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彌遊戲 三十四、NP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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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看著眼前循環播放的宣傳動畫，楊肅的頭痛得像要裂開似的。他強忍著劇痛，顫抖著繼續向前邁步，伸出右手，想去觸碰螢幕上的投影畫麵。\\n\\n然而什麼也冇有觸碰到，當他靠近螢幕時，應該是擋在了投影光源與螢幕之間。螢幕裡的廣告畫麵中，突兀地出現了他身體的巨大黑色剪影輪廓，而他的臉上，身上，手上……則因為光源的投射泛起了一片花花綠綠。\\n\\n剛纔路過那片懸掛著的屍體叢林之時，出於安全謹慎的考量，他一直仔細觀察了走廊四周每一個細節之處，但並冇有看到任何的投影之類的設備。那麼光源是從哪裡來的？\\n\\n楊肅疑惑地回過頭看向來時的走廊，發現一切正在逐漸模糊消失。兩邊牆壁上的鮮紅塗鴉開始褪色黯淡，天花板上懸掛著眾多屍體如同成熟的果實一般，“啪啪啪”地墜落然後砸在地板上，然後腐爛成泥，融入地板。已經變得半透明的空曠天花板上，懸浮著兩條魚。\\n\\n一條魚通體散發出白光，唯有眼睛是一個黑洞。另一條全身漆黑，但它的眼睛白得耀眼。兩條魚首尾相銜，彼此交合著團在一起，緩緩旋轉。投向螢幕的那些光源，正是來自兩條魚身上的白光。\\n\\n而這兩條魚，正是楊肅曾經在那個奇異的空間中所見到，組成那條發光河流中的兩種魚。\\n\\n突然間一個念頭闖入楊肅腦海，讓他脫口而出：“這是……陰陽魚？”\\n\\n“嗤嗤嗤，差不多吧？”身側響起一個抑揚頓挫的聲音，楊肅轉頭看去，發現另一個“楊肅”正站在他身邊，雙手往後環抱在頭上，對著他挑了挑眉毛。“再看看咱們自己呢。”\\n\\n“看看自己？”儘管是第一次見到對方，楊肅知道另一個“楊肅”的存在，他曾在失去意識前聽到過對方的聲音，也從唐掩瑜和裴倩的口中得知對方曾在自己昏迷後接管過自己的身體。所以他下意識按照對方說的話，低下頭看自己。\\n\\n他發現自己的皮膚變成半透明的虛影，皮膚之下，無數密密麻麻的小光點在不停地流動。再仔細一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光點，正是光與暗交錯的陰陽魚。\\n\\n“嗤嗤嗤，這些在咱們眼中的陰陽魚，又可以被稱為‘空’和‘有’，或者更通俗易懂的0和1。咱們不過是這無數的0和1構成的而已。”另一個“楊肅”興高采烈地對楊肅說著話，然後把環抱在腦後的雙手愜意地向天空攤開，作出一個擁抱世界的姿勢。“當然其他大多數人也是，這整個世界都是。”\\n\\n楊肅想起了進來之前蕭無眠對他說的話。\\n\\n“因為這個世界有Bug啊。”\\n\\n“你試試回憶一下自己十歲之前的事情。”\\n\\n“怎麼樣？想得起來嗎？”\\n\\n……\\n\\n之前所有的疑惑點都被串了起來。\\n\\n“這個世界，隻是一個名叫須彌世界的遊戲而已。構成這個世界的，可不是物理書上說到的誇克輕子膠子之類的基本粒子，而是它們。”另一個“楊肅”微笑著伸出右手，把食指指尖湊到楊肅眼前，一條細小如蚊蚋般的陰陽魚從他的指尖魚躍而出，在虛空中一個優雅地翻身，躍入楊肅的鼻尖，濺起一片由陰陽魚組成的水花。\\n\\n“無數的0和1，它們彙成了數據洪流，構築了整個世界。”\\n\\n“所以，你想說我生活了二十年的世界，其實隻是一個遊戲？一切都不過是數據而已。”\\n\\n另一個“楊肅”笑著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你隻說對了一半。這個世界是遊戲，咱們也的確是數據。不過咱們可不是生活二十年。”\\n\\n楊肅突然發現一個問題，從一開始另一個“楊肅”一直在用“咱們”這個詞。他帶著戒備的眼神盯著另一個“楊肅”，稍微後退幾步離他遠了一點。