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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寂寞的冤魂（43）
許長生沒有停下，繼續說道：“這個彌村，距離你和魏增利的老家姚村，隻有十來公裡，不遠不近。”
“賀老太失蹤的那天早上，天剛矇矇亮，據她的子女說，他們的母親，隻是出去看看自家的麥子熟了沒有，並沒有走遠的打算。”
“所以，她絕對不會走遠，更不會跑到外地去，失蹤的範圍，大概率就在彌村、姚村周邊。”
“她失蹤後，她的子女和同村的鄉親，找遍了周邊所有的地方，溝渠、涵洞、機井、山林，甚至包括你們姚村，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許長生再次停頓，目光依舊緊緊盯著宋永強，語氣平淡地問道：“宋永強，當年這件事，你應該也知道吧？”
宋永強不敢抬頭看許長生的眼睛，低著頭，眼神躲閃，嘴唇動了動，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點了點頭，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知……知道。”
“但……但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她失蹤，是她自己走丟了，或者遇到了別的意外，跟我沒關係，真的沒關係！”
他的辯解，越來越無力，語氣裡的恐懼，已經掩蓋不住，任誰都能聽出，他在極力掩飾著什麼。
許長生沒有直接反駁他，隻是反問：“那為什麼在賀老太失蹤後不久，你和魏增利，就先後離開了老家，來到安城打工？”
“而且，魏增利這十一年來，幾乎很少回老家，就算回來，也躲著人走，尤其是躲著村裡的老人，這難道是巧合？”
宋永強立刻抓住機會辯解：“安城機會多，我們出來，就是為了多賺錢，改善生活，這有什麼問題？”
“魏增利不願意回老家，是他自己性格孤僻，跟我沒關係，更跟賀老太的失蹤沒關係！”
許長生輕輕搖了搖頭，繼續說道：“我們剛開始調查魏增利的命案時，一直找不到兇手的殺人動機。”
“直到我們在魏增利的老家，發現了一張登有賀老太尋人啟事，還有她子女十多年來孜孜不倦尋母報道的舊報紙，我突然意識到在魏增利在安城的出租屋裡同樣有這樣一疊厚厚的報紙，我們才找到了突破口。”
“我們發現，賀老太的老家，離你和魏增利的老家很近，於是我就開始想，魏增利為什麼要收集這麼多關於賀老太失蹤相關資訊的報紙？”
“後來，我們調查了魏增利的妻子何春，還有他的弟弟魏增發，從他們口中得知，魏增利這些年，性格和行為，發生了巨大的轉變。”
“他變得越來越沉默孤僻，越來越迴避回老家，迴避見老家人，尤其是那些老人，而賀老太，恰恰就是一個失蹤了的老人。”
許長生的聲音，緩緩流淌，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鎚子，一點點敲碎宋永強的心理防線，也一點點揭開那個塵封了十一年的秘密：
“魏增利本質上是個善良的人，他之所以收集那些報紙，之所以性格大變，之所以迴避老家，就是因為他內心的愧疚和自責。
他親眼目睹了賀老太被撞、被藏屍的全過程，卻因為恐懼，選擇了沉默，這一沉默，就是十一年。
而那些尋母報道，像一把把尖刀，日夜刺痛著他的良心，讓他備受煎熬，甚至可能產生了自首的想法。
而這，就是他被你宋永強殺人滅口的真正原因——你怕他泄露秘密，怕自己的罪行暴露，所以才痛下殺手。”
“滅口？我為什麼要殺他滅口？”宋永強依舊不甘心就此認罪。
許長生盯著他，繼續淡定地說道：“我進一步推測，賀老太當年身上沒錢，又是個老人，不可能被拐賣，她失蹤的最大可能，就是遇到了交通事故。”
“肇事者因為害怕承擔責任，害怕坐牢、賠錢，就選擇了藏屍逃逸，所以，這麼多年，她的家人和警方，才一直找不到她的蹤跡。”
“交通事故，離不開車。可我們調查發現，魏增利一輩子都沒車，也不會開車，他根本不可能是肇事者。”
“但我們在調查中發現，他的身邊，有一個人，當年卻有一輛車，而且是一輛已經報廢、沒有牌照的綠色吉普車！”
說到這裡，許長生的語氣，陡然變得嚴厲起來，目光如刀，死死盯著宋永強，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他清楚地看到，宋永強的身體，已經抖得不成樣子，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服上。
宋永強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絕望，他不敢抬頭，不敢看許長生的眼睛，隻能死死低著頭，渾身僵硬，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宋永強，”許長生的聲音，嚴厲而冰冷，“那個人，就是你，對不對？”
“而且，巧合的是，在賀老太失蹤後不久，你就很快把那輛綠色吉普車賣掉了，這又是為什麼？”
宋永強渾身顫抖，嘴唇哆嗦著繼續狡辯：“我……我賣掉那輛車，是想讓我爸給我買一輛新車。”
“我想考駕照，想開計程車，那輛報廢車，根本沒法開，留著也沒用，所以才賣掉的，真的，我沒有撒謊，我跟賀老太的失蹤，真的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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