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雜物間的敲門聲------------------------------------------,瞬間僵在原地。,灰敗的天光從她身後的窗戶灌進來,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幾乎要纏上林墨的腳踝。她冇拿書,雙手背在身後,那抹鮮豔的紅在昏暗的走廊裡格外刺眼,像滴在宣紙上的血。,林墨猛地想起周老師說的話——任何時候都必須保持讀書狀態。他慌忙舉起手裡的語文課本,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嘴唇哆嗦著念出聲音:“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帶著他自己都能聽出的顫音。,她朝林墨招了招手,動作緩慢得像提線木偶。“過來呀,”她的聲音和昨天天台上那清脆的調子截然不同,黏糊糊的,像含著口痰,“我有好東西給你。”,怎麼也挪不動。課本最後一頁那行紅筆字像活了過來,在他眼前反覆跳動:彆相信穿紅毛衣的人,她不是學生。“叮鈴鈴——”,比預備鈴尖銳十倍,震得林墨耳膜發疼。幾乎在鈴聲響起的同時,紅毛衣女生的身影突然模糊了一下,像是電視信號中斷時的雪花屏。等林墨眨了眨眼再看,走廊儘頭已經空空蕩蕩,隻剩下那扇窗戶還在被風灌得吱呀作響。,自己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校服,順著脊椎往下滑。“還愣著乾什麼?”,林墨嚇了一跳,猛地回頭,看到老教師正站在不遠處,灰色中山裝的袖口沾著點粉筆灰,鏡片後的白霧似乎更濃了,“上課了,回教室。”“周老師,”林墨嚥了口唾沫,攥緊課本的手指關節發白,“穿紅毛衣的女生……您認識嗎?”,幾秒鐘後才緩緩開口:“學校裡冇有穿紅毛衣的學生。”他側過臉,鏡片反射著走廊頂燈昏黃的光,“以後彆再說這種話,容易引來‘不必要的注意’。”“不必要的注意”指的是什麼,林墨不敢細問。他跟著周老師往三班教室走,路過307宿舍門口時,瞥見門虛掩著,裡麵空蕩蕩的——那個高個子男生和戴眼鏡的男生都不在了。,難道……林墨不敢想下去,隻能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課本上,機械地念著那些早已背熟的詩句。
走進教室,林墨發現裡麵的人又換了一批。昨天還坐在他前排的兩個男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麵色蠟黃的女生和一個始終低著頭、帽簷壓得極低的男生。教室裡的黴味似乎更重了,隱約還混著點若有若無的腥氣。
他剛在後排空位坐下,旁邊就傳來一個低低的聲音:“她找你了?”
林墨轉頭,看到那個帽簷壓得很低的男生正用眼角瞥他,聲音壓得像蚊子哼。這男生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運動服,袖口磨出了毛邊,露在外麵的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青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勒過。
“你說誰?”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穿紅毛衣的。”男生飛快地說了一句,然後迅速低下頭,翻開手裡的一本物理習題冊,嘴裡念起了英語單詞,“apple,banana,cat……”
林墨盯著他看了幾秒,對方卻再冇任何反應,彷彿剛纔那句話隻是林墨的幻聽。他把目光移回自己的課本,最後一頁那行紅筆字依然清晰。是誰寫的?宿管張阿姨嗎?那個在黑白色房間裡提醒他“唸書”的老太太,為什麼要警告自己?
這所學校裡,到底誰能信?
課上到一半,走廊裡傳來金屬摩擦地麵的刺耳聲響,伴隨著“咚、咚”的沉重腳步聲。教室裡的唸書聲瞬間拔高了八度,那個麵色蠟黃的女生甚至開始發抖,課本都差點掉在地上。
林墨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是巡視老師。
他透過教室門上的小窗往外看,兩個穿著黑色製服的身影正緩緩走過,光滑無五官的臉上反射著冷光,手裡的金屬教鞭拖在地上,劃出一道道刺眼的白痕。他們走得很慢,像是在搜尋什麼。
就在這時,那個帽簷很低的男生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身體彎成了蝦米,手裡的物理習題冊“啪”地掉在地上。
教室裡的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本掉在地上的習題冊上,空氣彷彿凝固了。林墨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還有走廊裡那越來越近的“咚、咚”聲。
男生顯然也慌了,他捂著嘴,臉漲得通紅,另一隻手慌忙去撿地上的書。但他的手抖得太厲害,試了兩次都冇抓住。
“咚、咚。”
腳步聲停在了三班門口。
林墨的呼吸都快停了。他看到那兩個黑色製服的身影堵在門口,其中一個緩緩抬起手,金屬教鞭的尖端指向了教室裡。
完了。林墨想。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周老師突然從講台上走下來,彎腰撿起那本物理習題冊,輕輕放在男生桌上,然後用他那粉筆灰味的聲音說:“同學,注意聽講。”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門口那兩道冰冷的視線擋在了外麵。周老師冇有回頭看門口,隻是拿起講台上的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勻速直線運動”幾個字,然後轉過身,對著全班說:“繼續唸書。”
教室裡死寂了兩秒,唸書聲再次響起,雖然依舊帶著顫音,卻比剛纔更急促了。林墨眼角的餘光瞥見,門口那兩個黑色身影僵持了片刻,最終還是拖著教鞭,“咚、咚”地走遠了。
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儘頭,教室裡緊繃的氣氛才稍稍緩和。那個帽簷很低的男生長長地舒了口氣,後背瞬間塌了下去,他側過頭,用隻有林墨能聽到的聲音說了句:“謝了。”
林墨冇敢迴應,隻是默默地翻著課本。他注意到,周老師寫板書的手在微微發抖,灰色中山裝的後背也濕了一小塊。
這個看起來古怪的老教師,剛纔是在……救那個男生?
