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探案III瘋狂荷爾蒙 第277章

這和之前的走訪結果沒什麼區別，許長生有些失望。

準備結束談話時，老王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口道：“對了，還有件事，不知道算不算您說的‘特別的事’。”

“哦，什麼事？”許長生連忙問。

“大概一個多月前，我跟他在食堂吃飯，他突然跟我說了句奇怪的話。”

“什麼話？”許長生的身體立刻前傾。

“他說，‘唉！他們太笨了，把那個屍體扔到那個地方，這遲早還不是會被發現？要是我的話就直接把他燒了！’”

老王模仿著張本嶺當時的語氣，“我當時還納悶，問他說的是誰，他又不說話了，隻是埋頭吃飯。我還以為他是隨口胡說，就沒往心裏去。”

“把他燒了！”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在許長生的腦海裡炸開。

張本嶺是幹什麼的？

他是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每天都要和火化爐打交道。

對他而言，燒掉一具屍體，簡直易如反掌——不需要找隱蔽的地方拋屍，不需要擔心屍體被發現，隻需要把屍體混進正常需要火化的遺體裏，按下火化爐的開關，就能讓屍體徹底消失，連一點痕跡都留不下。

之前所有的疑點，此刻突然串聯起來：

王希元1月29號之後失蹤，銀行卡一分未動，沒有任何聯絡記錄；

張本嶺如果已經知道王希元要殺他，就有充足的動機反殺；

他有“燒掉屍體”的條件和能力；

甚至還在無意間，向老王透露了對“拋屍”的不屑，暗示了更“穩妥”的處理方式。

“難道王希元真的已經死了，而且屍體被張本嶺燒了？”許長生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案子的戲劇性，真是讓人嘆為觀止——殺手被暗殺物件反殺了！

“館長，麻煩您調取2020年1月29日之後一個月內，張本嶺負責拉運併火化的遺體登記記錄，我要一份詳細的名單，包括死者姓名、年齡、性別、死因、死亡證明編號，還有家屬聯絡方式。”

許長生的聲音帶著急切，剛才那個工作人員老王引用張本嶺的那句“把他燒了”還在耳邊迴響。

館長不敢怠慢，立刻拿起電話，聯絡負責遺體登記的工作人員：“小李，把今年1月29號到2月29號之間，張本嶺送過來的遺體登記名單整理一份，馬上送到我辦公室來，要詳細的，不能漏任何一項。”

結束通話電話，館長看著許長生緊繃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問：“許警官，是不是發現什麼問題了？張本嶺他……”

“現在還不好說，”許長生打斷他，“等我看完名單再說。”

十分鐘後，工作人員小李拿著一疊列印好的名單走進辦公室，雙手遞給許長生：“警官，這就是您要的名單，張本嶺那段時間送過來的遺體，都在這上麵了，一共十七具，每一具的手續都齊全，死亡證明也都有，沒問題。”

許長生接過名單，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逐行仔細檢視。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紙上，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見，可他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第一具，男性，78歲，死因是老年癡獃併發症，死亡證明編號清晰，家屬聯絡方式也有登記，備註欄寫著“家屬全程陪同火化”。

第二具，女性，65歲，死因是心臟病突發，死亡證明由孫集鄉衛生院開具，備註“子女陪同”。

第三具，男性，52歲，死因是車禍，死亡證明由交警部門出具，家屬簽字確認欄字跡工整……

許長生一行行看下去，十七具遺體的資訊全都一目瞭然，年齡從剛出生的嬰兒（夭折）到89歲的老人，性別男女都有，死因涵蓋了疾病、意外、自然死亡等多種型別，每一份死亡證明的編號都能對應到開具單位，家屬聯絡方式也都有備註。

他甚至隨機挑選了三個家屬的電話，當著館長的麵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後，對方都能準確說出死者的資訊，以及火化當天的情況，確認是張本嶺負責拉運的遺體，沒有任何異常。

屍體沒問題，難道自己的推理錯了？

張本嶺真的和王希元的失蹤無關？

那他那句“把他燒了”又是什麼意思？

隻是隨口說說？

許長生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突然，他又想起之前另一個工人老周說的話——張本嶺腦子靈活，除了給平度殯儀館拉屍體，還接臨近區縣的業務，往膠州、萊西的殯儀館送過屍體。

“等等！”許長生突然停下腳步，眼睛亮了起來，“他會不會把王希元的屍體拉到其他殯儀館去燒了？

平度這邊是他單位所在地，怕以後查到他，所以他就故意把王希元的屍體拉到膠州或者萊西，那邊沒人認識他，更容易矇混過關！”

這個念頭一出，許長生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馬衛國的電話：“衛國，你立刻帶人去膠州殯儀館，查2020年1月29日之後一個月內，張本嶺有沒有送過遺體過去，把那段時間的火化名單全部調出來，重點查身份資訊模糊的遺體！”

結束通話馬衛國的電話，他又撥通了老劉的電話：“老劉，你去萊西殯儀館，查張本嶺那段時間的送屍記錄和火化名單，有任何異常立刻彙報！”

許長生掛了電話，長長舒了一口氣。他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了。如果膠州和萊西的殯儀館也查不到異常，那之前的推理就真的要被推翻，案件又會回到原點。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許長生回到自己辦公室後，一會兒翻看平度殯儀館的名單，一會兒走到窗邊眺望，心裏反覆琢磨著張本嶺的反常反應和那句“把他燒了”。

直到傍晚，馬衛國和老劉才先後打來電話，說已經拿到了膠州和萊西殯儀館的名單，正在往局裏趕。

晚上七點多。馬衛國和老劉先後帶著名單來到許長生的辦公室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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