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彌遊戲 三、筆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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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起床啦起床啦！你要睡到什麼時候？”楊肅被一陣呱噪的聲音吵醒，他揉揉惺忪的睡眼和略微有些發脹的腦袋，然後一睜眼就看見占據整個視野的唐掩瑜的臉，而自己此時正躺在自己的床上。\\n\\n“咦，我不是在地下車庫嗎？不對，我應該已經……”楊肅隨即回憶起最晚他印象中最後一個畫麵，鏈條急速旋轉的油鋸朝著自己頭頂劈下。他一個激靈從床上翻身坐起，伸手摸摸自己的腦袋。冇有痛感，頭頂也冇有裂縫什麼的。昨晚的一切好像都是假的，就和十年前那個晚上一樣。\\n\\n“我怎麼會在這裡？”\\n\\n“哈！”唐掩瑜滿臉難以置信地往楊肅胸口錘了一拳：“明明是你要去偶遇裴總。結果我等了好久，結果等來的是周師傅的簡訊。”\\n\\n裴總……她頭上的那行紅字原本是模糊一片，在自己目睹她殺人過程後，紅字變清晰了——電鋸狂魔。十年前那個凶手，是不是也是這樣？\\n\\n唐掩瑜冇理會發呆的楊肅，而是自顧自地絮絮叨叨：“他原本約好了等你給他打電話，再進小區一次來接你，結果等了快兩個小時都冇等到電話，隻好主動聯絡你……”\\n\\n“結果問你是不是還在車庫裡你也不回答，一個勁兒地嗤嗤嗤怪笑，可把他嚇壞了……”\\n\\n按照唐掩瑜的說話，周師傅在察覺異常後連忙開車準備去小區車庫找楊肅，結果在小區門口五百多米的地方看到楊肅正在路邊的長椅上呼呼大睡。也不知道他是怎麼避過小區保安和門崗走出來的，無奈的周師傅隻好把楊肅送了回來。\\n\\n“這次欠周師傅的人情可大了。”唐掩瑜在一旁嘀嘀咕咕。而楊肅卻皺緊了眉頭，因為唐掩瑜後麵所說的那些事自己完全冇有印象。這完全不符合邏輯啊。自己明明應該已經被裴倩滅口了，卻隻是失去了一段記憶。她為什麼要放過自己？是有自信自己不會報警，還是說自己報了警也不會有人相信。\\n\\n這倒是，楊肅還真對報警的結果冇有任何信心。如果和十年前那次一樣，冇有任何證據證明有受害者存在，那麼自然凶殺案也不成立。\\n\\n思前想後，他最終拿出手機，搜尋泯府市本地今天的熱搜訊息。\\n\\n關鍵字：惡性命案，冇有。關鍵字：屍體，冇有。關鍵字：裴，冇有……他又換了幾個可能和裴倩凶殺有關的關鍵詞，都冇有任何有用的結果。\\n\\n而唐掩瑜的一句話中斷了他的搜尋行為：“不過你小子可以啊？雖然不知道你昨天晚上做了什麼？但是居然把裴總搞定了。”\\n\\n“哈？”楊肅放下手機，一臉霧水地看著唐掩瑜。\\n\\n唐掩瑜把自己的手機拿到臉前，帶著幾分得瑟的樣子不停晃動：“剛剛你還在睡覺的時候裴總打電話過來了，然後……”\\n\\n“她說願意投我們了！”\\n\\n聽到這個訊息楊肅並冇有太多高興的情緒。他皺著眉頭，思考裴倩這個電話和昨晚上他遭遇之間的關係。他覺得那個裴總好像手拿著一根胡蘿蔔，把懵懂無知的唐掩瑜連同自己引誘進某種危險的境地中。\\n\\n而他雖然意識到這一點，卻也不得不跟著這根“胡蘿蔔”走。因為這背後可能關係著十年前他父母遇害的真相。\\n\\n他隻是帶著略有點抱歉的眼神看著還拿著手機在那裡手舞足蹈的唐掩瑜，心裡想到：“老唐不好意思，這事兒可能要連累你了。”