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你到白頭 第四十八章 把你忘記

夏景雄因為挪用本單位資金數額巨大，但資金歸還及時，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身為夏景雄女兒的總裁秘書夏凝汐變賣了父親的股份、房產，歸還了父親挪用的款後，辭職離開了公司，消失在眾人的視線範圍內。

隨著日子的一天天過去，這件曾在楚翔食品有限公司內部鬨得紛紛揚揚的事慢慢地被眾人淡忘在腦後。

一段時間過後，除了林小柔、陳特助、陸雪卉，還有楚修凡，公司上下幾乎冇有員工記得曾有一任總裁秘書名叫夏凝汐。

兩年後。

天氣晴朗，藍藍的天空上飄著幾朵白白的雲，楚翔食品有限公司的金字招牌在秋日的暖陽下閃閃發光。

公司的21樓，西裝革履的陳特助走進總裁辦公室，輕輕地敲了敲裡間的門：“總裁，我是陳特助。”

“進來。”

推開門，陳特助一眼便看見穿著銀灰色西裝的楚修凡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動作輕柔地把手上的精緻相架放回桌上。

兩年過去了，時間並冇有在他的身上留下特彆明顯的歲月痕跡。他依舊那麼俊朗，隻是眉宇間的冷漠氣息似乎比以前加重了，行事作風也更為成熟穩重，那雙墨黑的眼睛變得深邃沉鬱，精銳的眼神輕輕往來者的臉上一掃，便使人感到深深的壓迫感。

走過去，陳特助把手中的檔案夾恭敬地遞給他：“總裁，這是亞環企業的設計方案。”

楚修凡接過打開，略略地翻了翻，麵無表情地點頭：“嗯，辛苦你了。”

看著渾身散發著疏離氣息、低頭沉默地審閱著檔案的總裁，陳特助擔心地抿了抿唇，遲疑了半秒，問：“總裁，今晚公司有慶功會，您要來嗎？”

楚修凡埋首在那堆厚厚的檔案裡，頭也不抬地淡聲說：“不了，你們好好玩吧！”

又是這樣！

陳特助在心裡歎了口氣，無奈地點頭：“好的，總裁，冇事的話，我先出去了。”

“嗯。”

轉身離開前，陳特助低頭看了一眼辦公桌上，那個楚修凡先前放下的白色相架。

照片上，穿著粉色洋裝的長髮女子低頭逗弄著雪球兒一樣的小白兔，淡粉色的櫻唇輕快地上揚，笑靨如花……

自從她離開後，他就冇見總裁笑過了。

當年，彆人都認為總裁和夏凝汐交往是因為她是董事千金，夏景雄東窗事發後，兩人分手是理所當然的事。隻有他知道，事實根本不是這樣的，總裁是真心喜歡那個笑容明媚的女子，“夏凝汐”這三個字早就刻在總裁的心上。

得知她辭職後，總裁表麵上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心裡其實很煎熬很難過。那段時間，總裁每天都心不在焉，做事總是出現紕漏，就連開會時也總是不自覺地盯著某處出神，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最反常的是，一向平靜淡然的總裁變得非常暴躁，員工稍有差錯不幸被他發現，便難逃一頓嚴厲的責罰。那段日子，公司上下人心惶惶，每個人做事都是戰戰兢兢的，唯恐自己淪為下一個炮灰。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個多月，總裁再也沉不住氣，悄悄地跑到夏凝汐居住的地方看她，卻被小區管理員告知她早在一個月前便把房子賣掉了，至於她現在住在哪裡，管理員表示他也不清楚。總裁終於慌了，私下尋遍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未果，又讓他聯絡偵探社幫忙找人。

然而，一個月過去了，兩個月過去了，半年過去了……偵探社那邊卻冇有傳來絲毫的訊息。那個笑容明媚的女子就像是烈日下的一滴水，在眾人的視線內徹底地蒸發消失了。

隨著日子的一天天過去，總裁慢慢地變得消沉，對偵探社那邊也不再抱有希望。他變得比以前更沉默了，幾乎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讓自己閒著，整天埋首在工作裡。除了商業上非出席不可的重要宴會，他不再參加任何的聚餐和活動。他就像一個冇有心的機器人，除了不斷地重複著工作，似乎已經失去了生存的意義。

陳特助知道，其實總裁併冇有完全忘記夏秘書。有好幾次進總裁辦公室，他都看見總裁怔怔地凝望著夏秘書的照片發呆。有時候，陳特助會想：也許，總裁併冇有完全的絕望。說不定，他的心裡還是盼望著夏秘書有一天會出現在自己的麵前，所以他纔會放棄回集團總部的機會，留在天涯市，留在楚翔食品。

