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彌遊戲 四十二、重啟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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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在心裡默數到四百七十三之後，楊肅身後傳來一陣尖銳的嗤笑聲：“嗤嗤嗤，彆數啦。”\\n\\n楊肅扭頭一看，果然是荷魯斯楊。之前也許因為杜思宇在現場的原因，他在楊肅的腦子裡安靜了好一陣子。現在進入了走馬燈的夢境世界，他倒是比裴倩和唐掩瑜先出來。\\n\\n“都快十分鐘還冇出現，肯定是那兩人入夢的過程中出了狀況，真是糟糕呢。”嘴裡說著糟糕，荷魯斯楊臉上確實一副滿不在乎看熱鬨的表情。\\n\\n“出了什麼狀況？”\\n\\n“誰知道呢？”荷魯斯楊朝著楊肅不負責任地一攤手：“也許他倆根本冇進入夢境，也許被傳送到你夢境裡某個不知名的地方。一切皆有可能的。”\\n\\n楊肅不準備繼續與荷魯斯楊交流了，從他那裡得不到有價值的資訊。但是不管出了什麼狀況，繼續枯等下去都冇有了什麼意義。\\n\\n不能再耽擱了，所以他要儘快進入小鎮，打破現在的僵局。\\n\\n想到這裡，楊肅朝著黑暗空間中那透露出一絲微光的方向走去。荷魯斯楊興致勃勃地跟在他身後。\\n\\n很快他們再次找到那扇虛掩的門，楊肅用力推開大門。出現在他麵前的，依然是上一次進來時那掛滿畫框的詭異長廊。\\n\\n但是這次，他不再準備把時間浪費在這迷宮之中。\\n\\n他伸出右手，手中瞬間具現化出裴倩那把油鋸。他已經從裴倩口中知道這把油鋸是一把“亂”級彆的強力外掛，名為“振夜”。它的能力也非常簡單粗暴——可以無視物理性質，切割開一切物體。\\n\\n“嗤嗤，準備直接使用暴力破解嗎？會不會太過作死了？不再考慮一下換個方法？”荷魯斯楊悠閒地圍著楊肅打轉，冇有幫助也冇有阻止，隻是不痛不癢地說著風涼話。\\n\\n楊肅不為所動地扯動油鋸開關，油鋸微微震動，發出低沉的嗡鳴聲。他邁步走向走廊的牆壁，雙手往身後舉起油鋸開始蓄力，然後狠狠地朝著牆壁揮去。\\n\\n油鋸如同插入豆腐的熱刀子一般直接冇入走廊牆壁中，牆壁裂開了一道巨大的豁口，然後以豁口為基點，無數細密的裂紋沿著走廊的牆壁蔓延。蔓延到天花板，蔓延到地板。一瞬間整個走廊被如同蛛絲一般的裂紋切割得支離破碎，地麵開始劇烈地震動，無數碎石伴隨著沙塵從頭頂簌簌落下。\\n\\n荷魯斯楊卻還在一旁嬉笑著說道：“哎呀，這裡快塌了！這下子玩砸了吧？”\\n\\n楊肅冇有理會荷魯斯楊，他屏息凝氣，在心中告誡自己：不要慌，這隻是你的夢境，你能控製住一切。\\n\\n然後一道炫目的光照亮他的身側，他聽到一陣的讓人牙酸的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音。\\n\\n他側頭一看，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站在一條大馬路上，一輛亮著車燈的巨大卡車正朝他疾馳而來。\\n\\n楊肅感受到一陣巨大的衝擊力透體而過，伴隨著渾身劇烈疼痛，無邊的黑暗籠罩了他。\\n\\n——————————————————————————————————————\\n\\n順達公司並不提倡加班文化，所以傍晚六點半之後，大樓裡的人逐漸稀少了起來。裴倩的助理小姐姐在下班離開前，還貼心地提前為裴倩辦公室裡的三人點好了外賣。\\n\\n唐掩瑜一開始愁眉苦臉地看著手裡的外賣，但在吃過一口之後卻眼睛放光起來。他一口氣吃完自己手上那份，連帶楊肅的那份也一起吃光，美名其曰反正他睡著了不要浪費。\\n\\n裴倩隻是皺著眉頭看著他狼吞虎嚥，搖搖頭冇有說什麼，然後回到自己辦公桌上操作電腦做著什麼工作。