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探案III瘋狂荷爾蒙 第72章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王海波。他先是愣了幾秒，隨即猛地打了個寒顫。

“快！快打120！”他聲音發顫，手忙腳亂地摸出手機，指尖因為緊張不停打滑，連解鎖都試了三次才成功。

“喂！120嗎？金海富豪大酒店，二樓玉蘭居包廂，有人被砸傷了，流了好多血，快過來！”王海波對著電話嘶吼，語無倫次地描述著現場情況，掛掉急救電話後，他又立刻撥通了110，“警察同誌，金海富豪大酒店發生傷人事件，你們趕緊來！”

掛完兩個電話，王海波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他看著地上的魏小鬆，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陳偉，急得在包廂裡來回踱步，嘴裏唸叨著：“怎麼會這樣……怎麼就鬧成這樣了……”他想去看看魏小鬆的情況，可剛邁出一步，就被地上的血跡嚇得縮回了腳。

黃曉婷這時候才緩過神來，突然撲到陳偉身邊，抓住他的胳膊哭道：“阿偉，你闖大禍了！你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啊！”

“他欺負你……”陳偉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麵，“我不能讓他欺負你……”

這時候，酒店的服務員也已經衝進了包廂，但看到地上魏小鬆的慘狀，不知死活，誰也不敢上前。

大約十幾分鐘後，外麵傳來急救車的鳴笛聲。又過了一會包廂門被推開，幾名穿著白大褂的急救人員推著擔架沖了進來。

“還有呼吸，但情況不太好，得趕緊送醫院！”急救醫生一邊用聽診器和手電筒檢查魏小鬆的生命體征，一邊吩咐旁邊的護士道，“準備止血帶，先把傷口按住！”。

護士立刻拿出急救箱，熟練地用紗布按壓住魏小鬆的傷口，兩人合力將他抬上擔架，迅速往外推。

急救人員剛離開沒多久，派出所的民警就到了。

帶隊的是當地派出所所長鮑國慶，身後跟著兩名年輕民警。他們一進門，就被包廂裡的狼藉景象吸引了注意力——滿地的玻璃碴、未收拾的餐具、地毯上的血跡，還有呆立在一旁的陳偉和痛哭流涕的黃曉婷。

“誰報的警？發生什麼事了？”鮑國慶亮明身份問道。

王海波連忙上前，指著陳偉說：“警官，是我報的警。他叫陳偉，是黃曉婷的丈夫，剛才動手把魏主任打傷了，120剛把人送走。”

鮑國慶點了點頭，示意一名民警先對現場進行拍照取證，另一名民警則去詢問酒店服務員和經理，瞭解事發時的情況。

他自己則走到陳偉麵前，目光銳利地打量著他：“你叫陳偉？跟我們回派出所接受調查。”

陳偉沒有反抗，隻是麻木地點了點頭。

黃曉婷見狀，立刻想跟上去，卻被民警攔住了：“這位女士，你也需要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王海波連忙說：“警官，我也在現場，我跟你們一起去。”

鮑國慶看了他一眼，說：“好，你跟我們走一趟，把事情經過說清楚。”

到了派出所，鮑國慶先讓民警把陳偉和黃曉婷分別帶到不同的房間等候，然後把王海波請進了詢問室。

詢問室裡王海波雙手交握放在膝頭，指尖依舊有些發顫。

鮑國慶拉過對麵的椅子坐下，翻開詢問筆錄，說道：“王經理，別緊張，我們就是瞭解一下今晚的事情經過。從你們為什麼宴請魏小鬆開始說吧。”

王海波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緩緩開口：“我們公司在跟進仁心醫院的醫療器械採購專案，魏小鬆是那邊的採購部主任，這個專案能不能談成，他起著關鍵作用。所以今天下午我特意約了他吃飯，想再敲定一下合同的細節。黃曉婷是我們銷售部的骨幹，一直負責這個專案的對接，我就叫上她一起了，想著多個人能更周到些。”

“吃飯過程中發生了什麼？”鮑國慶低頭做著記錄。

“剛開始都挺正常的，就是喝酒的時候，魏主任喝得有點過量了，”王海波的語氣有些遲疑，“他對黃曉婷說了些不太合適的話，還伸手想去摟她的肩膀，黃曉婷一直在躲。。。。。。

我正準備站起來拉開他們，門突然就被撞開了，陳偉，哦，他是黃曉婷的丈夫，沖了進來，上去就跟魏主任扭打在一起。我想攔，但他情緒太激動了，根本攔不住……

後來他就拿起桌上的紅酒瓶砸了魏主任。”王海波說著，攤了攤手，臉上滿是無奈，“我當時嚇壞了，趕緊就打了120和110。”

鮑國慶停下筆，抬眼看他：“魏小鬆對黃曉婷動手了嗎？還是隻有言語和肢體上的輕佻舉動？”

“沒有動手，就是喝醉了說了些不太合適的話，但沒真的對曉婷怎麼樣。”王海波連忙解釋，“我已經出聲製止了，要是陳偉能晚進來一會兒，我肯定能把事情控製住。”

鮑國慶點了點頭，在筆錄上補充了幾句。

他很清楚這種商務宴請的潛規則，酒過三巡後的曖昧試探並不少見，隻要沒突破法律底線，大多隻能歸結為“失態”。

“情況我大致瞭解了。”鮑國慶合上筆錄，遞過去讓王海波簽字，“你先在接待室等一下，我們還要分別詢問陳偉和黃曉婷。”

送走王海波後，鮑國慶讓人把陳偉帶了進來。鐵欄杆後的男人頭髮淩亂，眼神空洞，臉上的血點還沒擦乾淨。

麵對詢問，他對動手傷人的事實供認不諱，隻是當被問到“如何得知黃曉婷在酒店被欺負”時，卻突然沉默了，無論怎麼追問，都不再開口。

第二天清晨，醫院的電話打到了派出所。鮑國慶聽完主治醫生的話，臉色漸漸沉了下來——魏小鬆雖然保住了性命，但腦幹損傷嚴重，陷入深度昏迷，成為植物人的概率超過百分之八十。

這個訊息像一塊巨石，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黃曉婷在接待室裡聽到訊息時，當場就癱坐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流。王海波站在一旁，臉上滿是懊惱，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接下來的三個月，黃曉婷的生活徹底陷入了混亂。她每天往返於看守所、醫院和家裏之間，曾經精緻光鮮的形象一去不復返。

法院宣判那天，當“八年有期徒刑”和“三百萬元賠償”的判決結果落下時，她的世界，徹底塌了。

搬出自己家的那天，黃曉婷看著牆上殘留的喜字膠印，想起了五年前和陳偉初識的場景。

那時的他穿著乾淨的白襯衫，眼神清澈，而她，還以為自己找到了一輩子的幸福。可現在，隻剩下滿室的破敗和無盡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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