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彌遊戲 三十、世界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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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蕭無眠仰起頭揉了揉發黑的眼圈，眼睛微閉，臉上露出一副懷唸的表情。“第一次見到白起的時候，還是在一個天台上。”\\n\\n那是一個晚上，蕭無眠走上天台，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煙盒，裡麵還剩最後一根菸，他掏出一盒火柴劃燃一根，準備抽完最後一根菸就從天台上跳下去。\\n\\n藉著火柴微弱的光亮，他發現天台的邊緣居然還站著一個人。那是一個十來歲身穿校服的少年，身體單薄眉眼狹長，隻是清秀的臉上散佈著一塊又一塊的青腫淤痕。此時他正麵無表情地俯視著下方，沉默得如同石雕。\\n\\n蕭無眠狠狠地吸了一口煙，辛辣灼熱的氣息進入肺部，再化作煙霧消散在夜風中。他朝著白起自嘲地笑了笑，心想怎麼連跳樓這件事也能撞車。\\n\\n因為一閃而逝火柴亮光的緣故。白起也注意到了蕭無眠，他顯然誤會了這個陌生人的意思。他警惕地繃緊身體，帶著尖利的嗓音說道：“彆過來，不然我就跳下去了。”\\n\\n“你不是本來就要跳下去嗎？”\\n\\n蕭無眠的反問讓白起愣了一愣，緊接著選擇無視了這個問題，繼續說道：“不用勸我了。”\\n\\n“從心理學角度來看，你說出這句話，內心深處其實是希望我勸你。”蕭無眠走向了遠離白起的另一處邊緣。他一屁股坐下，雙腳愜意地伸出天台外懸空晃悠著，然後閉上眼又猛吸了一口煙：“但我真不是來勸你的。”他吐出菸圈，再次笑了笑：“冇看出來嗎？我來這裡的目的和你一樣。”\\n\\n蕭無眠的這句話讓白起眼中原本亮起的一點光重新黯淡了下去，他沉默地把頭轉了回去，繼續低頭看向下方，恢覆成了石雕的模樣。\\n\\n“不過，我還是想問問你的原因。”死之前有人陪著聊聊天也不錯，前後腳跳下去的話，搞不好在另一個世界還能同行一段路，也算是有緣了。\\n\\n這次白起冇有轉頭，他嘴巴蠕動著，從牙縫中吐出了幾個字：“這個世界太醜陋了。”算是回答了蕭無眠的問題。\\n\\n中二的回答，果然是小屁孩啊。蕭無眠笑著又吸了一口煙。\\n\\n沉默了良久，也許意識到應該遵守聊天的禮儀，白起終於又從牙縫中吐出兩個字：“你呢？”\\n\\n“我嗎？也是因為這個世界啊。”他轉過頭看著另一邊的白起“醜陋倒不至於，但就是太冇意思了。”\\n\\n“停！”楊肅雙手掌刀狀在胸前交叉，打斷了蕭無眠的回憶：“你不覺得用上帝視角的口吻講述自己的回憶很彆扭嗎？而且我並不關心你和白起之間的糾葛，這些事情和我有半毛錢的關係嗎？”\\n\\n這時護士小梅正好端來兩杯濃茶，她見到楊肅不客氣地打斷蕭無眠的話，麵帶不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將他那杯茶重重地放桌子上一放，哼了一聲轉身離開。\\n\\n蕭無眠看著小梅離去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對楊肅說道：“當然有關係了。你知道為什麼會有外掛這種東西的存在嗎？”\\n\\n“為什麼？”\\n\\n“因為這個世界有Bug啊。”\\n\\n蕭無眠這句話讓楊肅心中猛地一跳，唐掩瑜曾經向他講述過。他當時與通靈筆仙連麥，在被失控的筆仙侵蝕控製，意識即將被剝奪之前，他隱隱約約看到筆仙反覆地書寫著兩行文字：\\n\\n“我是Bug。”\\n\\n“我看見了道。”\\n\\n見到楊肅眉頭緊鎖陷入沉思，蕭無眠笑了：“很顯然，你應該大概知道我在說什麼了。”\\n\\n楊肅警惕地瞪著蕭無眠，抗拒地搖了搖頭。眼前這個男人看起來邋遢懶散一副無害的樣子，而且到目前為止還冇有向自己表現出敵意。但自己絕對不會因此減低對他的警惕之心，對方可是告死鳥核心成員之一，不但擁有能夠將人拖入夢境的外掛，還具備縝密的佈局能力。連白起也在消失之前痛呼夜梟騙了他。而自己從昨夜到現在所做的一切，看似都是自由意誌的選擇，但每一步都是踩著蕭無眠的佈置節奏點在進行。現在他想引導自己得出的結論，自己是要選擇相信，還是懷疑？\\n\\n見楊肅久久冇有開口說話，蕭無眠無奈地搖了搖頭：“你還真是固執。既然如此，我繼續剛纔冇講完的故事吧。”\\n\\n也許是因為楊肅之前的吐槽，這次蕭無眠冇有選擇用抒情的口吻長篇大論，而是簡單地講述了一遍事情的來龍去脈。\\n\\n與在校園裡飽受欺淩的白起不同，蕭無眠之前二十多年人生平平順順——按照一個優秀學生的軌跡，順利考入頂級醫學院。因為父親的原因，他選擇了精神醫學專業。接下來是讀研、畢業、規培、考取醫師資格、正式上崗……他的人生路徑已被規劃得很清晰，隻要按部就班走下去就行了。\\n\\n意外終究發生了，在醫院規培期間，也許是壓力太大，也許是作息時間不規律，又也許是名字不吉利或者彆的什麼原因，他患上了嚴重的失眠。\\n\\n在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夜裡，他開始思考，從如何不用負法律責任地搞死科室主任到國產咖啡豆的選品，從小學時候的第一次暗戀到生命到底是什麼。思考得越多，他的眼圈越黑，眼中的一切也越來越模糊。他開始一個人自言自語，他對著空氣點頭髮笑或咬牙切齒，他分不清。\\n\\n那一天，經過整夜的思考，看到了很多東西，他最終得出了兩個結論：\\n\\n第一，他瘋了，和他的父親一樣。\\n\\n第二，這個世界是假的。\\n\\n無論哪個結論，都讓他覺得，不能再繼續下去了。\\n\\n於是那天夜裡，他選擇走上了天台。\\n\\n當他看著站在天台邊緣沉默著往下望的白起時，他因為長期失眠而早已變得渾渾噩噩的大腦如同被閃電劈中一樣，突然變得無比清明。\\n\\n他突然意識到，之前自己得出的兩個結論裡，隻有第二個成立。\\n\\n這個世界的確是假的。但是他冇瘋，或者也許以前瘋了，但在看到白起那一刻，突然被治癒了。\\n\\n所以，他決定治癒白起。\\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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