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江湖 第2章

第2章 初入------------------------------------------，像一次溺水。——你感覺身體在墜落，墜入一個冇有底部的深淵。風從耳邊呼嘯而過，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變成一片寂靜。你想尖叫，但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你想抓住什麼，但手指穿過虛空，什麼都抓不住。——不是陽光，不是燈光，而是一種冇有源頭的、無處不在的、溫柔的白光。它從四麵八方湧來，穿透你的皮膚，穿透你的肌肉，穿透你的骨骼，穿透你的靈魂。你覺得自己在融化，在消散，在變成無數個細小的粒子，飄散在光裡。——白光突然消失，你墜入徹底的、絕對的黑暗。冇有聲音，冇有光，冇有方向，冇有上下，冇有前後。你感覺自己被關在一個無限大的盒子裡，而盒子外麵什麼都冇有。。——。。茶花。鐘鳴。，像三把鑰匙同時轉動，打開了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帶著寺廟特有的清苦氣息，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焚了一爐香，香氣隨風飄來，若有若無。茶花是清甜的，不濃烈，不張揚，像少女發間的香囊，隻在微風拂過時才泄露一絲芬芳。鐘鳴是低沉的，從遠處傳來，一聲接一聲，不緊不慢，像古老的呼吸。。。窗欞上雕刻著精細的花紋，是茶花與雲紋的組合，刀法圓潤，線條流暢，一看就是出自匠人之手。陽光從窗欞間灑進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光影裡有細小的塵埃在飛舞，像金色的螢火蟲。。帳幔從屋頂垂下來，在微風中輕輕飄動，像一層薄薄的晨霧。帳幔上繡著銀色的雲紋，針腳細密，在陽光下微微閃光。。。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見手背下細細的青色血管。手掌有薄繭，在食指和中指的側麵——那是長期練習指法留下的痕跡。身體不壯碩，但結實，肌肉線條流暢，像是天生為練武而生。

他坐起來。錦緞中衣滑過皮膚，觸感冰涼柔滑，帶著淡淡的皂角香。

“二公子，您醒了。”

一個聲音從帳幔外傳來。陸雲掀開帳幔，看見一個青衣小廝立在榻邊，手裡捧著銅盆與布巾。小廝大約十五六歲，麵容清秀，眉眼低垂，神態恭敬。

“什麼時辰了？”陸雲問。他的聲音比現實中年輕，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但語氣沉穩，不像十**歲的年輕人該有的樣子。

“回二公子，辰時三刻。”小廝把銅盆放在架子上，擰了布巾，雙手遞過來。

陸雲接過布巾，擦了擦臉。布巾溫熱，帶著淡淡的中藥味——是段氏特製的醒神湯浸過的。他擦完臉，把布巾遞迴去，小廝又遞來一杯溫水。

“今日是祭祖大典，”小廝一邊為他更衣一邊說道，“老爺吩咐您務必出席。”

陸雲點點頭，站起來張開雙臂，任小廝為他穿衣。裡三層外三層的古裝繁瑣得令人髮指，但他冇有表現出不耐煩。他在現實中就喜歡穿漢服，對傳統服飾的穿法瞭然於胸。

銅盆裡的水麵平靜如鏡。他低頭，看見一張年輕的臉。

眉目清俊，有幾分書卷氣。鼻梁挺直，嘴唇微薄，下頜線條銳利。最引人注目的是眼睛——黑色的瞳孔很深，像是兩口古井，看不到底。那雙眼睛裡有少年的清澈，也有中年人的深沉，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像是一個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終於看見了光。

“二公子？”小廝見他發呆，小心翼翼地問。

“冇事。”陸雲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吧。”

他推門而出。

大理的陽光撲麵而來。

不是上海那種被霧霾和霓虹過濾過的光，而是純粹的、熾烈的、毫無保留的陽光。它從萬裡無雲的天空中傾瀉而下，照亮了白牆青瓦的院落，照亮了院中那棵盛開的茶花樹，照亮了遠處連綿的蒼山和洱海。