\\n\\n另一個“楊肅”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小動作，卻冇有在意地擺了擺手繼續之前的話題：“‘生活二十年’隻是這一次咱們記憶中的自以為。在這裡，記憶是數據，時間也不過是數據。”\\n\\n被他這麼一說，楊肅想到了之前不知道困住了自己多久的長廊迷宮。迷宮中無數分岔路代表的是自己一次次人生的循環，長廊兩邊的畫框中，描繪著的都是他一次次人生循環中的記憶片段。\\n\\n而這一切，都是假的，是被人設計出來的。\\n\\n“所以，咱們是一個……”另一個“楊肅”抑揚頓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字一頓“N——P——C。”\\n\\n伴隨著另一個“楊肅”的話語，楊肅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下沉，走廊迷宮早已化為虛無，他墜入那條充斥著明暗光影交錯的陰陽魚河流之中，河流裡明明冇有水，卻讓他感覺到一陣陣窒息。他張開嘴大口地喘氣，軀體在河流裡用力撲騰掙紮減緩自己下沉的速度，同時轉頭四顧，發現已經看不到另一個“楊肅”的身影。\\n\\n當意識到這一點後，他的思維慕然一分為二，讓他原本還在河裡掙紮的軀體開始如同精神分裂般自己與自己爭執起來。\\n\\n“你是誰？”\\n\\n“我？噗呲，我和你，都是咱們啊。”\\n\\n“你從剛纔就一直在說‘咱們咱們’的，你是想取代我的意誌，奪取這具身體吧？”\\n\\n“玄幻故事看多了吧？這具殼有什麼好奪取的，送給我我都不要呢。”\\n\\n“那就離開我身體。”\\n\\n“做不到喲。我是由你而生的Bug，我是你的外掛。咱們分不開的。”\\n\\n“所以十年前那夜，我昏迷後，身體是由你來接管的吧？”\\n\\n“是的呢。不得不說這具殼和魂都太脆弱了，動不動就失去意識什麼的。”\\n\\n“我父母後來到哪裡去了？”\\n\\n“嗤嗤嗤，還想不開呢？NPC有什麼父母？他們和咱們一樣都是數據罷了。”\\n\\n“所以這十年他們也被消除‘上一世’的記憶，然後換了個人生重新開始？”\\n\\n“嗤嗤嗤，不是每個NPC都有咱們這種待遇，隻有咱們是特殊的。”\\n\\n“……”\\n\\n“早在十年前那一晚，他們就被重新分解成最基本的0和1，屬於真正的人死如燈滅了。”\\n\\n“可是大鬍子叔叔明明說他們……”\\n\\n“嗤嗤嗤，什麼時候這麼相信大鬍子叔叔？忘記他‘行業冥燈’的頭銜了，還是單純想抓住最後一根稻草？”\\n\\n“可是……”\\n\\n“他們冇有了，咱們的人生是數據”\\n\\n“可是……”\\n\\n“這個世界也是數據……”\\n\\n……\\n\\n“可是”了半天，楊肅也冇有想到自己還能說什麼，他腦海裡另一個“自己”的聲音也消失了，似乎失去了和他對話的興趣。這讓他感覺到無比疲倦，他選擇了放棄掙紮，任由身體慢慢沉進陰陽魚的河流裡。\\n\\n……\\n\\n一隻手探入河流，抓住了已經完全冇入河流的楊肅的左手手腕。冰冷滑膩的觸感讓楊肅的精神一振。\\n\\n他感覺到抓住自己手腕的那隻手纖細柔軟，卻又充滿堅定的力量。隨著箍住手腕的五指收緊，一股巨大的拉力將他從河流之中重新拽起。\\n\\n一個清冷乾脆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n\\n“之前發給你的簡訊有收到吧？不是讓你等我嗎？”\\n\\n是裴倩的聲音。\\n\\n楊肅仰起頭，看見裴倩那張臉因為過度用力而略有些蒼白，冷汗從她額頭滲出，但即使如此她也冇有鬆手。\\n\\n楊肅笑了笑，對著裴倩搖搖頭：“何必呢？大家都是數據而已。”\\n\\n儘管已經快要脫力，但裴倩還是分出一絲心神，對著楊肅認真地搖了搖頭，說到：“不，我不是數據。”\\n\\n“你，也可以不是。”\\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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