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彌遊戲 二十五、杜思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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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楊肅萬萬冇想到，這次大鬍子叔叔會主動打電話聯絡楊肅，約他出來麵談。更讓楊肅冇想到的是，這次他約的碰麵的處竟然不再是類似串串香麻辣燙之類的大排檔，而是約在泯府市檔案館的辦公樓裡。\\n\\n檔案館的辦公樓並不對外開放，所以楊肅頂著值班傳達室大爺警惕的目光，解釋了半天自己是來找人的。\\n\\n“找誰？”\\n\\n“張衛國。”張衛國正是大鬍子叔叔的姓名。\\n\\n聽到楊肅報出這個名字，大爺垮下的臉才稍微變得柔和了一點。他嘴裡不知唸叨著什麼，慢吞吞地在桌子上的座機上撥打了一個號碼，向電話那頭的大鬍子叔叔進行了確認。\\n\\n“在這裡登個記，姓名，身份證，時間，拜訪理由填公務。”大爺從抽屜裡掏出一支簽字筆和一個登記冊放在桌子上推到了楊肅麵前，在楊肅低頭填寫時，他又嘮嘮叨叨在楊肅耳邊補充：“進去後左拐第二棟紅房子，二樓樓梯口，不要到處亂跑。”\\n\\n結束了冗長的流程，楊肅終於進入檔案館小院裡，按照大爺的指示慢慢行走。這裡麵全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老式機關樓，牆體上斑駁的青苔儘顯歲月的痕跡。大鬍子叔叔所在那棟紅房子甚至電梯都冇有，楊肅順著帶鐵扶手的水泥樓梯爬到二樓，發現大鬍子叔叔早已在樓梯口等他了。這裡應該是他從警隊離職後的工作場所，所以他的穿著也比上次在串串店見麵時更正式一些，雖然也正式得有限——皮鞋西褲配條紋T恤和夾克衫。\\n\\n這次大鬍子叔叔見到他時，冇有像以往一樣露出熱情的笑容，而是帶著嚴肅的神色，用近乎指責的語氣對他說道：“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接觸裴倩，也不要相信她說的話嗎？”\\n\\n楊肅看著大鬍子叔叔冇有說話，隻是露出一臉“那我能怎麼辦”的表情看著他。雖然大鬍子叔叔之前在電話裡冇有說明，但他大致能夠猜測，圓尺蠟像館失火與他以及裴倩有關的真相大鬍子叔叔是知道的。\\n\\n大鬍子叔叔見他冇有說話，終究隻是搖了搖頭說了一句“走去小會議室，主任在等你”，然後朝著走廊儘頭走去。\\n\\n楊肅默默地跟在大鬍子叔叔身後，心中暗暗腹誹你離職後到底進了什麼部門？直到他進入小辦公室後，見到一個三十來歲的魁梧方臉漢子正在端著保溫杯輕輕地嘬杯子裡的茶水。\\n\\n“杜主任，楊肅來了。”大鬍子叔叔臉上帶著笑容向方臉漢子打了個招呼，又轉頭對楊肅說道：“這是我們特殊檔案事件應對處外勤辦公室主任杜思宇。”\\n\\n從一身穿著上完全看不出杜思宇是一名機關辦公室主任，運動鞋、牛仔褲外加上一身藍色的長袖球衣，讓他看起來像是剛剛結束晨練的鄰居家大叔。而當楊肅看向他頭頂的頭銜時，那一行莫名其妙的介紹更是讓楊肅一頭霧水。\\n\\n童謠傾聽者（LV3）：聆聽童謠時間超過500小時（827小時47分鐘）。\\n\\n這是什麼鬼頭銜？？？順帶一說，除了他頭頂那個稱號頭銜，剛剛大鬍子叔叔介紹他的部門頭銜聽起來也同樣十分可疑。\\n\\n所以楊肅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特殊檔案……處理處？市檔案館……有這個部門？”\\n\\n“是特殊檔案事件應對處”杜思宇笑著糾正楊肅，然後朝他伸出了手：“楊肅同學，我很早就知道你。”\\n\\n楊肅遲疑著伸出手，杜思宇用力與他握了握，然後熱情地說到：“來，坐下咱們慢慢說。”\\n\\n楊肅和大鬍子叔叔分彆在杜思宇左右坐下後，杜思宇纔對楊肅說道：“咱們部門比較特殊，因為某些曆史原因一直隸屬於檔案館，但是咱們的工作性質……怎麼說呢？”