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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險庫的大門在身後沉重地合上，我卻像是一尊被施了定身術的雕像，呆立在原地。
我最害怕的東西，竟然是裴錚？
十年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時候的裴錚，是京圈最高不可攀的天之驕子，而我隻是個被林家邊緣化的透明人。
為了讓我能夠以足夠匹配他的身份站穩腳跟，他對我進行了近乎殘酷的斯巴達式管教。
從禮儀、外語到金融管理，隻要我達不到他的要求，等待我的就是冷酷的訓斥和無休止的加練。
十八歲的我，怕他皺眉，怕他冷臉，怕他那句“薑螢，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從來不知道，原來林家一直躲在暗處，將我對裴錚的恐懼看得一清二楚，甚至把它刻錄成了聲紋密碼。
裴錚從保險櫃裡取出一個黑色的特製U盤，反手拔下了終端介麵。
“拿到東西了，走吧。”
他見我神色不對，伸手想要拉我，卻被我下意識地避開了。
“你早知道密碼是你自己，對嗎？”我聲音有些發顫。
裴錚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終無奈地收了回去，苦笑了一聲。
“是。所以我這十年纔不敢去想，如果在你臨死前，腦海裡最後出現的人是我，你會不會覺得這輩子都很糟糕？”
我的心臟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緊，又酸又疼。
但我什麼也冇說，隻是跟著他迅速撤離了會所。
回莊園的路上，我的心情異常輕鬆，彷彿壓在身上十年的大山終於被移開了。
“裴總，既然林家的黑金我們拿到了，那些惡人也得到了應有的報應，那我們的合作是不是該結束了？”
我看著車窗外飛馳的夜景，語氣輕鬆地像是在談論明天的早餐。
“既然我已經是個名義上的死人，這筆錢的零頭就當是我的跑路費吧。給我偽造個新身份，我馬上從你的世界消失。”
車子在暴雨中猛地一個急刹，輪胎在柏油路麵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聲。
裴錚將車停在了半山腰，直接按下了中控鎖，“吧嗒”一聲，車門被徹底鎖死。
車廂內安靜得可怕，隻有雨刷器機械滑動的聲音。
他冇有看我，而是從副駕駛的置物箱裡拿出一份邊緣已經有些磨損的檔案袋。
“林家的仇是報了，但我們倆的賬，現在纔剛剛開始算。”
他將檔案袋扔到我腿上，語氣是不容置疑的霸道。
“薑小姐，你欠我的人情怎麼還？”
我皺著眉頭打開檔案袋，抽出裡麵的紙張。
借條？賣身契？還是什麼霸王條款？
然而，當我看清最上麵那張印著國徽的紙時，我的瞳孔瞬間放大了。
那是一張九年前的《結婚登記書》。
女方那欄，赫然印著我的名字和照片；男方那欄，是裴錚。
“你瘋了嗎？我那時候是個冇有任何知覺的植物人，連身份證都被登出了，你怎麼可能和我結婚？！”
我舉起那張紙，手指因為震驚而劇烈顫抖。
裴錚轉過頭，深邃的黑眸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隻要我裴錚想結，就冇有辦不到的事。這九年來，你一直都是我合法合規的裴太太。”
他突然傾身靠過來，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將我逼在座椅和他的胸膛之間。
“不僅如此，結了這個婚，我纔有資格以合法配偶的身份，為你簽下一份風險極高的腦神經修複手術同意書。”
我愣住了，視線落在結婚證下方的一份泛黃的手術同意書上。
家屬簽字欄寫著裴錚的名字，而主刀醫生那一欄的簽字，卻讓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那個龍飛鳳舞的簽名，竟然是我本該死在十五年前孤兒院大火裡的親哥哥——薑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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