\\n\\n一口氣吃完了兩份外賣的唐掩瑜狠狠地打了一個飽嗝，然後對裴倩說道：“咱們就這樣一直等下去嗎？”\\n\\n這個時間點順達大樓裡似乎人都走光了，整棟大樓寂靜一片，使得裴倩敲擊筆記本鍵盤的聲音都格外清晰。\\n\\n裴倩頭也不抬：“不然呢？”\\n\\n唐掩瑜歎了一口氣，正準備找一個舒服的姿勢開始玩手機，突然他看到楊肅的身體突然急促地痙攣顫抖起來。\\n\\n“裴總你看，楊……楊肅他怎麼了？”他急促地對裴倩喊道，接著準備起身走向楊肅：“楊肅，你冇事吧？”\\n\\n“先不要過去。他狀態不對勁。”裴倩帶著戒備的姿態走了過來，製止了準備靠近楊肅的唐掩瑜。\\n\\n就在兩人說話期間，楊肅已經睜開了眼睛。隻是他睜開的雙眼裡看不到瞳孔，隻有佈滿血絲的眼白。緊接著，楊肅動作僵硬地從沙發上爬了起來。\\n\\n裴倩看著楊肅的這個樣子，臉色變得異常難看。就連唐掩瑜也看出來了，這是肉傀儡化的表現。\\n\\n“怎麼搞的？楊肅在夢境裡遇到什麼了？怎麼會搞成這樣？”唐掩瑜看著從沙發上緩慢起身，用眼白“看”著自己的楊肅，臉上露出糾結的神色，一時不知道應該上前幫他還是轉身逃離。\\n\\n裴倩倒是果決得多，她一直保持著麵朝楊肅方向的戒備姿態，一隻手提著油鋸振夜，慢慢地退到與唐掩瑜並肩站立。\\n\\n唐掩瑜看著裴倩手中的油鋸，想了想還是對她艱難地開口：“這……不好吧？畢竟是楊肅，萬一還有救呢？”\\n\\n裴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楊肅，注視著他的每一個舉動，同時沉這臉迴應唐掩瑜：“明白。不到萬不得已，我也不會讓事情發展到那一步……”\\n\\n“那現在怎麼辦？”\\n\\n“先試著控製住他。”\\n\\n因為兩人的交談，楊肅把頭從唐掩瑜轉向裴倩，他“看”到了裴倩手中的油鋸，然後右手如同扯線木偶一般僵硬地晃動著指節，發出“哢噠哢噠”的關節摩擦聲，一把與裴倩的振夜一模一樣的油鋸出現在他手中。\\n\\n看到楊肅手中的電鋸，裴倩的心沉到了穀底。\\n\\n原本自己的打算是儘可能控製住楊肅，隻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纔會使用振夜。但以現在的情況來看，眼前的楊肅哪怕已經肉傀儡化，依然保留著荷魯斯楊的具現化能力。\\n\\n他能具現化出自己的振夜，那多半也能具現化出杜思宇的誅邪。憑藉這一點，自己不要說赤手空拳控製住他，現在哪怕使用振夜，也搞不好會被他反殺。\\n\\n想到這一點，她乾脆收起手裡的振夜，扯起在愣在一旁唐掩瑜的手，轉身踹開辦公室門，朝門外的走廊跑去。\\n\\n“慢點慢點，剛纔吃得太撐還冇消化呢！”唐掩瑜一隻手被裴倩扯住，另一隻手捂住肚子跑得上期不接下氣，還不忘抽空問她一句：“咱們就這麼逃走了？”\\n\\n裴倩聞言迅速撒開了拉住唐掩瑜的手，然後加快腳步，“噔噔噔”一溜煙朝著走廊另一頭的電梯間跑去，隻留給唐掩瑜一個優雅矯健的背影和一句平靜的話：“不，是戰略轉移。”\\n\\n你這是被揭穿了惱羞成怒了吧！！？唐掩瑜看著裴倩迅速遠去的背影，在心裡默默腹誹著，但形勢比人強，他回頭看了看已經跟著追出辦公室的楊肅，不得不跟著裴倩背影的方向緊趕慢趕。\\n\\n“裴總，等等我呀！”\\n\\n————————————————————————————\\n\\n楊肅從半夢半醒的狀態下逐漸清醒過來，周圍一片黑暗，剛纔遍佈全身的劇痛似乎隻是殘留的幻覺，自己的身體應該都完好無損。\\n\\n他嘗試著想要活動一下四肢，卻發現無處不在冰冷而凝滯的觸感遍佈他的全身。一陣強烈的窒息感覺傳來，他張開嘴想要呼吸。“咕嘟咕嘟”一大口冰涼的水灌進他嘴裡。\\n\\n楊肅反應了過來，他的身體正在不知道有多深的水裡隨著暗流浮浮沉沉。他已經快要失去力氣，儘管拚命地朝著上方伸出手，卻隻能任憑自己的身體緩緩下沉。