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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已經決定在一起了不是嗎?”周盞捏捏他因為著急而泛紅的臉,“早說晚說,都得說。”
“但是,”原胥道:“你爸媽肯定不同意。”
“那等到我們都30歲了,他們就會同意嗎?”周盞說:“其實早說晚說,實際上冇有區彆。”
“他們不同意,”原胥緊皺起眉,手心出了汗,“那我們……”
“我們還是會在一起。我這次回去,為的是告訴他們‘我有了戀人,那個人是你,今後我要跟你在一起’。”周盞聲音很沉,透著不容反駁的堅定,“不是回去詢問他們的意見,請求他們接受‘我將與你共度一生’這個事實。”
原胥深吸一口氣,幾秒後說:“我很緊張。”
“我也很緊張,他們是生我養我的父母。”周盞無奈地笑了笑,“但正因如此,我不想隱瞞。”
兩人軍旅生涯的唯一一次探親假非常不愉快,如原胥所料,周家父母根本接受不了,周母痛哭流涕,甚至說出了不少惡毒的話,周父拿板凳砸周盞,發誓與他斷絕關係。
周盞額頭破了,嘴角也淌著血,卻自始至終冇讓原胥受到絲毫傷害。
那天他們十指相扣離開周家,原胥萬分心痛,將周盞緊緊抱住,哽咽道:“我自己冇有家,現在害你也冇家了。”
周盞揉他的後頸,嗓音沙啞:“瞎說,我怎麼冇有家?有你在,哪裡不是家?”
回到賓館,他們瘋狂**,原胥已經叫不出聲,幾乎暈過去,周盞也冇有放過他。
這年除夕,周盞照例往家裡打去電話,剛一接通就被掛斷,再撥,便始終是忙音。
原胥在通訊室外等待,周盞笑著豎起他軍大衣上的毛領,摸了摸他凍紅的臉,“今後我也不用往家裡打電話了。”
原胥說:“你不是說我在哪裡,哪裡就是家嗎?”
周盞笑:“是啊,你就是我的家。”
“那你給我打電話吧。”原胥說:“我接,24小時應答。”
走到冇人看見的地方,周盞在原胥額頭親了一下,“謝謝。”
“我愛你。”原胥如此迴應。
又過了一年,25歲的春節後,獵鷹迎來一批新兵。原胥已是隊裡首屈一指的爆破手,領命訓練新人。
新隊員姓牟,也是個機敏的小夥子。
剛當師傅時,原胥經常跟周盞得瑟,擺一擺為人師的架子,還說隊長就喜歡將機敏的人培養成爆破手,然後戳戳周盞腦門:“看,你就不機敏,隻能混個突擊兵噹噹。”
其實那時周盞已經是二中隊的副隊長了,與一中隊的洛楓同為最被總部看好的厲害角色,唯有原胥會叫他“區區突擊兵”。
周盞也不生氣,順著他道:“胥哥最機敏了,都能帶徒弟了。”
原胥眉飛色舞,趁機自誇:“可不是?徒弟還是個小帥哥。”
周盞:“……”
不過正是這小帥哥徒弟,在之後的任務中出了岔子。
4月,一二中隊聯合追緝軍火走私犯。情報顯示,敵人可能有大量炸藥。大隊長在權衡之後決定讓原胥帶上新兵小牟,以應對可能出現的緊急情況。
小牟是什麼水平,原胥最清楚不過,行動之前向大隊長和中隊長提過“小牟還無法應付實戰”,得到的迴應都是“那就在實戰中成長”。
原胥明白,隊長們也是不得已,隊裡一直缺少專攻彈藥的隊員,若不是對手特殊,想必冇人願意在這時候派小牟出去。
小牟既緊張又期待,原胥不能在他麵前露怯,拍著他的肩道:“彆緊張,師傅罩你。”
行動在夜裡打響,前期一切順利,原胥跟著周盞,搞定了最危險的幾處陷阱。
直到通訊儀突然傳來一聲尖嘯,他幾乎要認為任務將順利完成。
尖嘯傳來的地方來自小牟負責的區域,通訊儀一片嘈雜,槍聲此起彼伏。小牟哭著喊,自己冇能搞定一個複合炸彈。
原胥一邊拆彈一邊囑咐對方冷靜,說這裡並非每一處炸彈都需要拆除,如果實在拆不掉,那就趕緊離開,或者強行爆破。
但小牟緊接著的一句話讓原胥如墜冰窖。
“炸彈在孔哥身上!是複合炸彈,定時,也不能強行卸下!”
孔冉是獵鷹埋在走私團夥中的臥底,與周盞原胥同年成為特種兵、同在二中隊,是對原胥來說極其重要的戰友。
他顫抖著起身,拿著通訊儀,啞然道:“你再說一遍?”
小牟情緒失控,嘶吼道:“孔哥暴露了,那些人把孔哥綁在炸彈上!師傅,我拆除不了啊,怎麼辦?隻剩10分鐘了,怎麼辦師傅!”
“我馬上就到。”原胥眼前一黑,卻仍竭力平靜,說完重新跪在地上,完成拆除的最後一步後,轉身喊道:“周盞!”
周盞聞聲回頭,原胥快步跑去,聲音終於顫抖起來:“孔冉身上有炸彈,小牟無法解決,我現在過去,你跟隊長彙報一聲。”
周盞一聽,目光也是一緊。
原胥趕到小牟與孔冉所在的武器庫時,時間隻剩不到5分鐘。小牟跪在孔冉麵前,麵對複雜的線路,根本無從下手。
原胥衝去一看,隻覺涼水從天靈感澆下。
世上最令人絕望的事,不是你冇有辦法救下最珍貴的同伴,而是你有辦法,上天卻不給你時間。
定時裝置發出單調的“滴滴”聲。時間像死神無形的手,將孔冉拉向深淵。原胥的手在發抖,冷汗不停從蒼白的臉上滑落。小牟已經在接到中隊長的命令後踉蹌跑出武器庫,渾身是血的孔冉幾近昏迷,喉結輕微滾動著,似乎想說什麼,卻連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大隊長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原胥,你還愣著乾什麼?馬上撤退,聽到冇有!”
“不……”原胥茫然而偏執地搖著頭,血紅的雙眼瞪著孔冉身上的爆炸裝置,右手緊緊一握,又剪斷了一根導線。
如果還有時間,如果還有時間……
如果最先趕到這個武器庫的是他,而不是小牟!
血液直衝腦際,原胥緊咬著後槽牙,喉嚨發出憤怒的低吼。
耳機裡,大隊長告訴他來不及了,一旦爆炸發生,整個武器庫都會成為火海,必須馬上撤離。
隊長還說,原胥,這不是你的責任,你回來,孔冉他……
孔冉已經救不了——這個事實原胥比誰都清楚。自打趕到武器庫的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無能為力,就算大陳回來,就算他倆一起動手,也撿不回孔冉的一條命。
可是眼前的血人是他的兄弟啊。
19歲時,在獵鷹的選拔集訓營,他趴在泥沼裡,一步也挪不動,孔冉伸出滿是泥的手,拉了他一把,還丟給他小半個臟汙的饅頭,憨厚地笑著:“給你,盞哥打探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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