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阿彩的第1本書 第2章 相逢在盛夏彆離在寒冬

關閉窗台連廊的玻璃門，隔絕掉包廂暖氣。

陳念禾的手指停在手機上和林予安的聊天框。

螢幕上是大三那年新年來臨之際，他和夏晴在一起前，聊的最後一句。

「予安，新年快樂[煙花]」

「陳念禾，新年快樂，永遠。」

那個時候的陳念禾，每每歡喜至此，然後繼續小心翼翼的喜歡著。

直到，那年迎春。

本該鮮花開遍，卻白雪滿地。

那天的風雪，堪比今日。

陳念禾忘不了。

2019年，2月。

夏晴朋友圈，是和他的官宣照片。

「春天來了，我和你的」

自此，再無熱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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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一下，點開圖庫。

把那張似他頭像的照片發給他。

舞台上，低聲吟唱，閃閃發光。那雙似乎看向鏡頭的雙眼，一片深沉，彷彿要引人墜入無底深淵。

陳念禾微紅了臉，鎖了手機，不敢再看。

走到窗台邊，打開窗。

鵝毛般的大雪，漫天飛舞。窗台外邊，常青的草坪，叫不出名的綠植已被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雪。寒風瑟瑟，吹的人骨頭似乎有些疼。

今日這般大雪，實在有些不適合見麵。

不過，表白嗎，也還好。

“是該勇敢些”，陳念禾鼓勵自己。

她在意，但從來都不介意，他們曾在一起過。

就是不知道，高三畢業，自己送出的那封情書，到底為什麼會在夏晴那裡。一會兒...順便問清楚吧。

如果...他冇收到自己確認的心意，就原諒他好了。

叮...叮...

螢幕點亮。

是林予安回覆的訊息。

陳念禾緊張的打開微信。

「很帥。」

「你鏡頭下的我，好像比團隊拍的更順眼些。」

「我喜歡。」

怦！

是煙花在胸腔裡炸開的聲音！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

自己去到過那場演唱會。

望向鏡頭的那一眼，是看到了自己嗎？

陳念禾搖了搖頭，第一時間否定了這個想法。把手機緊緊捂在胸口，好像這樣就能捂住那快要蹦出來的、歡欣雀躍的心跳。

“團隊拍的？...不是她...”

「謝謝」

陳念禾的嘴角，彷彿又上揚了幾分。

「已經出發了。」

「圓圓」

「等會見。」

“圓圓......”

陳念禾看向手機螢幕，再次看向那個頭像出神。

化妝間的那張已被換掉，現在的頭像，儼然是剛發給他的照片。

平複了下心情，陳念禾回覆過去：「好」

抬頭，微紅的雙頰，也許有些熱，又似乎，是被風吹的。

窗外的雪，彷彿落得溫柔一些了，盤旋...飄搖...親吻著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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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念禾手指輕輕劃動著微博介麵，緩解著緊張又迫切的情緒。

忽然，手指停在了一則訊息介麵。

#林予安高速意外#，#林予安意外入院#

手機螢幕上，是被抬上救護車的林予安，穿著今日活動的白色西裝，染了血，那麼鮮紅。

陳念禾眨了眨眼，彷彿被這抹鮮紅刺激到了，陳念禾蹲了下去，急速的繼續翻動著這些訊息。

又好像......有幾抹晶瑩落在了手機上......

包廂內一夥人顯然是有人刷到了微博，鬧鬨哄的聲音頓時靜了下來。

徐晚打開玻璃門，急速走向陳念禾。

“圓圓”...

“晚晚，去醫院！林予安他...”陳念禾起身，拉著徐晚，有些著急。

“我知道我知道，我看到了，冇事的，我們一起去看看情況”。

包廂內，“陽哥，我們先去，你安排著大家”，陳念禾拿起兩人的外套，拉著徐晚著急的向外走。

李朝陽：“注意安全。徐晚，看著點小公主，我們隨後就到。”

一行人就這麼浩浩蕩蕩的，從和風酒店出發。

一輛接著一輛的車子，向臨川市第一人民醫院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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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室外，烏泱泱的一群人。

林予安的母親、家屬、公司的領導...

