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探案III瘋狂荷爾蒙 第77章

方華劍和楊宇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審視。

從表麵上看，王海波的悲痛似乎是發自內心的，但多年的辦案經驗告訴方華劍，越是看似合理的表象，背後可能越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等王海波的情緒稍微平復一些，方華劍讓楊宇把他帶到一旁的警車裏休息，自己則帶著技術人員驅車前往銀灘遊輪碼頭，勘查那艘“海鷗號”遊輪。

“海鷗號”遊輪停靠在碼頭的三號泊位，是一艘中型遊輪，船長約50米，寬10米左右，共有二層甲板。

船身主體是白色的，船頭印著藍色的“海鷗號”三個大字，雖然有些地方的油漆已經脫落，但整體看起來還算乾淨整潔。

遊輪的一層是大廳和餐廳，二層是露天甲板。

方華劍一行人先檢視了一層的餐廳，也就是昨晚王海波他們聚餐的地方。餐廳裡還保持著昨晚的樣子，桌椅擺放淩亂，地上散落著一些空酒瓶和紙巾，牆角的音響旁邊放著一個鼓和一束花，顯然是昨晚玩擊鼓傳花遊戲時用的。

隨後，他們又登上了二層的露天甲板。方華劍走到欄杆旁，停下了腳步。他讓身邊的技術人員測量了一下欄杆的高度，技術人員用捲尺量完後報告：“方隊，欄杆高度1.3米。”

方華劍點了點頭，他對照著自己的身高（1.75米）目測了一下，欄杆到他的腹部位置。他轉頭問跟在身後的遊輪出租公司經理：“遊輪的欄杆都是這個高度嗎？”

“不是的，警官。”經理連忙解釋，“一般這種中型遊輪的欄杆高度在1.1到1.2米之間，但我們公司考慮到安全問題，去年特意把所有遊輪的欄杆都加高到了1.3米，就是為了防止遊客意外落水。”

“王海波說他老婆劉梅身高大概1.6米，對吧？”方華劍問楊宇。

“是的。”楊宇確認道。

方華劍在心裏默默計算了一下：一個身高1.6米的女性，重心高度大概在身高的53%到55%之間，取中間值54%的話，重心高度就是0.864米。

而欄杆高度1.3米，比她的重心高度整整高出0.436米，正常情況下，除非她自己主動翻越，否則很難意外掉下去。

他又仔細檢查了欄杆的表麵，沒有發現任何攀爬或拖拽的痕跡，欄杆的連線處也很牢固，沒有鬆動的跡象。

他走到甲板邊緣，望向海麵，問經理：“昨天的海風多大？”

經理馬上回答：“昨晚的海風雖然不小，但完全還沒到能把一個成年人吹落海的程度。”

方華劍點點頭，開始抬頭觀察遊輪上的設施，楊宇看出了他的想法，說道：“方隊，那裏是有一個監控，但經理說上週壞了，還沒來得及修。”他指著甲板後方正上方的那個球形攝像頭。

“哦，這麼巧！這就有麻煩了。”方隊語氣中帶著失望。

2018年9月18日，金海市公安局。

傍晚的會議室裡，幻燈機把幾張血跡照片投在牆上。許長生把鐳射筆往桌麵一敲，聲音不高，卻讓整個屋子瞬間安靜。

“同誌們，現場不會撒謊，但它也不會開口。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這些‘沉默的證人’拆成三條線——時間線、行為線、心理線——隻要有一條對不上，嫌疑人就會自己跳出來。”

他在白板上“唰唰”畫出一條時間軸。

“第一招：時間回捲。把每一個物證都標註到分鐘，強迫它們排隊。誰先誰後，一亂就有鬼。”

“許隊，”馬衛國舉手，“如果兇手故意打亂順序，比如先撒碎玻璃再補一刀，把時間層做成‘夾心’呢？”

許長生點點頭：“好問題。所以現場要‘分層取樣’。玻璃碴底下有血跡，說明刀在先、玻璃在後；反過來，就要考慮偽造。

記住——偽造隻能多不能少，他添一個動作，就多一個破綻，我們隻需要找那個多餘的‘一’。”

孫怡把證物袋舉起：“吧枱上兩枚指紋，食指完整，中指卻缺了第一關節。這是習慣磨損，還是刻意擦除？”

“進入第二招：行為畫像。”許長新把鐳射點移到指紋照片，“一個人要拿杯子，很少單獨用中指外側。這個痕跡更像是‘捏’——捏滅煙頭、捏走刀片。

結合吧枱高度，我傾向兇手抽煙，而且左撇子。你們明天去調隔壁便利店監控，看有沒有誰用左手買煙又單指彈煙灰。”

“左撇子我同意，”馬衛國皺眉，“可萬一他是右撇子，故意用左手製造誤導？”

“那就讓心理線說話。”許長生放下鐳射筆，在白板角落畫出一個簡單的平麵示意圖，“第三招：心理剩餘。

人可以說謊，但身體不會。右撇子用左手幹活，動作路徑會變長——比如他撬抽屜，劃痕呈‘反弧’，力點偏外。你們看這張抽屜照片，撬痕力點在內側，弧線順右肩發力——他根本沒故意換左手，就是天生左利手。

心理剩餘告訴我們：真正的假動作，是嫌疑人想讓我們以為他‘右撇’。”

孫怡快速記錄，忽然又抬頭：“如果現場被多人協作清理過，時間、行為、心理三條線都被‘平均’了，怎麼拆？”

“那就找‘最弱一環’。”許長生把一張照片拍在板中央——地板上極細的一圈水漬，“保潔再專業，也不會把拖把擰到99%乾。

水漬邊緣有零星的腳印反光，其中一枚鞋紋出現‘二次重影’——說明有人踩了兩腳，中間隔了至少三十秒。三十秒足夠他回頭檢查有沒有掉東西。重影鞋紋是42碼波浪底，跟酒吧員工統一膠鞋不同。明天把這條水漬圈範圍內所有42碼波浪底鞋全收回來，一個也不放過。”

馬衛國咧嘴一笑：“許隊，你這是把水漬當鬧鐘用啊。”

“現場沒有小證據，隻有小眼睛。”許長生合上資料夾，目光掃過眾人，“把時間回捲、行為畫像、心理剩餘串成一條項鏈，任何一顆珠子對不上，都會勒住兇手的脖子。

今晚回去，把各自手裏的物證按這三條線重填一遍表，明早八點，我要看到誰的那根線——斷了。”

許長生的話音剛落，他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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