上午的課在壓抑中結束,下課鈴響的瞬間,那個麵色蠟黃的女生突然像被抽走了骨頭,癱倒在座位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角溢位黑色的涎水。冇人去扶她,甚至冇人多看她一眼,學生們像躲避瘟疫一樣繞開她,沉默地走出教室。
林墨跟著人流往外走,那個帽簷很低的男生快步跟上他,低聲說:“我叫趙磊,昨晚在309宿舍。”
林墨愣了一下,309就在307隔壁。
“307那兩個,”趙磊的聲音壓得更低,“天亮後冇出來,門把手上掛著紅毛衣。”
林墨的頭皮一陣發麻。掛著紅毛衣?是那個女生乾的?
“跟我來。”趙磊拽了他一把,往樓梯口走去,“彆去天台,也彆去食堂,我知道個安全的地方。”
兩人穿過走廊,趙磊熟門熟路地拐進樓梯間旁邊一個不起眼的雜物間。雜物間很小,堆滿了破舊的課桌椅,角落裡還有幾個落滿灰塵的紙箱。趙磊從一個紙箱裡翻出兩包壓縮餅乾和一瓶礦泉水,遞給林墨一包。
“這裡是以前的工具房,巡視的不會來。”趙磊撕開餅乾包裝,狼吞虎嚥地啃著,“我觀察過三天了,隻有這裡是安全的。”
林墨接過餅乾,卻冇胃口吃。“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我來的比你久,”趙磊喝了口礦泉水,喉結滾動了一下,“七天。這地方,每天都有人消失,每天也會來新人。”他看向林墨,眼神複雜,“你昨晚去了宿管阿姨房間?”
林墨點頭。
“你命大,”趙磊的聲音帶著點後怕,“上個月,有個女生跟你一樣被阿姨叫去,出來的時候少了半條胳膊,第二天就徹底冇了。”他頓了頓,“而且,張阿姨不是每天都‘正常’,她有時候……會變成彆的東西。”
林墨想起昨晚黑白色房間裡,張阿姨臉上那些蠕動的皺紋,胃裡一陣翻騰。
“紅毛衣為什麼找你?”趙磊突然問。
“我不知道,”林墨搖搖頭,“她還說有好東西給我。”
趙磊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猛地抓住林墨的胳膊,力氣大得像要捏碎他的骨頭:“千萬彆信!她給的‘好東西’是眼珠子!我見過!有人拿了她給的盒子,打開後裡麵是兩顆血淋淋的眼珠,然後那個人的眼睛就……就自己掉出來了!”
林墨的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他用力甩開趙磊的手,後背全是冷汗。
“那本課本,”趙磊喘了口氣,指了指林墨手裡的書,“最後一頁的字,是張阿姨寫的吧?她有時候會幫我們,但不能明說,隻能用這種方式。”
“她到底是什麼人?”林墨追問。
趙磊剛要開口,雜物間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咚咚咚。”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像是用指甲蓋在敲木板。
兩人瞬間噤聲,交換了一個驚恐的眼神。
“有人嗎?”門外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是張阿姨,“我的針線盒落在裡麵了,能不能幫我找找?”
趙磊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對著林墨拚命搖頭,嘴唇哆嗦著,無聲地說:彆開門。
但門外的敲門聲冇有停,反而越來越急,越來越響。
“咚咚咚!咚咚咚!”
“幫我找找啊……就在那個藍色的盒子裡……”張阿姨的聲音開始變調,越來越尖,越來越刺耳,像用指甲刮玻璃,“找不到的話……我就自己進來找了……”
雜物間的門板開始劇烈晃動,彷彿外麵有什麼東西在用力撞門。門鎖處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響,像是隨時都會被撞開。
趙磊突然抓起身邊一根斷裂的桌腿,緊緊握在手裡,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林墨的心跳得像要炸開,他看著那扇搖搖欲墜的門板,又看了看手裡的語文課本。課本的封麵上,不知何時沾了幾滴暗紅色的液體,像剛乾涸的血。
門板的縫隙裡,開始滲出黑色的粘稠液體,伴隨著一股濃烈的腥臭味。
“找到你了哦……”
門外的聲音徹底變了,不再是張阿姨的蒼老,也不是紅毛衣女生的黏糊,而是一種尖銳到不似人聲的嘶鳴,像無數隻蟲子在同時尖叫。
趙磊舉起了桌腿,對著門口,渾身都在發抖。
林墨握緊了課本,他知道,這次恐怕躲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