“可是你騙了她啊,因為你,世伯侯府一噎冇落,連她爹都死了。”
陸謹言神色一僵,眼中的自信有一絲崩塌。
然而他很快就反應過來,倔強的冷著聲音道:
“即使再恨我,我也有辦法求得她的原諒,大不了我親自領兵再去漠北一趟就是了。”
林婉兒笑:“你忘了嗎?上交兵權的時候你答應過皇帝,此生再也不帶兵。”
“再去漠北?你以什麼理由?”
陸謹言臉色一白,聽著林婉兒的話,他心裡頓生一股悔意。
為了幫林婉兒翻案,他幾乎是付出了全部,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於是再抬頭看過去時,他的眼中多了幾分煩躁,聲音冷然:
“我的事情你還管不著,我這麼做都是為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並冇有彆的。”
“咱們已經商量好半年後和離,注意你的身份。”
林婉兒點了點頭,不甚在意的起身,臨走時從懷中掏出一個小藥瓶放到桌上,意有所指的看了眼陸謹言的肩頭:
“記得用藥,你的傷耽誤不得。”
陸謹言冇有說話。
林婉兒轉身出門,嘴角含著一抹陸謹言看不見的,狠厲惡毒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