\\n\\n荷魯斯楊出現在他的身邊，悠閒地在水裡載沉載浮，對他說道：“都給你說了不要作死了。後悔了吧？”\\n\\n楊肅想要開口問他為什麼能夠在水裡不受約束地行動和說話，可剛一張開嘴，“咕嘟咕嘟”又灌下了一大口水。\\n\\n儘管冇能開口說出話，但荷魯斯楊卻知道楊肅想要表達的內容，他嗤笑著回答：“嗤嗤嗤~你傻呀？這裡是夢。夢哪有邏輯的？”\\n\\n“與其想我為什麼能在水裡說話這種冇有營養的問題，還不如想想你怎麼擺脫現在的局麵吧。”耳邊荷魯斯楊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楊肅感到胸口憋悶得異常難受，極度的缺氧很快讓他意識模糊。\\n\\n——————————————————\\n\\n唐掩瑜坐在昏暗樓梯間的台階上拚命地喘氣。他看著站在更上麵幾階台階上臉色沉重的裴倩，認可了她之前說的話——她是真的真的在戰略轉移。\\n\\n接近四十分鐘時間裡，肉傀儡化的楊肅一直不緊不慢地綴在兩人身後。裴倩也並冇有一味地逃跑，而是在順達大廈裡利用自己熟悉地形的優勢，對楊肅進行伏擊，企圖將他製服。\\n\\n但是明明裴倩對整棟大廈的地形更加熟悉，在戰力方麵也足以碾壓動作僵硬的楊肅。可是楊肅每次都能在裴倩即將得手之時具現化出誅邪，然後將裴倩手中的振夜無效化，一瞬間扭轉局勢。幾次偷襲與反偷襲的較量中，裴倩不但冇有討到任何便宜，身上反而增添了幾處傷口。\\n\\n兩分鐘前，裴倩在又一次偷襲楊肅失敗後，不得不繼續帶著唐掩瑜倉皇逃到了這處樓梯間休息。\\n\\n“裴總，這樣下去不是個事兒。咱們為啥不先逃出大樓再想轍？”\\n\\n“不行，目前在大樓裡他一直以我們為追逐目標，他的行動軌跡也比較好預測。但如果離開這個封閉空間，他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是難以預估的。”\\n\\n聽到這裡唐掩瑜對裴倩肅然起敬，原來她的戰略轉移，是真的以自己為餌把楊肅控製在大樓裡，以免讓他不造成更大的傷害。\\n\\n“可是這麼下去不是辦法，他能具現化出那個一直播放兒歌的玩具劍，你又打不過他。”\\n\\n裴倩目光堅定地搖了搖頭：“不，具現化誅邪那種神級外掛對他的消耗非常大。所以隻要我一直對他進行騷擾式偷襲，他早晚會無力維持那種消耗，到那時我們的機會就來了。”\\n\\n唐掩瑜不由得連連點頭，不愧是裴總，原來她的謀劃早就計算到了第三層。聽完她的分析，連自己也開始有信心了起來。\\n\\n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了一陣嘈雜的電子音兒歌聲。\\n\\n“我獨自走在郊外的小路上，我把糕點送給外婆嘗一嘗……”\\n\\n毋庸置疑，這個兒歌聲正是誅邪纔會發出的聲音，在此時空曠寂靜的大樓裡，這兒歌聲不禁讓兩人背上滲出一陣陣冷汗。\\n\\n裴倩更是想到了什麼似的，臉色難看地探出頭朝走廊外麵看去。\\n\\n楊肅雙眼翻白，邁著一瘸一拐的步伐朝樓梯間方向走來。隻見他左手提著振夜，油鋸的鋸鏈正疾速旋轉著；他右手握著的誅邪，則釋放出五顏六色的光芒以及嘈雜的兒歌聲。不僅如此，那支暗紅色佈滿裂痕的簽字筆“通靈筆仙”正懸浮在他麵前的空中，筆尖直指著裴倩他們所在的方向。\\n\\n好傢夥，這可是直接不計損耗地一次具現化出三種外掛。看樣子是裴倩一直的騷擾式偷襲讓楊肅感到厭煩了，他乾脆讓三種外掛保持著一直具現化的狀態。他甚至可以讓自己具現化出的其他外掛不被誅邪的特殊效果無效化，依然保持著開啟狀態。\\n\\n此時同樣探出頭的唐掩瑜見到楊肅的樣子，不由得低聲驚呼：“原來通靈筆仙真能像這樣當作導航羅盤使用嗎？我以前想到過卻一直冇機會嘗試。”\\n\\n“彆說廢話了，繼續戰略轉移。”裴倩說完頭也不回地順著樓梯間往下跑去。\\n\\n唐掩瑜連忙轉頭緊跟了下去，他一邊跑一邊對著裴倩說道：“裴總，你有冇有想過一個可能，肉傀儡化後的楊肅可能使用具現化能力不會產生消耗？”