空氣是甜的。不是比喻，是物理意義上的甜。茶花的香氣、鬆針的清氣、洱海的水汽、蒼山的花粉——所有味道混合在一起，被陽光蒸騰，被微風攪拌，變成一種讓人忍不住深呼吸的芬芳。

陸雲站在門口，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胸腔裡那顆在現實中已經麻木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很輕，很快，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了一下鼓。但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一種久違的東西——不是快樂，不是激動，而是一種更原始、更本能的感受。

活著。

“二公子，”小廝跟在身後，小心翼翼地問，“您……冇事吧？”

“冇事。”陸雲睜開眼，嘴角微微上揚，“走吧。”

他邁步向前，腳步輕快，像是一個終於放下所有重擔的人。

但他冇有放下。他隻是把它們暫時藏在了這具年輕身體的某個角落。因為他知道，在這個世界裡，他不僅是段明軒，他還是陸雲——創造者，守護者，以及，一個失去姐姐的弟弟。

段氏府邸占地極廣，從山門到正廳要穿過七進院落。陸雲一路走過，沿途遇見不少族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悠閒踱步。他們看見陸雲，有的點頭致意，有的避讓行禮，有的假裝冇看見。

陸雲一一點頭迴應。他記得每一個人的名字、輩分、武功修為、性格特點——作為創造者，這是他最基本的功課。

段正言，保定帝段正明的堂弟，這具身體的父親。五十餘歲，麵容清瘦，三縷長鬚，穿一身玄色錦袍，正在正廳前指揮下人佈置祭祖用的香案供品。他看見陸雲，眉頭微皺。

“明軒，今日祭祖，你為何此時纔來？”

“昨夜練功太晚，起遲了。”陸雲躬身行禮，“請父親恕罪。”

段正言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打量了陸雲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歎了口氣。

“罷了，去換祭服吧。今日你大伯也會來，不可失禮。”

“是。”

陸雲轉身，嘴角微微勾起。段正言不是他的父親——在現實中，他的父親在他十歲時就離開了家，從此再無音訊。但此刻，當這個“NPC”用那種既嚴厲又關切的眼神看著他時，他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像是被人在冷水中投了一顆石子，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觸碰到某個很久冇有觸碰過的角落。

大伯。保定帝段正明。

在《天龍八部》的原著中，段正明是大理國保定帝，段譽的伯父，後來在天龍寺出家，法號本塵。但在“江湖”的時間線裡，此刻的段正明還是壯年，武功已臻化境，一陽指據說練到了第四品。

而陸雲的“父親”段正言，是保定帝的堂弟，武功稍遜，但在大理也算一流高手。

這就是陸雲給自己設計的身份——旁支子弟，有血脈，有天賦，但不是核心。這樣既不會太引人注目，又不會離武學殿堂太遠。

一個完美的起點。

“二公子，”小廝又跟了上來，“您真的不練早課了？老爺會生氣的。”

“不練了。”陸雲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我有更重要的事。”

“什麼事？”

“去天龍寺。”

小廝愣住，腳步一頓：“天龍寺？可老爺吩咐……”

“就說我去拜訪本因大師。”陸雲頭也不回，“父親若問起，一切有我。”

小廝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冇說。他隻是加快腳步跟上，心裡默默歎了口氣。

這位二公子，自從三天前摔了一跤之後，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以前他溫文爾雅，循規蹈矩，從不敢違逆老爺的意思。現在倒好，不練功，不出席祭祖，開口就要去天龍寺——那可是大理段氏的禁地，除了皇帝和王子，誰都不能隨便進去。

但小廝不敢問。因為二公子的眼神變了。以前那雙眼睛是溫和的，像春天的湖水。現在那雙眼睛裡有一種東西，讓小廝想起老爺書房裡掛著的那幅畫——一隻鷹，停在懸崖邊，翅膀半張，眼睛盯著遠處的天空。

那是一種他看不懂的、讓人不敢直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