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探案III瘋狂荷爾蒙 第221章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天還沒亮，趙勇就帶著二十多名民警趕到了向陽汽車站。

向陽汽車站是個小型汽車站，主要運營短途線路，早上六點的時候，車站還沒正式開門，隻有幾個清潔工在打掃衛生。

民警們迅速分散開來，有的扮成等車的旅客，有的躲在車站周圍的店鋪裡，還有的埋伏在附近的巷子裏，形成了一個嚴密的包圍圈。

六點整，張長庚準時來到了向陽汽車站門口的鐵門外。他手裏揣著用報紙包好的2500元，眼睛不停地掃視著周圍，心裏既期待又緊張。

按照以往的經驗，他開始在鐵門外附近尋找紙條。果然，在鐵門旁邊的一個石墩子下麵，他找到了第18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過橋順牆根（向右）見一亭，亭邊一倒凳，凳下有信。”

張長庚趕緊把紙條遞給不遠處的趙勇。趙勇看完紙條，心裏咯噔一下：“這綁匪又在耍花樣！大家注意，跟緊張所長，一旦發現可疑人員，立刻行動！”

張長庚按照紙條上的指示，朝著不遠處的小橋走去。民警們在暗中緊緊跟隨，眼睛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每一個人。

過橋之後，順著牆根往右走，果然看到了一個小亭子，亭子旁邊倒著一個石凳。張長庚快步走過去，蹲下身，在石凳下麵仔細尋找起來。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時間一點點過去，張長庚的額頭滲出了汗珠，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焦急，又從焦急變成了失落。

他把石凳周圍的每一個角落都找遍了，甚至把石凳搬開，可還是沒有找到所謂的“信”。

“沒有……哪裏都沒有……”張長庚站起身，聲音顫抖，眼神裡充滿了絕望。

一直在暗中觀察的趙勇趕緊走了過來，他也在石凳周圍仔細檢視了一遍，確實沒有任何東西。

“難道綁匪這次沒有放紙條？”民警王建國疑惑地說道。

“不可能！”民警李偉反駁道，“之前每次都有，這次怎麼會沒有？會不會是我們哪裏漏看了？”

民警們散開，在亭子周圍展開了地毯式的搜尋，可翻遍了草叢、石縫，甚至連旁邊的垃圾桶都仔細檢查了，還是一無所獲。

之前的每一次，雖然被綁匪戲耍，可至少還有紙條、有指令，張長庚和民警們心裏還抱著一絲希望。

可這一次，紙條突然斷了，就像一根緊繃的弦突然斷了一樣，所有人的心裏都無比焦灼。

“綁匪到底想幹什麼？為什麼這次沒有紙條了？”張長庚抓著自己的頭髮，語氣裡滿是崩潰，“磊磊會不會出事了？”

趙勇看著張長庚痛苦的樣子，心裏也很不是滋味。他拍了拍張長庚的肩膀，安慰道：“張所長，你別太著急，也許綁匪隻是暫時沒有給出指令，我們再等等，說不定他還會打電話來。”

可這一次，綁匪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打來電話，也沒有留下任何新的線索。張長庚每天都守在電話旁，期待著綁匪的來電，可電話始終沒有響過。

民警們也加大了調查力度，對張長庚的人際關係進行了全麵排查，對之前綁匪出現過的地方進行了反覆走訪，可依舊沒有任何突破。

時間一天天過去，從幾天到十幾天，張磊失蹤的日子越來越長。張長庚的妻子吳曉娥整日以淚洗麵，身體也越來越差。張長庚自己也日漸憔悴，眼睛裏佈滿了血絲，頭髮也白了不少。

直到1989年2月26日，距離張磊失蹤已經過去了27天。這天上午，金海市公安局突然接到報警電話，報警人是即墨區鄧家埠村的農民羅賢清，那個鄧家埠村距離張磊失蹤的地方直線距離隻有一公裡多。

“警察同誌！不好了！我在田裏灌溉的時候，在涵洞裏發現了一個小孩，已經沒氣了！”羅賢清的聲音帶著恐懼和慌亂。

接到報警後，趙勇立刻帶著幾名民警和法醫趕往鄧家埠村。鄧家埠村是個小村莊，村裡大多是農田。

羅賢清所說的涵洞在村子東邊的一片麥田裏，涵洞不大，隻能容一個小孩進出。

民警們趕到的時候，羅賢清正站在涵洞旁邊，臉色蒼白，渾身發抖。

法醫小心翼翼地走進涵洞，把孩子抱了出來。孩子穿著藍色的外套，正是張磊失蹤時穿的衣服。

雖然孩子的臉已經有些浮腫，可張長庚之前給民警看過的照片裡，那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形象深入人心。

趙勇的心一下子沉到了穀底，他趕緊讓人聯絡張長庚。

沒過多久，張長庚和吳曉娥就趕到了。當吳曉娥看到那個穿著藍色外套的孩子時，一下子撲了過去，抱著孩子的屍體，哭得撕心裂肺：“磊磊！我的磊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你讓媽媽怎麼活啊！”

張長庚站在一旁，身體僵硬，眼睛死死地盯著孩子的屍體，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他伸出手，想要觸控孩子的臉，可手指在半空中顫抖著，怎麼也落不下去。

27天的期盼、焦慮、煎熬，最終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個噩耗。

法醫對孩子的屍體進行了細緻檢查，判斷死因是窒息死亡。

至於死亡時間，當時技術手段所限，而且由於正值寒冬，屍體在野外至少放置了多日，隻能判斷在兩個星期到一個月之間。

另外，張磊的牙齒裡有血痕，但他自己的嘴和其他部位都沒傷，警方懷疑是張磊被綁匪捂住嘴鼻的時候可能咬了他一口，他嘴裏的血跡應該是綁匪身上的。

但是當時還沒有DNA檢測，所以隻好把它保留了下來，在2000年之後有了DNA技術，警方已經把這個血液的DNA上傳到了全國公安係統的DNA資料庫，但這十多年並沒有匹配到嫌疑人。

隨後警方在趙勇隊長的帶領下開始了漫長的偵破，圍繞著綁架和報復殺人兩個方向，走訪了案發地點周邊五公裡的幾乎所有人員尋找目擊者，也對張長庚和他妻子的所有社會關係進行了細緻的調查，尋找跟他們可能有仇怨或厲害衝突的可疑人員。

同時，隻要金海市或其他鄰近地區出現了其他綁架案或兒童拐賣案，趙隊長也總是第一時間參與其中，調查是否罪犯是否跟張磊案有關。

但是多年過去了，這個案件卻始終沒有找到突破口。

後來趙勇隊長退休了，擔子落到了吳玉良肩上........

但這樣的案子，除非出現奇蹟，否則隨著時間的流逝，會越來越難有進展。

由此這樁不要贖金的、奇特的綁架殺人案就成了一樁懸案。

許長生看完了案卷，三十年前的那起案子像放電影一樣在他的腦海中過了一遍，他全身的細胞開始活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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