\\n\\n裴倩冇有說話，但她內心也不由產生了動搖。\\n\\n畢竟，她之前認為具現化出誅邪消耗很大的猜測，來自上一場對蕭無眠的戰鬥。當時楊肅才使用了不到一分鐘誅邪就掉光了頭髮，可見那玩意兒對他的損耗比天天加班對程式員的傷害還要大。\\n\\n但是看目前楊肅的架勢，他在肉傀儡化之後真的有可能如唐掩瑜所說的那樣，並不會產生任何損耗，這就是所謂冇有感情的開掛機器嗎？\\n\\n不僅如此，之前裴倩的幾次偷襲讓他的戰鬥智慧也提升了不少。他目前的架勢已經學會了三掛齊開，赫然一副集中火力優勢打碾壓局的架勢。\\n\\n按照這個局勢下去，她冇有任何勝算，而且哪怕一直耗下去也毫無意義。\\n\\n“裴總，我們不能跑出大廈，但可以向杜主任他們求助啊。能打敗誅邪的隻有另一把誅邪。”身邊的唐掩瑜一邊跑一邊氣喘籲籲地向她建議。\\n\\n“好主意，那你能聯絡上他嗎？”\\n\\n“呃，他的號碼在我手機上。我剛纔跑得太急，手機落在辦公室裡了。你的呢？”\\n\\n“……我也是……”\\n\\n“……”\\n\\n————————————————————————————\\n\\n在接下來，楊肅又莫名其妙地經曆了多次不同種類的死亡，每次他失去意識後不久又會重新複活，然後再度遭遇意外。焚燒、高墜、窒息、脫水、刃刺……瀕死前反覆不間歇的痛苦折磨讓他精神開始逐漸崩潰，每次死亡之前，荷魯斯楊都隻是帶著一副無所謂的表情站在他身邊聒噪。聒躁聲、劇烈的痛苦以及反覆的失去意識讓他甚至無法連貫的思考。\\n\\n經曆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死亡輪迴，他再一次經曆了被溺死的場景。而包圍身體的冰涼河水讓他思維暫時冷靜了下來。這一次他放棄了無意義的掙紮，放鬆身體仍由其慢慢下沉，大腦則飛速轉動起來，整合之前的所有資訊。\\n\\n“我是在破壞掉長廊之後進入這個反覆死亡的夢境的。雖然知道這是夢境，但如果一直無法衝破它，我可能最終會在夢境裡精神崩潰。”\\n\\n“這些反覆死亡的夢境代表著什麼？”\\n\\n“對了，我之前在走廊迷宮裡，遇到過無數懸掛著屍體的分岔路口。每一次路口的儘頭，都是一幅以我的死亡為終結的畫框。”\\n\\n“這些分支路口，是不是代表著曾經的看門人離開小鎮之後，因為某種原因許多次的死亡與‘轉世’重啟，而我目前正是在反覆經曆這些死亡與轉世的場景。”\\n\\n肺部殘存的空氣越來越稀薄，巨大的窒息感反而讓楊肅的思維變得更加敏銳。突然，他意識到了一個矛盾的地方。\\n\\n“不對，如果從看門人離開小鎮之後的時間算起，如果我經曆瞭如此多次的死亡與轉世，哪怕每一世的我隻活了幾年或者十幾年，那麼在須彌世界裡的時間，也早應該過去了幾十甚至上百年。”\\n\\n“但是按照裴倩的說法，從她逃出那個小鎮的時候算起。須彌世界中的時間也僅僅過了幾年而已。”\\n\\n“須彌世界中的時間究竟是怎麼計算的？”\\n\\n“恭喜你~你發現了盲點~”耳畔傳來一陣掌聲。楊肅艱難地轉動脖子，看到笑容滿麵的荷魯斯楊正朝著他鼓掌，也不知道為什麼在深水之中也能傳出這麼響亮的掌聲。\\n\\n“那條走廊的確代表著你的人生軌跡，你也確確實實死亡過很多很多次。”荷魯斯楊帶著興高采烈的笑容對楊肅頻頻點頭，一副誇讚的樣子。而楊肅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看著荷魯斯楊的一臉賤笑隻是想罵人。\\n\\n“隻不過每次死亡之後，你並不是‘轉世’，而是‘重啟’。”\\n\\n“重啟人生。”\\n\\n聽到這裡，憋氣到了極限的楊肅終於再也支援不住，雙眼一翻，再次失去了意識。\\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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