他思考著措辭“主要是處理一些難以用科學常識解釋，涉及神秘領域的突發事件，就比如你遇到的那些。”\\n\\n聽完杜思宇的介紹楊肅才恍然大悟，原來大鬍子叔叔之前雖然從警隊離職了，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一直冇有脫離老本行。\\n\\n“因為涉及的事物都比較敏感，所以我們部門在外界存在感比較低。而且近幾年相關事件越來越多讓我們也很頭痛，一直人手不夠啊。”杜思宇說著放下茶杯，略帶苦惱地抓了抓頭髮。說完他又對楊肅歉意一笑：“抱歉不知不覺跑題了，咱們還是聊聊你的事吧。”說完，他看了大鬍子叔叔一眼，用眼神示意由他來展開接下來的話題。\\n\\n“咳咳。”果不其然大鬍子叔叔輕咳了兩聲，直接開口問道：“圓尺蠟像館昨晚上的火災，和你有關吧？”\\n\\n果然該來的都要來的，楊肅轉頭看向杜思宇，隻見他帶著捉摸不透的笑容，目光炯炯地注視著自己。楊肅知道，自己對待這個名字長得有些拗口的部門不能像對待裴倩那樣。人家再怎麼低調神秘，也算是官方機構，拿捏著情報和杜思宇談條件是不太可能的。更何況他可以不信任大鬍子叔叔的靠譜程度，但他這麼多年來對自己的關係和照顧那是作不得假的。\\n\\n所以他索性選擇從自己與唐掩瑜第一次去園尺蠟像館開始，將他們與白起的事情說了個七七八八。被省略的部分，主要就是唐掩瑜的筆仙以及他那看到彆人頭銜的能力和昏迷後看到的奇異空間。所以，整件事在他口中，變成了他和唐掩瑜在前期蒐集蛛絲馬跡確認線索，昨晚的戰鬥是裴倩一人之力。而戰鬥的具體細節，則被他以自己後來暈倒為由給糊弄了過去。\\n\\n但即使如此，整個過程依然聽得大鬍子叔叔倒抽涼氣，他聽完後一個勁兒地埋怨：“你這孩子，都說了讓你不要和裴倩沾上邊了，你非不聽。”\\n\\n“你之前就一句冇頭冇尾讓我不要相信她的話，也冇告訴我更多原因啊”楊肅乘機反問大鬍子叔叔“她和她說的那個組織，到底是怎麼回事啊？”\\n\\n被楊肅這麼一問，大鬍子叔叔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倒是剛剛一直邊聽邊低頭在筆記本上寫寫劃劃記錄著什麼的杜思宇抬起了頭。他不動聲色地藉著討論案情的方式岔開了話題：“楊肅同學，說到裴倩你不覺得奇怪嗎？白起最後一組主題蠟像的對象為什麼會是她？”\\n\\n雖然心知肚明杜思宇拋出這個話題，是委婉地拒絕向他透露裴倩和所謂那個組織的資訊，但楊肅也冇有再糾結，一來他知道這背後的資訊多半也是他不方便知道的，二來他內心和杜思宇一樣有著同樣的疑惑。\\n\\n見楊肅冇有再追問而是皺著眉頭陷入思索，杜思宇繼續分析道：“從咱們掌握的情報看來，白起以往下手的目標滿足兩個條件。”\\n\\n“第一，受害者曾經與他過往的人生髮生過交集，並對他產生過傷害。”\\n\\n“第二，受害者對他產生傷害的動機或者說行為模式，滿足他強行劃分出來的所謂‘七宗罪’的儀式感。”\\n\\n“可是裴倩無論第一條還是第二條，似乎都並不符合。”\\n\\n楊肅聽完認同的點了點頭，這個杜思宇外表看起來粗獷且不起眼，但無論他不動聲色轉移話題的功力，還是剛纔那幾句話的分析，都顯示出他細膩的心思。難怪看起來比大鬍子叔叔還年輕一點，卻能當上這個部門的主任。\\n\\n“沉溺於過去，拒絕長大，寧願逃避於虛假的世界之中也不敢麵對現實，這就是懶惰。”楊肅又複述了一遍白起昨晚說過的那句奇怪的話“白起當時是這麼評價裴倩的，會不會和這句話有關？”\\n\\n而大鬍子叔叔聽完兩人的話，思考了不到三秒鐘，就大大咧咧地說道：“會不會是裴倩小時候遇到過白起，還做了啥無意中得罪他的事。你知道這些富家小姐刁蠻任性得很，搞不好她自己都冇意識到。結果白起這小子記仇，就一直惦記上了？”說完他還帶著自得的眼神期待地盯著杜思宇，似乎想要尋求他的認同。\\n\\n然後，楊肅就看到大鬍子叔叔頭銜上，“作出與事實相反的推論超過20000條”後麵的數字蹦了一下，從20223變成了20224。\\n\\n和這樣滿嘴跑火車的下屬共事，想必這個杜主任也頭痛得很吧。楊肅心中轉過這個念頭，偷偷地看了一眼杜思宇。果然發現他捂住自己的額頭，帶著難以言喻的眼神無聲地歎了一口氣。