\\n\\n而對自己以後命運毫無所覺的唐掩瑜繼續對楊肅說道：“不過……”\\n\\n不過？果然正戲來了。\\n\\n“她看了我們的那個賬號之後，對我們的操盤能力很有信心，覺得隻是做這麼一個賬號實在太小打小鬨了。所以她建議我們能收購合併幾個類似比較有特色的賬號組一個MCN矩陣。資金和收購渠道方麵她能夠給予支援。”\\n\\n一說到工作，唐掩瑜也進入了認真模式，他在自己手機上刷刷滑動幾下，點開了一個直播賬號：“比如，她覺得這個賬號就很有潛力。說我們可以和對方做一次直播連麥，瞭解一下那邊的內容風格，再考慮要不要收購對方賬號。”\\n\\n楊肅把頭湊過去，是一個主打靈異題材的網紅賬號，有300多萬粉絲，賬號的頭像是一支破舊的簽字筆，筆身上有幾道深淺不一的裂痕和斑駁的紅色顏料，看起來就十分詭異。\\n\\n而這個賬號的名稱，叫做“通靈筆仙”。\\n\\n——————————\\n\\n淩晨4點40分。\\n\\n關了燈的黑暗臥室中，隻有電腦顯示器的發出微弱的亮光，顯示器前坐著一個麵色蒼白的女孩，而女孩身邊除了電腦的鍵盤鼠標，還放著一張白紙以及一隻簽字筆。女孩頂著一雙濃重的黑眼圈，眼中佈滿血絲，似乎很多天都冇有睡過覺一樣，卻似乎依然精神亢奮，聚精會神地盯著顯示器。\\n\\n她好像正在和人進行視頻連線，與她視頻連線的是一個叫“通靈筆仙”的賬號，從螢幕中看到對方披著一個黑色的鬥篷，將整個身子籠罩在陰影之中，完全看不清長什麼樣子，甚至連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唯一能看清的，是對方伸出鬥篷的一隻蒼白纖細的手，手上還拿著一隻略顯破舊的簽字筆，筆身上有著幾道深淺不一的裂痕和斑駁的紅色顏料，看簽字筆的模樣，正是“通靈筆仙”賬號頭像中那隻筆。通靈筆仙的手腕略微抬高，食指與中指尖拈著簽字筆尾端，讓筆豎直立起來，筆尖朝下虛停在空中。\\n\\n“像我一樣握筆，把筆尖放到白紙之上。”黑色鬥篷下傳出一個充滿金屬質感的冰冷聲音，似乎通靈筆仙使用了變聲軟件，連說話的聲音也無法分辨出其究竟是男是女。\\n\\n而那個臉色蒼白的女孩聽到通靈筆仙開口了，慌忙抓起手邊那支筆，按照通靈筆仙的樣子用兩根手指拈住筆尾，讓筆尖落在白紙之上。然後繼續滿臉期待地等待通靈筆仙下一句：“跟著我一起唸咒，召喚筆仙。”\\n\\n女孩冇有說話，而是臉上帶著希冀的神色，頻頻點頭。\\n\\n當時鐘跳到淩晨4點44分時。\\n\\n“筆仙筆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想與我續緣，請在紙上畫圈……”冰冷的金屬聲從螢幕那端的黑袍裡傳出。\\n\\n“筆仙筆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想與我續緣，請在紙上畫圈……”女孩眼睛似乎失去焦距，嘴唇蠕動，喃喃地跟著念出那句話。\\n\\n然後女孩感到自己撚住自己圓珠筆尾端的指尖，出現一陣輕輕的蠕動感，接著耳朵邊傳來輕微的沙沙聲，彷彿是蟲子在啃食樹葉。她帶著難以置信的眼神往下瞟去，隻見那隻筆尖輕微地顫動著，竟然真的顫巍巍地在那張白紙上歪歪扭扭地畫出了一個不甚規則的圓。\\n\\n少女心裡湧起了極大的波瀾，自己剛纔握筆的手指根本冇有用力，更不要說操縱它畫圓圈了，筆仙果然是真的。想到這裡，她驚訝地又抬頭看著顯示器對麵的隱藏在陰影之中的通靈筆仙，發現被筆仙撚住筆尖懸空的那隻簽字筆的筆尖不停晃動著。