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京市的夜深沉得讓人窒息。
沈微站在淩氏集團大樓天台邊緣,腳下是三十八層的虛空,身後是她曾經傾注心血的一切。
風聲呼嘯,吹動著她纖細的身影。
她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張照片——年邁的父母被記者圍堵在家門口,母親的白發在鏡頭下顯得那樣刺眼。
“有時候,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淩淵的簡訊還在螢幕上閃爍著冷光。
沈微將手機緊緊攥在掌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她想起三天前,那個改變一切的夜晚。
那時她還是淩氏集團的明星程式設計師,被譽為“程式碼界的精靈”。
天穹係統是她的傑作,也是淩氏集團向全球擴張的核心武器。
她熬了無數個通宵,用近乎完美的程式碼架構搭建起這個龐大的資料處理係統。
“沈微,你的才華讓我刮目相看。”淩淵總是這樣誇讚她,溫和的笑容裏透著欣賞。
但一次例行的係統維護徹底撕破了虛假的麵紗。
當她在程式碼深處發現那個隱蔽的後門時,心髒幾乎停止了跳動。
那是一段她從未見過的程式,巧妙地隱藏在覈心演算法中,正源源不斷地將使用者資料傳輸到境外伺服器。
她列印出證據,連夜整理分析報告。
第二天一早,她懷著忐忑的心情敲響了淩淵辦公室的門。
“淩總,我發現係統可能存在安全漏洞。”她將厚厚的資料放在他的辦公桌上。
淩淵抬起頭,臉上依然是那個溫和的笑容:“辛苦了,交給我處理。”
他甚至還為她泡了一壺上好的龍井茶。
現在想來,那杯茶的味道竟然如此苦澀。
第二天,商業間諜的罪名從天而降。
“沈微涉嫌竊取公司機密,向境外組織出售核心資料!”警察衝進她的辦公室時,她還在敲擊鍵盤除錯程式。
她的電腦裏出現了大量她從未見過的檔案,訪問記錄清晰地顯示著她與境外伺服器的頻繁互動。
昔日並肩作戰的同事們紛紛站出來指證:
“我早就覺得她行為異常,經常深夜加班。”
“她確實掌握係統的所有核心程式碼。”
“除了她,沒人有能力做這種事。”
一張張熟悉的臉龐變得陌生而冷漠。沈微被架著雙臂帶出辦公室時,看到淩淵站在落地窗前,西裝筆挺,神情淡然,就像在觀看一場精彩的戲劇。
在拘留室的最後一夜,淩淵來了。
他坐在鐵椅上,整理著袖口的金色袖釦,動作優雅得如同準備出席宴會。
“你知道嗎,沈微。”他的聲音很輕,輕得隻有兩人能聽見,“你的才華,是我計劃中最亮眼的一環。”
沈微抬起頭,眼中還燃燒著最後的希望:“淩總,我沒有…”
“當然,你沒有。”淩淵打斷了她,嘴角勾起一個完美的弧度,“那些程式碼是我寫的,那些資料是我傳輸的。但這有什麽關係呢?”
血液瞬間凝固。
“你足夠天才,也足夠幹淨。最重要的是,你足夠天真。”淩淵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完美的替罪羊,不是嗎?”
“為什麽…”沈微的聲音顫抖著。
“為什麽?”淩淵輕笑,“因為你發現了不該發現的東西。因為你妨礙了我的計劃。因為…”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殘忍,“因為我可以。”
那一刻,沈微終於明白了什麽叫徹骨的絕望。
她被保釋了,但24小時的監控如影隨形。
摯友林瑤的電話被遮蔽,隻能通過她們共同設計的加密頻道發來斷斷續續的語音:
“微!相信我!我正在想辦法!”
但在淩氏集團的巨大陰影下,這些聲音顯得那樣無力。
最終的致命一擊來自那條簡訊。
照片上,年邁的父母被一群所謂的“記者”圍堵在家門口。
母親緊緊護著父親,父親佝僂的身影在鏡頭前顯得那樣無助。
“有時候,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淩淵的威脅不言而喻。
她若不死,家人就要承受無盡的折磨。
沈微明白了,這從一開始就不是審判,而是滅口。
一場精心策劃的絕殺。
她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但她不會讓淩淵贏得那麽輕鬆。
走向天台前的最後時刻,她用盡全身力氣,將一個包含天穹係統最原始、最核心漏洞的加密資料包偽裝成亂碼郵件,發給了林瑤。
這是她最後的遺書,也是複仇的火種。
現在,她站在這三十八層的高空,腳下是萬家燈火,身後是吞噬她的深淵。
遠處,晏氏集團的摩天大樓在夜色中閃閃發光。
那棟樓的頂層辦公室裏,一個男人正舉著望遠鏡觀察著這裏。
晏歸來放下望遠鏡,眉頭緊鎖。
他因調查兄長的死因,一直在暗中監視淩淵的一舉一動。
天台上那個纖細的身影讓他心中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淩淵,你又做了什麽?”他咬牙切齒地自語道。
沈微閉上眼睛。
淩淵的臉、父母的臉、林瑤的臉一一閃過。
她想起小時候父親教她的話:“做人要有骨氣,即使輸了,也要輸得有尊嚴。”
“淩淵,這筆賬,我記下了。”
她向後一倒,墜入深沉的夜色。
風聲是她此生最後的絕唱。
但就在墜落的失重感消失,世界陷入死寂黑暗的那一刻,一個冰冷、毫無感情的機械聲在她意識深處響起:
【檢測到強烈怨念與不甘…啟動輪回試煉係統…】
【恭喜,你獲得了一次重塑命運的機會…】
【歡迎來到萬象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