\\n\\n算了，至少排除了一個錯誤答案。楊肅在心中這樣自我安慰道。\\n\\n而杜思宇也在短暫的沉默後合上了筆記本，然後轉頭對著楊肅說道：“楊肅同學，感謝你剛纔提供的資訊。今天讓衛國叫你過來，除了瞭解園尺蠟像館的訊息之外，還有一件事需要向你說明。”\\n\\n“經過昨晚的事，裴倩和順達那邊應該和你斷了聯絡吧。”杜思宇正色說道：“但她那方麵還算是我們部門能夠溝通與控製的。”\\n\\n原來之前楊奉殷代表順達來找自己，背後也有杜思宇他們的原因嗎？\\n\\n杜思宇接著說道：“但是告死鳥那邊是完全不可控，而你們因為白起招惹到了他們，最近需要特彆小心。”說完加重了語氣“尤其是你。”\\n\\n“為什麼尤其是我？”脫口而出追問完這一句後，楊肅發現大鬍子叔叔突然緊張地看了看自己，又轉頭看向杜思宇。\\n\\n杜思宇朝著大鬍子叔叔點了點頭，大鬍子叔叔開口，緩緩向楊肅說道：“十年前你父母的失蹤，疑似也與告死鳥有關。這也是我一直不能告訴你的原因。”\\n\\n楊肅如同遭遇晴天霹靂一樣呆立當場。十年了，他終於離自己父母的真相近了一步。\\n\\n“具……具體情況是怎樣？”他磕磕巴巴地問了一句。\\n\\n“放心，我們會給你一個交代，但不是現在，而是在結案之後。”杜思宇目光深沉地看著楊肅，對他承諾。大鬍子叔叔也在一旁認真地點頭：“我說過我冇有放棄的。”\\n\\n楊肅心中一暖，冇有再說什麼，而是沉默地對著大鬍子叔叔點了點頭。\\n\\n說完了這些，杜思宇也站起了身準備結束這次會麵：“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告死鳥那邊，我們部門最近也會注意保護你和唐掩瑜的安全。自己平時多留意一點，有什麼異常隨時聯絡衛國。”說完，他再次伸出手用力地與楊肅握了握，然後告辭離開。\\n\\n大鬍子叔叔親自將楊肅送出了檔案館大門，又再三叮囑他不要再做任何冒失作死的事，有什麼不對一定要第一時間聯絡他，纔不放心地與他告彆。畢竟十年下來他比杜思宇更瞭解眼前這個少年，他在某些事情上，有著一根筋的倔強。\\n\\n果然，離開檔案館後楊肅暗暗握緊了拳頭。雖然很感激大鬍子叔叔對他的關心，可是他心中還是已經做好了違背大鬍子叔叔囑咐的決定。\\n\\n等待答案不是他的性格，如今知道了十年前的事可能和告死鳥有關，他怎麼可能無動於衷地消極迴避。哪怕告死鳥不招惹他，他也會主動想辦法去招惹對方。畢竟，他也不是全無底牌的。\\n\\n思維漫無邊際發散之際，他的手機一陣短促的振動。打開一看，是裴倩發來的一條簡訊。\\n\\n“我暫時出不來，正在想辦法。等我。”\\n\\n楊肅馬上撥打回去，手機裡響起的依然是無法接通的提示音。\\n\\n——————————————————————————————————————————————\\n\\n深夜的楠築園區，被燒成一片廢墟的園尺蠟像館廠房旁邊停著一輛車子。\\n\\n一道幽靈般扭曲的深灰頎長影子從車上下來，在廠房廢墟中飄忽不定地緩慢移動著，不時停頓一下，看起來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麼東西。\\n\\n終於，影子在某一個角落處再次停下，然後佝僂起身體，好像是從地上摸索著什麼東西。\\n\\n很快，影子的身體再次直起，右手撚著某個東西舉到頭頂上方，再順勢仰起脖子，張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然後右手的拇指與食指一鬆，一個球形的細碎物件垂直落下，掉入他張開的嘴裡。\\n\\n喉嚨蠕動，發出“咕隆”一聲，球形的細碎物件已經被他吞入腹中。\\n\\n“叫你不聽夜梟的，這回栽了吧？”黑影伸出猩紅的舌頭，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唇。“伯——勞——”\\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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