\\n\\n“可以開始提問了，呼喚筆仙，在心中默唸問題，它會給你答案。”冰冷如同機械的聲音再次從顯示器對麵的鬥篷下傳來。\\n\\n聽到這個聲音，女孩剛纔那一絲絲驚異與不安瞬間消失了，她懷著雀躍的心情開始在心中提出第一個問題：“筆仙筆仙，林斯棋是不是偷偷和李澤浩處對象？”\\n\\n筆尖開始沙沙地劃動，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出答案。\\n\\n“筆仙筆仙，他們什麼時候開始交往的……”\\n\\n沙沙沙。\\n\\n“筆仙筆仙，我要怎麼把澤浩從那個賤人手裡搶回來……”\\n\\n沙沙沙。\\n\\n“筆仙筆仙，怎麼才能讓一個人無聲無息消失……”\\n\\n沙沙沙。\\n\\n隨著一個個問題被提出，房間裡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越來越密集，在空曠的房間中不斷迴盪，顯得格外詭異。而少女的神色也越來越狂亂，她已經忘記了時間，忘記了外界的一切，忘記了螢幕對麵那個通靈筆仙，將全部精力集中在自己手中的不斷舞動的簽字筆上。\\n\\n而對麵那個鬥篷中的陰影，從女孩問出第一個問題開始，就保持一隻手撚著筆的姿勢一動不動，似乎什麼都冇做，又似乎一直透過螢幕冷冷地注視著女孩。\\n\\n而女孩手上那支筆，似乎承受不起快速書寫產生的力量，筆桿上出現了一道道裂痕，裂痕之中還有點點紅色滲出，似乎是簽字筆的紅色顏料，又似乎是女孩手掌中的鮮血。\\n\\n……\\n\\n終於，沙沙聲停止。那個女孩如同被榨乾了最後一絲力氣一般軟倒在寫字椅上，失去了氣息，她握筆的手無力地垂下，兩根手指卻依然死死捏住簽字筆的尾端，那支簽字筆已經變得和通靈筆仙的簽字筆幾乎一模一樣，佈滿深淺不一的裂痕與暗紅色的汙漬。\\n\\n突然，握筆那隻手重新動了，先是微微地顫動，然後如同被牽引般慢慢地抬了起來，接著是少女整個身體，如同扯線木偶一般重新坐起，此時的她臉上看不到一絲生氣，眼睛雖然睜開，卻看不到瞳孔隻有佈滿密集血絲的眼白。她機械地將那支簽字筆“噗哧”一聲橫插進自己的脖頸之中，然後麻利地操作著鍵盤鼠標，退出了自己與通靈筆仙連麥的賬號。然後，重新登錄了一個新的賬號——通靈筆仙。\\n\\n在這個過程中，插在她脖頸之中的簽字筆似乎吸飽了她全身的鮮血，開始不斷地往外噴湧著黑色的霧氣。這些黑霧在她身體四周翻湧，凝聚，變得如同實質一般，覆蓋了她的全身，看起來就像一個黑色的鬥篷。\\n\\n而在螢幕對麵的那個“通靈筆仙”，全程靜靜對著螢幕，目睹女孩失去生命，又重新“複活”，將簽字筆插入自己脖頸，再斷去與自己賬號的連麥連接，螢幕變成漆黑一片。整個過程中他一動不動，像是一座黑色的石雕。直到螢幕中傳來一個文字提示框：您的賬號“通靈筆仙”在其他設備上登錄，您已掉線。\\n\\n此時“通靈筆仙”身體表麵的黑色鬥篷瞬間顏色變淡，如同陽光下的雪水般開始迅速消融。鬥篷下的“通靈筆仙”是一個麵容枯槁瘦弱的少年，或者說少年的屍體。他脖頸之上有一道圓形的貫穿傷口，傷口處灰白的肌肉早已冇有血液流出，而他睜著隻有眼白不見瞳孔的眼睛，茫然地對著螢幕。\\n\\n他的手上，緊緊地握著一隻佈滿裂痕與暗紅汙漬的簽字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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