司機也在急救室內。同行的經紀人、助理應該是受傷不太嚴重，頭、四肢包裹著一圈圈白布，在急診室外撐著身體等待著。

“怎麼樣了，什麼情況？”

“王總，已經報警了。大雪天路滑，事故正在調查中，暫時還不能確定具體原因。”

“嗚嗚，要不是林哥護著我和劉姐，我們現在應該也躺在裡邊...”

“好了，先等情況，急也冇用。警察在那邊，先去做筆錄。”

...急救室外一角，林予安公司幾位正在和警察交涉著情況。

陳念禾一行人停在急救大廳，誰都冇有說話。

夜晚的icu，行色匆匆。

有人被抬進去了，又有人被蒙著白布抬走了。一片寂靜，卻又有陣陣哭聲。

空氣是凝滯的，稠得幾乎能摸到它的紋路。

陳念禾望著急救室門頂那盞紅燈，它好像一隻充血的眼，一眨不眨地凝視外麵這群被突然擲入茫然無措中的人。

消毒水的味道尖銳地刺入每一次呼吸。

偶爾有穿著白大褂或藍色手術服的身影從走廊那頭匆匆掠過，鞋底與光潔地板摩擦出短促而急切的聲響，又迅速被厚重的寂靜吞冇，留不下一絲漣漪...

陳念禾被徐晚擁著，靠牆站立，脊柱繃得筆直，彷彿稍一鬆懈整個人就會垮下去。

林予安，一定要安然無恙。我準備了好多話想跟你說......

“吱呀”。

門，從裡邊被打開了。

主刀醫生脫掉手套，拉下口罩：“對不起，我們......已經儘力了”。帶著一絲沙啞，穿破這層寂靜。

僅僅幾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兩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胸口。

陳念禾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怎麼可能，我不信！”陳念禾想要掙開徐晚，卻被抱得緊緊的。

“...請節哀...”

“晚晚...”紅彤彤的雙眼，令人心疼。

“圓圓......林哥家屬還在......”

節哀？怎麼節？怎麼哀？

陳念禾的世界在那一刻徹底失去了聲音，所有的喧囂——醫生的歎息、護士匆忙的腳步聲、或許還有家屬的啜泣——全都褪成了模糊的背景雜音。

隻有她心臟碎裂的轟鳴，在胸腔裡震耳欲聾。

兩行淚，終是斷了線....

陳念禾望著那扇急救室的門，緩緩落下身體。

門裡和門外，此刻，被這一句話，凍結成了永恒的、無法逾越的隔世。

予安...你去哪了？

不是說要參加聚會嗎？

不是說等會見嗎？

怎麼這次，又不遵守約定了......

你怎麼忍心，再一次...拋下我...

她在心裡無聲地問，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林予安...我喜歡你...喜歡你八年了...

為什麼，連再見你一麵的機會都不給我。

他不在了...

真的不在了...

這個認知像一把燒紅的鈍刀，緩慢而殘忍地在她心口來回碾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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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圓，回家吧，天快亮了...”哽咽又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陳念禾的手機螢幕，和林予安的聊天框，就這樣，亮了一夜。

徐晚小心拿開手機，捂著陳念禾冰涼的指尖，擁著她起身，離開...

雪，停了。隻剩風在呼嘯。

陳念禾腳步虛浮，踩在厚厚的積雪上。腦海中突然想起了前幾年爆火的那首歌。

“淚儘，也不能相信。”

“此生，如紙般薄命”……

“漫天的雪無情，誰來賠這一生好光景”

......

相逢在盛夏，彆離在寒冬。

是誰，在這漫天無情飛雪中，被遺留在一個再也冇有他的，冰冷而空曠的世界裡......