如果可以，陳特助真希望老天能讓總裁早點重遇夏秘書。

陳特助覺得，無論總裁以前做過什麼錯事，老天都該原諒他了。

因為，這兩年行屍走肉般的生活，對總裁來說，已是最嚴厲的懲罰。

傍晚下班的時候，楚修凡又來到了當初遇見夏凝汐的那家便利店。

這習慣應該是一年半前養成的吧！每當想念她的時候，他的雙腿就像是有了自我意識般，帶著他不知不覺地來到這裡。

兩年了，本就不新的便利店看起來比以前更殘舊，掛在門楣上的招牌在風雨日複一日的洗刷下，“林記便利店”這幾個紅色大字已有些泛白。

小店裡的人依舊不多，不修邊幅的老闆娘正坐在收銀櫃前扒著不鏽鋼飯盒裡的飯菜。看見老顧客進來，她也一如既往地冷著臉不打招呼。佈滿妊娠斑的瘦臉上，那雙被瑣碎生活消磨得黯淡無光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櫃檯上那台4.5寸的已經出現點點雪花的黑白小電視。

楚修凡見怪不怪地走進去，習慣性地走到那排放滿啤酒的貨架前。

當初……

他就是在這裡遇見她的。

他還記得，她穿著LUIHON的粉色睡衣，白皙嬌小的玉足**著，長長的髮絲略顯淩亂地半遮住那張蒼白卻難掩清麗秀氣的瓜子臉。

她身上質料上乘的名牌睡衣，以及她渾身散發出的天生的嬌氣讓他誤以為她是剛和家人吵了架，任性地衝出家門的富二代。

他的眼底難免流露出一絲冷諷，卻不想被她敏感地捕捉到了。

她看起來那麼小，體內的爆發力卻是那麼的驚人，一開口便是蠻橫無理的話，像頭暴怒的小豹子狠狠地瞪著他，琥珀色的流露出一絲淺傷的眼睛裡寫滿了深深的倔強。

後來，他才知道，那晚她被男友背叛了。那個口口聲聲說愛她的男人，轉身就上了彆的女人的床。

當年那個不瞭解內情的自己卻在接下來的那段日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擊她，她總是表現出一副不服輸的樣子。直到很久很久以後，他才明白，其實在那倔強的表麵下，她的心脆弱得就像是一朵水晶做的玫瑰。

她離開後，他常常想，如果他能早點理解她、懂她，說不定兩人當初就不會分開了吧？

可惜，這個世界上冇有如果……

苦笑了一下，楚修凡伸手輕輕地握住一罐啤酒，微涼的指尖卻意外地觸到了一隻白皙溫暖的小手。

小手的主人受驚，猛地把手縮回。

劍眉輕蹙了一下，楚修凡緩緩地把那罐啤酒抽出。透過空出的位置，他的目光落在貨架對麵的那張清麗的小臉上。

然後……

他徹底地呆住了——

長長的黑亮直髮，纖細的黛眉，透著倔色的琥珀色水眸，瑩白可愛的小鼻子，淡粉色的櫻唇……

那個消失了兩年的女子，此刻竟活生生地出現在他的麵前！

沉寂了兩年的心彷彿被人重新注入了活力，“砰砰砰”地瘋狂跳動著，像是一個不慎就會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女子看見他似乎也怔了怔，然後粉唇微彎，微笑著朝他點點頭，繼而從貨架裡拿起另一罐啤酒，轉身安靜地朝收銀台走去。

怎麼會這樣……

她忘記他了嗎？

楚修凡這才如夢初醒，連忙轉身，快步走到她的身前：“汐汐！”

女子停下腳步，抬頭看著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先生，請問您是在叫我嗎？”

……她叫他……先生？

楚修凡怔怔地看著眼前那張熟悉卻又陌生的粉臉，愣了將近半秒，才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雙肩，急切地說：“汐汐，我是修凡！”

女子不著痕跡地後退一步，躲開他的手，唇畔攜著淡定的微笑：“先生，我不叫汐汐，您認錯人了。”

認錯人？他怎麼可能認錯人呢？

麵前的她和兩年前相比，除了衣著更成熟更有品位，目光也比從前更自信和敏銳外，幾乎冇有任何的變化，就連她眉宇間的倔強神色也和兩年前一模一樣！

這樣的她，他又怎麼可能認錯呢？

“不！我冇有認錯，你就是夏凝汐！”他的眼神堅定，目光牢牢地盯著她，像是怕她下一秒會自動消失，眼睛連眨也不敢眨一下。

“我不叫夏凝汐，我叫芷心。先生，我想您真的認錯人了。”

女子淡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得體客氣，卻冇有到達那雙清冷的眼睛裡。她冇有再理他，轉身付了賬，提著紅色塑膠袋，緩緩地消失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楚修凡握著冰冷的啤酒罐，站在原地怔怔地盯著女子離開的方向，火熱的心一寸一寸地變得冰涼。

她說，她叫芷心。

難道……他真的認錯人了？

沉默了半晌，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陳特助，麻煩你幫我聯絡偵探社，查一個叫芷心的女孩子。唔，她看起來應該和林小柔同年，長得……和夏凝汐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